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3年,喬治·華盛頓就是在這個大廳裏光榮地辭去了他美國大陸軍隊總指揮官的職位;對于結束美國獨立戰争至關重要的《巴黎和約》(Treaty of Paris)就是于1784年在這裏獲得批準。邦聯國會〔Congress?of?the?Confederation〕本來打算永遠定都于安納波利斯,後來才改在了華盛頓特區。”羅傑斯耐心地給辰辰和義廷講解着。
“原來這座議會大廈竟然鑒證過那麽多曆史事件!”辰辰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盡管來A校之後,受到室友斯蒂文的影響,辰辰也對美國曆史的書籍約略有所涉獵,但是,今天,坐在這個年代久遠的會議廳中,聽羅傑斯講起這些史實,感覺仍是很不一樣。
“……現在,我已經完成了賦予我的使命,我将退出這個偉大的舞台,并且向*的國會告别。在它的命令之下,我奮戰已久。我謹在此交出委任并辭去我所有的公職……
分離的簾幕不久就要拉下,他将永遠退出曆史舞台。”
舉目四望,辰辰仿佛能想見美國人民心中最偉大的國父喬治·華盛頓在這座大廳發表動人演講,仿佛能感受到,這位偉大的領袖不是在外力的脅迫下,而是依靠内心強大的道德力量,心甘情願地将他在爲美國民衆的奉獻與服務當中聚集起來的權利,移交給他的繼任者。
曆史不再是教科書上的白紙黑字,不在是閃卡上的一條條信息,曆史仿佛正被一個個的真實畫面,一幕幕生動場景,一段段影響着曆史進程的對話裹挾着,撲面而來。
這時,外面的市民紛紛進入了會場,不一會兒,會場裏就變得沸沸揚揚,人山人海。
五點整,希拉裏準時出現會場。
她果然像電視裏看到的那樣神采奕奕,梳着一頭利落金發短發,穿一套頗爲男性化的鐵灰色西裝,脖子上戴着珍珠項鏈,很難相信她已經是個七十多歲的耄耋老者。
希拉裏邁着矯健的步子走上演講台,台下立刻響起熱烈的掌聲,她帶着招牌式的微笑向大家揮手緻意。
她這次的演講,主要是爲次年的總統選舉預熱,演講中涉及了不少她的政治主張和政治理想。辰辰聽得十分入神,義廷卻有些坐卧不安,不時用手機偷偷拍着會議大廳和講台上的希拉裏。
希拉裏講到*處,聲音變得高亢激昂,尾音中透露出女性特有的尖銳。辰辰聽到自己身後有抽泣的聲音,一回頭,竟然有好幾位支持她的白人妹子激動地哭了起來。
演講結束後,衆多希拉裏的支持者們一擁而上,将演講台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異常的興奮與激動,雀躍着,隻想走得更近一些,以便能和他們的偶像合影。
他們最終還是被列成一排,表情威嚴的警察擋在了外面,不過,對他們來說,能擁在演講台外沿,用相機一個勁兒地拍着照片,也足以令他們心滿意足。
辰辰和他的小夥伴們則完全被擠到了圈外,水洩不通的演講台前,隻看見密密層層人頭攢動,這景象要是被密集恐懼症的患者看到了,肯定會當場發病。
想要擠進人群,看來是不可能的了,辰辰隻能踮起足尖,目光穿過這些人的頭頂向裏面張望。隻見講台邊的希拉裏一直保持着優雅得體的微笑,向市民們揮手緻意,嘴裏還說着一些感謝的話語。
義廷向來愛湊熱鬧跟風,對政治一竅不通的他也拿着手機一通狂拍,拍了半天,鏡頭裏卻都是人腦袋。
無奈之下,他拉着辰辰繞到演講台側面的一個角落處,這邊雖然角度不佳,卻勝在人少,義廷再次掂着腳,舉起手機朝演講台的方向咔嚓咔嚓猛按着快門,就仿佛這些照片賣出去能賺大錢似的。
辰辰忽然注意到,在演講台下的暗影裏,站着六七個身着黑衣的高個女子,雖然是着便裝,但從她們那挺拔健壯的身闆和鷹隼般警惕的眼神,就能看出不是普通的市民。
辰辰分不清眼前的這些女子是敵是友,隻覺得心頭一陣緊張。
這時,人群當中忽然一陣騷亂,辰辰覺得哪裏不對,還沒來得及細想,竟然聽到兩聲槍響,接着傳來驚叫聲。
辰辰和義廷都愣住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身邊幾個高個女子不由分說,分開人群,一個箭步跳上了台。
“好家夥!力氣真大!太猛了!”義廷嘴裏不滿地抱怨着,饒是像他那樣健壯的肌肉男,也被沖過來的女子伸手一推,踉跄地向前沖了好幾步,。
黑衣女子們奮力往台上沖,驚慌的人群中已有不少人開始四散奔逃,本想置身事外的辰辰被裹挾在人群的漩渦中幾次險些被帶倒在地。
槍擊事件!他腦子裏閃過四個字。
門幾乎被堵死了,跑過去似乎更不明智,于是,辰辰拉着義廷退回到演講台角落,蹲下身躲在擋闆後面的暗影處。
他們看見,先跑上演講台的一名黑衣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希拉裏撲倒在地。
“我勒個去!”義廷大叫一聲。
辰辰也吓了一跳,畢竟,他們藏身的地方和希拉相距不到兩米。
“怎麽?她們該不會是壞人的同夥吧?這下,咱們也死定了!”辰辰心裏格外焦急,然而,他知道,身旁的義廷也回答不自己的問題。
“難道我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美國國務卿遇刺殺嗎?”義廷慌亂不安的叫喊聲很快就被人群的聲浪淹沒。
混亂中,隻聽到那個女子對她身下的希拉裏大喊:“趴下,夫人,我沒說‘好’之前,不要動。”
這句話辰辰聽得一清二楚,對國家要員這麽兇,是不是*?
隻見五名黑衣女子在希拉裏周圍自動形成了人牆,她們沖着對講機還在不停地說着什麽。
演講台下更是亂作一團,一部分人急着向外撤離,另一部分人則對事态持觀望态度,并沒有急于離開。
不知又從哪裏又蹿出幾名黑衣女子,迅速在混亂的人群中鎖定了兩名持槍者,并開始和他們近身格鬥。人群一下子就變得四分五裂了,數量有限的警察一度也難以維持局面。
辰辰和義廷離他們很近,看着四五個黑衣女子爆揍兩名大漢,感覺到場面簡直堪比電影院裏的4D大片。辰辰這才明白,原來這群帥氣漂亮的黑衣女子就是傳說中希拉裏的保镖。
可惜,此時的義廷已經徹底發蒙,早就忘了照相這一回事。
接着,又傳來兩聲槍響,辰辰和義廷的身體不可控制地顫了兩下,他們馬上就判斷出,這可能是格鬥中空槍走火。
從門外又沖進來一波荷槍實彈的警察,他們開始驅趕着混亂的群衆,勸說他們從會議大廳撤離。
驚惶逃離的人群中有哭喊聲、尖叫聲,還混雜着反對派們的叫罵聲:“扯謊精!”“貪污犯!”“賣國者!”
辰辰對身旁的義廷小聲說:“這下,幾百年都沒派上用場的秘密通道,可能要被啓用了。”
人群四散得差不多了,辰辰驚訝地發現,亞當斯兄弟站在第一排正中的兩個座位旁邊居然沒有動。
辰辰暗自佩服他們的冷靜淡定,轉念一想,或許他們隻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吓傻了。
義廷終于想起拍照這回事來,立刻将手機切換到了錄像模式,一名警察毫不客氣地命令他收起手機。
不一會兒,更多的警察沖進了舊議會大廳,義廷和辰辰看到反對派大勢已去,也從台腳站起身,朝亞當斯兄弟倆走去。
領頭的警察大概是認識亞當斯兄弟,他們無暇顧及這幾個一臉稚氣的正裝少年,齊心協力地制服了幾個鬧事的反對派,将他們按在地上,拉扯着将他們帶離了會場。
會場裏隻剩下少量州議會成員和政府官員,看到鬧事人員已經被帶走了,才又從各個角落陸陸續續聚攏過來。
此時,辰辰、義廷和亞當斯兄弟莫名其妙地被曝露在了會場中央的最前沿,和希拉裏近在咫尺。
辰辰非常緊張,他偷眼看看見多識廣的亞當斯兄弟,他倆此刻也顯得局促不安,唯有義廷興奮地手舞足蹈。
希拉裏已經被女保镖們扶着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深深地呼吸,努力平複着受驚之後的情緒,從容地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
一回首,看到又重新圍攏過來的民衆,她眼睛裏似乎泛起劫後餘生共赴生死後的薄薄的淚光。
她的目光無可避免地落到站在最前面的四名少年身上,這四個少年個個英姿勃發,充滿朝氣,似乎他們的臉上從未曾有過其他人那種驚疑不定的神色。
希拉裏眼中流轉過驚喜、感動和欣慰,忽然開口道:“我們一起拍張照片吧。”
四人同時驚訝地張大了眼睛,然後,歡快地奔到希拉裏身旁,同時掏出四部手機,交到漂亮的女保镖手中。
四個大男生一邊兩個站在希拉裏身旁,身體站得筆直,咧開嘴露出了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