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一百九十一·稚女
衛安垂下眼睛,輕聲應了是。
她對于長甯郡主已經不抱期望了,既然不抱期望,也就談不上失望。
可是對着父親衛陽清和兄長衛玠妹妹衛玉珑,心裏卻都是有愧疚在的。
沒辦法不愧疚。
畢竟上一世是她自己偷拿了衛陽清的書信送出去,才導緻她們死的那樣慘。
她坐在窗戶跟前看着桌上那隻水晶兔子發呆,半響也沒動靜。
汪嬷嬷猜到一點兒她的心思,歎了口氣上前勸她:“隻要郡主娘娘從此收手,大家相安無事,日子能過也就過了.人嘛,難得糊塗.”
衛安也是這樣想的。
隻要到時候她查明生母的死跟長甯郡主無關,那就相安無事的過日子也就是了,就當是她對上一世長甯郡主的報答了。
衛安嗯了一聲。
汪嬷嬷替她把那個兔子收起來,輕言細語的哄她上床去睡覺,自己卻歎着氣走出屋外來。
藍禾正端着燕窩要進去,被汪嬷嬷一把抓住了手攔住了。
“算了,好容易才肯躺下,玉清在裏頭值夜就是,你别進去了。”
衛安待汪嬷嬷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藍禾向來對她很是服從,聞言便應了一聲,又歎道:“謝天謝地,最近總是鬧着睡不着,天天折騰到快天亮時才眯上一時半會兒的眼睛,長久下去,就算是大羅神仙也受不了啊.”
汪嬷嬷搖頭:“可不是,過幾天郡主就回來了煩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衛安雖然嘴上說着不介意,可是她心裏分明是很介意的。
可惜能幫到她的地方太少了,汪嬷嬷心裏難過。
隻是這風雪夜裏,也不獨她一個人睡不着。
鄭王在書房裏坐了許久,久到蠟燭都漸漸的快燒幹了,兩隻腳都凍得發麻,才回過神來,跺了跺腳。
他已經收到消息,安公公說馮貴妃和方皇後有意讓衛安給三皇子當皇子妃。
什麽皇子妃他隻想發笑,面上的神情卻冷的出奇。
“七小姐最近不大順心?”他終于出聲,看着面前跪着的黑衣人:“怎麽不順心?”
若是爲了皇子妃的事,是絕不可能的。
單憑衛安會讓沈琛讓人對這件事推波助瀾就知道,她肯定是早有預料的。既然早有預料,就不會掉進這個坑裏。
可是鄭王的心情并沒有好一點。
衛安越是能幹聰明,就越是能猜測她從前過的如何艱難。
跪在地上的護衛很盡職盡責,把今天偷聽到的汪嬷嬷等人的話都告訴他:“好像七小姐不大受長甯郡主的喜歡”
鄭王哦了一聲,手指輕輕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
他不能認回安安。
至少現在還不能。
清荷告訴他,之前明魚幼之所以下定決心非要離開王府不可,一是因爲當時有人寄了封密信給她,說是請她好好保管傳國玉玺,下頭的落款竟是明家的印鑒。
可是她根本就沒有什麽傳國玉玺。
二是因爲,當時隆慶帝似乎就已經起了疑心,派了天使去建州府。
名義上是安撫鄭王和鄭王妃,示意她們出嫁女不遭牽連,可實際上卻應該是爲了探聽傳國玉玺的消息去的。
所以明魚幼才非死不可,她心裏清楚的很,她留在鄭王府,那鄭王府就絕對是下一個要遭殃的對象。
所以她身懷六甲,還要走,并且給他留下了一封極爲出名的和離書。
她在信裏說,鄭王陰險小人,涼薄成性,待她半點情分也沒有,聽說她家族遭難,竟還要落井下石,想要逼死她,她出于無奈,所以請求和鄭王和離。
這份和離書的内容傳的沸沸揚揚天下皆知。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忘恩負義的陰險小人。
可也正是因爲這樣,天使在出了這事兒後就離開了建州府。
朝廷的目光終究是放在了明魚幼身上。
鄭王想到這裏,有些心痛難忍,伏在桌上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清荷說,明魚幼根本就沒想着活着,生衛安之時,就已經想好後路了-——她原本想把孩子托付給衛陽清,讓他随便找一戶人家寄養。或是求衛陽清收養,就說長甯郡主是懷了雙胎。
可是她一切都料到了,卻沒料到長甯郡主生下來的竟是死胎。
這樣一來,固然衛安的身世可以完全名正言順,可是長甯郡主心裏的那根刺,卻拔不掉了。
鄭王有些鼻酸。
衛安一定從不知道,她不是沒有母親疼的,她也有個爲了她殚精竭慮的母親
而長甯郡主這樣的人,怎麽配她喊一聲母親。
他現在還不能認回衛安,可是長甯郡主眼看着就要回京了,他心裏因此就越發的顯得煩躁。
長甯這麽不待見衛安,必然有知道衛安身世的原因——衛陽清那個沒用的,肯定是會對長甯郡主和盤托出的。
這樣一來,就算是想做些其他什麽,也做不成了。
長甯這個人瘋起來的時候,可是什麽都不會顧的。
她可以不顧所有人的死活,可是他卻一定要念及自己的女兒。
想到這一點,他忽而歎了口氣,吩咐護衛:“去請小鎮國。”
護衛在地上跪得腿都發麻,聽他這麽一說才松了口氣回過神來,立即應是出去了。
鄭王知道沈琛跟衛七很熟,也知道沈琛對于他關心衛家的事起了疑心。
原本他是不打算跟臨江王府扯上什麽關系的,可是現在看來,不想有關系,也得有關系了。
他這一生到如今,已經看透了很多東西,可是唯有一樣,是無論如何也舍不下的,那就是他跟明魚幼的孩子。
他在這世上僅存的一點骨血,他過去從來不曾好好照看她,可是他希望以後的路,都能替她鋪平。
不管要付出什麽代價。
天蒙蒙亮,天空中露出一抹魚肚白來,玉清就爬起來了,手腳麻利的把鋪蓋收拾好了,再去撩衛安的簾子。
沒想到衛安卻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睜着眼睛看向窗外。
她愣了一下,輕聲喊了句姑娘,輕手輕腳的去扶她,一面拉了拉床邊的鈴铛,示意人進來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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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有胃病前科的人來說,吃紅心火龍果簡直是鍾災難,真是吓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