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回家過年了。

到家了，一路上張小崔忐忑不安，手裏摸着大肚子，人家常說醜媳婦終究會見公婆，我這哪裏見公婆啊。我跟媳婦名号八字還沒有一撇了。

卓一凡停穩下車，從後備車廂裏提出過年的禮物。

在樓房客廳裏烤火，劉雨天聞到車子聲音，聽出兒子回來了。

“媽，我們回來了。”卓一凡看到媽媽過來了，喜氣洋洋的叫上。

劉雨天聽到“我們”是什麽意思啊？莫非車裏還坐了一個女朋友？肯定千真萬确了，在車頭裏坐着一個穿雪亮紅衣的女孩。兒子真聽話，說好的帶女朋友回家過年，還真帶來了。

“我們回來了。爸爸呢？”卓一凡雙手提着滿滿的禮品說。

“你爸在房裏休息。”劉雨天說着向車窗裏望去，她好像很害羞的手心罩住了臉，一個花枝招展大姑娘還怕見到我。這樣的女孩子我喜歡。

“小崔，你下來吧，到家了。”卓一凡高興叫上。

小崔？劉雨天沒有聽錯，壞了，糟了，兒子還是被她勾引走了。

張小崔死活要見人了，于是慢慢地下車，十分腼腆地望着上阿姨。

“媽，新年好！”張小崔沒有忘記老闆交待的話，以後看到媽和爸就要改口，不能再叫阿姨和叔叔了。

劉雨天非常苦澀的聽到了，不過瞧到了小崔的大肚子，它太明目張膽了吧。一個圓圓的肚子挺出來了，少說也有四五個月了。

逃不了，張小崔于此雙手故意在大肚子上輕輕地撫摸，面帶上幸福的笑容望上老闆，期望美夢成真一樣。

“快到屋裏坐吧。”劉雨天忽來十萬個轉變，一張臉熱情上來說。

“小崔，我們到屋裏去。”卓一凡手裏提得滿滿的，臉上笑眯眯的說。

張小崔突然感到大獲其勝，阿姨被我一句話鎮住了。原來叫媽的壓力，比叫阿姨強大得多了。不愧是我鬼計多端的老闆。在世上，隻有老闆才能搞定自己的親娘。

在房裏，卓洋躺在床上休息，現在連坐着都力不從心，唯有躺卧才是最舒服的方式。卓洋聽到兒子卓一凡帶女朋友回家了，喜悅之心油然而生。急匆匆下床，找到衣服穿上去，當公公的不能讓未來兒媳婦看到我這樣的病态樣子。

“爸，我回來了。”卓一凡進屋大叫一聲。

“你爸在房裏休息别叫了。”劉雨天沒有一點驚喜說。

卓一凡放下手裏的東西，扶小崔坐上沙發，到電烤箱裏蓋上被子烤火。現在外面刮着微微西北風，飄着毛毛細雨，沒有下雪确實感受到了非常寒冷。人到烤箱裏烤上電火，一下子不感覺到冷了。

不一會兒，卓洋從房裏來，滿眼期待地看上兒子，然後臉色大變。原來兒媳婦居然是張小崔。他們兩個什麽時候搞到一起去了？現在打死我也弄不明白了。

“爸！”張小崔盯着叔叔瞬間變化的神色，早在預料之中，但不得不聽從老闆的話，到家裏之後一律都要改口，而且隻能承認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

“哎！”卓洋苦澀地應一聲。

“爸，快進來坐，别着涼感冒了。現在過年感冒的人特别多。”卓一凡忙忙邀請說。

盛情難卻，卓洋想坐上沙發烤電火，必須把小崔夾在中間了。我現在一下子由情人變成爸了，那樣的滋味何等辛苦啊。

張小崔挪動一下身子，就讓叔叔挨着自己坐一塊，反正我們都不是别人了。

卓洋坐下後問：“一凡，你和小崔的事你們自己确定了？”

多麽關鍵的一句話，張小崔聽懂直望着老闆的反應。

“爸，小崔現在懷孩子了，都已經有四五個月了。我們的事還不能确定嗎？”

“你懷孩子了也不早點告訴我們一聲？”卓洋心急怪人地說。

張小崔滿臉羞紅的不知所措，一些話必須聽從老闆的，小不忍則大亂。

“爸，你别怪小崔了。她也不知道，隻到知道了，我才知道，我求小崔把孩子生下來。畢竟是我們家的孩子。”卓一凡坦然輕松地說。

張小崔隻管低頭，嗑着手裏的瓜子，渾身不是個滋味。在别人家裏過年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劉雨天端兩杯綠茶出來，分别送到手裏說：“你們兩個也真是的，孩子都出來了，還要瞞着我們到什麽時候？小崔你以後不要見外了，是我們家裏的想逃也逃不掉。”

張小崔聽着點頭，不敢看人的眼睛。

“一凡，你過來一下，今天搞團圓飯，你也要幫個忙。你爸做不了什麽，以後隻能休息了。”劉雨天說着到廚房裏去了。

卓一凡手裏瓜子沒有吃幾粒，茶還沒有喝一口就被媽媽叫走了。

到廚房裏，卓一凡看到好菜都差不多準備好了。

“你小子！”劉雨天過來揪上耳朵。

卓一凡不敢驚叫，被媽媽揪住就揪住了，反正不痛不癢的，以前被打習慣了。

“媽，你輕點。”卓一凡最擔心地轉頭查看有沒有人進來。

“你說，你跟小崔什麽時候搞到一起去了的？”劉雨天氣死人地問。

卓一凡求媽放開手，然後再好話好說。

劉雨天放開手，洩氣地拍個肩膀。

“我們的事很早就有關系了。在爸之前，也在爸之後，總之懷的孩子是我們家的。”卓一凡不怕媽媽打的老實說出。

“我被你們父子倆氣死了。你們兩個都栽倒在她手裏啊！”劉雨天指着腦袋兇人地說。

“小崔，她人這麽好。她又沒有爲難我們。我們做事講究良心。她年紀這麽小，挺個大肚子不敢回家過年。我不把她帶來過年，良心上講得過去嗎？”卓一凡跟媽媽講道理。

“唉，造孽！”

劉雨天無法了，直歎氣搖頭，也罷算了。這叫真正的生米煮成了熟飯。張小崔小丫頭片子太有心機了，看上我的兒子，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呀。可是，她家是農村裏的，一沒有背景，二沒有文化，跟一凡一起肯定幫不了什麽忙。我是不會同意他們兩個結婚的。

卓一凡瞧媽媽重歎一聲氣之後，隻顧做菜了，心裏一定想着什麽東西？

“媽，你叫我來做什麽？”

“你把桶裏的桂魚剖幹淨了。”

卓一凡過去看到十幾條鮮活的桂魚，每一條有二三兩重。小時候自己會搞魚剖的，現在十指不沾洋春水了，魚到手裏滑走了。

“唉，算了。你别抓了。我打電話叫李朝過來剖魚。他用兩根筷子一下子把魚剖好了。”劉雨天瞧一凡在玩魚說。

“媽，李倩回來過年了沒有？”卓一凡聽到想起來問。

“她不回來過年了。這魚是李朝昨天送來的。我拿到今天吃團圓飯。我叫他過來一起吃團圓飯。待會兒，對他要客氣一點。”劉雨天說着打電話了。

哦，原來這樣啊。

卓一凡趁媽媽打電話之機從廚房裏跑出來。

爸爸和張小崔兩個老實巴交的坐在一塊看電視節目，以爲有什麽新進展了，結果令人失望。

“爸，你最近的身體還好吧？”卓一凡過去問。

“還是老樣子。”卓洋難爲情丢面子的回答。

“爸，你猜小崔懷的是男的還是女的？”卓一凡給爸一點信息問。

張小崔瞪大眼睛看着老闆，這話什麽意思？你搞不好，我馬上走人了。

“是男是女一樣，你一定要對小崔負責了。”卓洋提出嚴肅要求。

“爸，你放心，我絕對負責到底。是我們卓家的孩子，就是不會讓她吃半點苦，挨半個凍。”卓一凡挎上爸爸的肩膀說。

“是我的孩子，我會自己照顧。你瞎操什麽心？”張小崔最讨厭在這個時候提到我懷孩子的事，好像他們父子不提我的孩子事就沒有話說了。

卓洋瞪大眼睛看上一凡。兒子此時沒滋味地離開了。剛才一句話聞出别一番意思了，隻說是她的孩子，絕沒有提到是一凡的孩子，而且是自己照顧。我求證的時候一凡走開了。其中肯定大有原因。

走開之後，卓一凡到樓上去了。

現在客廳裏隻有張小崔和卓洋兩個人看電視烤火。

“小崔，你能确實孩子是一凡的嗎？”卓洋聲音輕輕的打聽問。

“不是他的，也是你們卓家的。”張小崔吃着瓜子說露嘴了，想停下來時話已經說出去了。這真的是禍從口出呀。

卓洋像聽懂了的點點頭。

奇怪了，我說得這麽明白了，叔叔還沒有聽出來？張小崔瞬間心裏舒服許多了。

“爸，你最近跟媽媽的關系很好吧？”張小崔拉開話題問。

卓洋十分痛苦的晃晃頭。

“你看我的肚子有多大？”張小崔露懷的顯出一個圓鼓鼓大肚子問。

卓洋親眼看到了，圓圓的大肚子包裹在保溫内衣裏面。它非常的好可愛，此時好想伸手摸一下。小崔現在懷的是我們卓家的孩子。不枉我跟小崔恩愛一場，如果懷上的是我孩子有多好啊！說明我還是老大益壯。

“卓一凡的車開回來啦。”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了，卓洋立馬恢複神态。

“李朝，你來啦，快進來烤火。”卓洋在沙發上叫上。

李朝手裏提着一隻烏雞和一腿羊肉進來說：“你們在一起烤火啊。我先到廚房裏去了。我去放個菜。”

“哎，今天一定要到這裏吃個飯啊！”卓洋沖着高興叫。

“哎呀，你怎麽又搞這麽多菜來了？我們幾個吃不完的。”劉雨天在廚房裏十分驚喜客氣地說。

“嫂子，你不要跟我客氣了。我來吃個飯，哪能空着手來？我來用筷子剖魚。”李朝笑咧咧地說。

“剖魚不急，你先把手烤幹了。”

“沒事，我一下子搞好了。”

張小崔聽到廚房裏，阿姨跟那個叔叔熱鬧的講話，好像他們兩個才是兩口子似的。叔叔坐在身邊一點不緊張。他隻緊張的一直看着我的大肚子。是什麽嘛？我的肚子有那麽好看嗎？

“呵呵，爸。我懷孩子的事，你不要跟村裏人說出去啊。”張小崔忽來一層顧慮說。

爲什麽？卓洋看不明白地盯着看。

“我不想一凡有思想壓力。到現在一凡爲我做了很多了。到明年做茶之後，肯定會忙不過來。我和一凡的事以後慢慢說。”張小崔輕輕地說。

“你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一凡的？”卓洋好像聽出來了，一直在懷疑地默神。

張小崔突然在叔叔面前變得老實起來了，不敢亂說話。

“我離開卓剛茶館打胎之後，我隻碰到兩個人，一個是你，一個是一凡。你想我懷的孩子是不是你們的？”張小崔盯着叔叔眼睛輕悄悄地說。

“那可能是我們的。 ”卓洋完全聽明白了。

張小崔此時選擇默認地垂下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卓洋此刻也選擇沉默起來，時不時看一眼小崔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