一路走來，傅霆的雙腿打彎，身體搖晃，似乎怎麽也站不穩。如果不是有張宏博在，他早就摔倒了。

傅霆的視線一直追随着甯婉，忽然，他輕叫了一聲，摔倒在地，發出一陣聲響。

不遠處的甯婉聽到，立即回頭。

“傅總——”張宏博驚呼道。

不假思索，甯婉已經沖過去，張開雙臂抱住了傅霆，努力攙扶着笨重的身體，“喂，站穩了。”

傅霆咯咯笑着，雙臂張牙舞爪的，似乎真得醉的不輕。

張宏博面色凝重，眼裏帶着關切之情，當他接觸到傅霆的視線時，停下了雙手，任由甯婉攙扶着傅霆。

“站穩了。”甯婉身體單薄，攙扶着傅霆有些吃力。

傅霆像是故意和甯婉作對，将身體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還不停的傻笑。

甯婉看向一旁的張宏博，“你還愣着幹什麽？過來幫忙啊？”

“好，這就來。”張宏博默默過去，扶住了傅霆的一隻胳膊。

一邊，馮南一直默默看着傅霆和甯婉的舉動，不曾說一句話。

“你快送他回去。”甯婉的眉宇間帶着幾分不悅。

張宏博低頭看傅霆，見他半閉着眸子沒說話，心中多少猜到一些，對身旁的甯婉說“甯婉，幫個忙吧？”

“什麽？”

“我一個大男人不會照顧人，你幫我把他送回去，煮碗醒酒湯吧？好嗎？”

甯婉正要答話，馮南揚了揚眉，“傅總家裏有人伺候，輪不到甯總吧？再說如果甯總過去，家裏那位估計要發怒生氣了。”

張宏博微笑着，“今晚傅總不回家裏。”

馮南輕笑，指指裏面，“甯總，我們進去吧？”

“這個……”甯婉的臉上出現帶有歉意的笑，“不好意思馮總，我先把傅總送回去再過來，您看行嗎？”

馮南臉上的笑容依舊，看不出不高興，“傅總有張助理護送，或許不需要甯總的幫忙。”

“馮總，我也喝酒了。”

有張宏博這句話，甯婉道“馮總，先失陪了，一會見。”等到送完傅霆，她會随便找個理由搪塞馮南，根本不用過來。

甯婉和張宏博扶着傅霆要走，聽到馮南開口說“你一個女人大晚上開車不安全，我送他回去。”

幾分鍾後，馮南出現在傅霆的車上。

坐在副駕駛坐上的張宏博回頭看了好幾次，媽媽呀，傅總不會生氣吧？

後座上，傅霆半躺在甯婉的身上，雙眸時而睜開時而半眯，還時而出發低語聲和笑聲，像是真的醉的不輕。

“我一直以爲傅總的酒量很好。”馮南握着方向盤，笑得雲淡風輕。

車内沒有人搭話。

過了一會，張宏博道“最近傅總一直胃疼，再加上此次喝了不少酒，醉成這樣也可以理解。”

“他什麽時候胃痛了？”甯婉記得他的身體挺好的，不知道他胃不舒服。

“最近幾個月剛得的胃病，這病得好好養着，唉……”張宏博歎息着，從後視鏡打量着甯婉，“可惜家裏家外各種事，傅總哪能安心養病？”

甯婉一時沒說話，傅氏大不如前，照料傅霆起居的人自然少了很多。他工作又拼命，想必這胃病一時半會很難養好。

“是這裏嗎？”傅霆的車停在一個小巷子路口。

巷子狹長，隻有一米多寬，車輛無法進去。

這裏是什麽地方？甯婉從車上下來，四處張望着。她不記得傅霆有這麽一個住處。

馮南從車上下來，掃視了一圈，“沒見這裏有公寓或者居民樓。”

“巷子裏面有。”張宏博下車，打開了後座的門，艱難的将傅霆從車裏帶出去來，“傅總，我們到了。”

傅霆擡起頭，睡眼朦胧，臉上都是不正常的紅色，“這是哪？”

“您忘了，您在這裏租了一個三十多平的房子，今晚您說不想回去的，所以我們就帶你來這了。”

看到傅霆身體搖晃，幾乎站不穩，甯婉上前扶住了他。

張宏博道“就在裏面，你送傅總進去吧？”

都說送佛送到西，現在已經到這裏，似乎沒有不送進去的道理。

“甯婉，怎麽樣？”

甯婉輕輕點了點頭。

巷子裏面不是特别安幹淨，地上有各種垃圾，腐爛的味道傳來，刺鼻極了。

“怎麽選這種地方？”

張宏博長歎一聲，臉上有無法掩飾的哀愁，“這裏便宜啊，剛好可以躲開宋思琴和老爺子。唉，傅總的命真是苦啊。”

甯婉不語，跟着他往裏面走。

裏面的路很小很窄，到達分叉口，三人左拐，經過好幾個垃圾桶，漸漸朝一個破舊的五層小樓走去。

二樓的窗戶下面，歪歪扭扭亮着幾個大字——彬彬賓館。

這是賓館？甯婉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破舊的賓館。

“不是這裏。”張宏博解釋。

幸好不是這裏，甯婉往裏面掃了一眼。

賓館裏面的前台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手背上刻着黑乎乎的紋身，那紋身從手背一直爬到粗壯的胳膊裏面。他身旁站在一個穿着超短裙的女人，女人的上衣十分暴露，手指上塗抹着五顔六色，指尖夾着煙，正給張宏博身後的人抛媚眼。

甯婉順着視線看過去，馮南怎麽跟上來了？

馮南的眉頭鎖起，似乎十分不待見這裏。

對了，他好像有潔癖。甯婉在心裏發出一陣笑意，馮南啊馮南，這就是你跟過來的下場。

“馮總，如果你不喜歡這裏的話，不用勉強，可以出去等我們的。”

馮南避開地上的一個香蕉皮，緩緩看向甯婉這邊，淡淡一笑，“沒事，這裏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就怪了。甯婉在心裏嘀咕着，他努力克服着心裏障礙，非要跟着來這裏做什麽？

忽然，她明白過來。說不定馮南在試探傅霆的底細。

繼續往裏面走，張宏博指着一個破舊的兩層樓道“是這裏了。”

前往二樓的台階是用木頭做的，經過長年風吹日曬已經帶着斑駁的痕迹，更有一些腐爛了。樓梯扶手是鐵做的，隻是上面帶着鐵鏽，稍稍一碰就會落在一大片鐵屑。

四人往上面走，樓梯搖搖晃晃的，似乎随時都有可能“陣亡”一般。

馮南勾了勾唇，聲線拉長，“沒想到……傅總會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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