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顔淡淡睇了她一眼,緩緩道“如果是,請節哀。”
蔣青青頓時擡起頭來,嗔了歡顔一眼,随即又是勾起嘴角一笑,“該節哀的是你吧歡顔?我聽說那位秦小姐看上的是你家世子啊。”
歡顔聞言怔了一瞬,倒不是因爲其他,而是因爲蔣青青口中‘你家世子’這四個字。隻是她很快就回過神來,笑着道“那傅文清不是個書呆子嗎?怎麽還能看出這種事情來?”她還以爲那傅文清除了念書什麽都不懂呢,要不然也不會讓青青白白郁悶這麽久了,沒想到他竟還看得出那秦雪妍是看上了謝安瀾了,也算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
蔣青青聞言,立刻爲傅文清打抱不平,“他是書呆子不是傻子,有些事情還是能看得出來的,好不好?還有,你還笑得出來,人家看上的可是你夫君。”
“那又如何?反正……我和謝安瀾也是假夫妻。他若果真看上了那秦姑娘,我早日讓位就是了。”
“你甘心?就讓那麽一個當衆挑釁你的女子嫁給謝安瀾?”蔣青青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若謝安瀾果真看得上那位秦姑娘,他的眼神估計是不怎麽好了。”
蔣青青立刻抓住歡顔話裏的重點,“你這麽讨厭那位秦小姐的嗎?”自己認識歡顔這麽多年,還從未聽她如此刻薄地去評價一個人。
“算了,不提她了。你今天過來,應該不止是跟我說這個的吧?”
蔣青青立刻正色道“我是想說,後天顧宣記不就要開張了嗎?我們再一起去鋪子裏看看吧,我總是有些擔心,别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
歡顔笑道“看來等我以後離開了大順,我也不用擔心了,你實在比我還盡心盡責。”
最後再仔細查看了一下鋪子和裏面的布匹之後,歡顔和蔣青青兩個去了栾靜宜那裏。
最近這些日子,栾靜宜都在謝安瀾幫她賃下的宅子裏靜心念書,連大門都沒怎麽出過,所以歡顔和蔣青青也沒怎麽來打擾過她。
進到書房裏一看,隻見桌上榻上,甚至連地上都擺滿了書。
“靜宜,你還真是夠用功的。”蔣青青都被眼前這陣仗給吓到了。
栾靜宜趕緊收拾了一塊地方,讓歡顔和蔣青青坐下,“沒辦法,眼看着春闱也沒有多久了,我也得抓緊時間再看。”
之前在衡華苑的時候,自己都沒有這麽用功過。但如今不同,眼見着自己一直期望着的就在眼前了,她隻感覺自己身上充滿了幹勁兒,并不覺得有什麽苦有什麽累的,她的目标是像當初衡華苑的那位師姐一樣,一舉奪魁,就算将來被人揭穿了,也能名垂千古,讓後世的人知道,就算是女子也一樣能做到。
“你現在真的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了,你是不知道……有個姑娘看上奕世子了。”
栾靜宜聞言下意識地就往歡顔的臉上看,經過昨天一晚,歡顔已經沉下的心緒,一張臉無波無瀾,平靜得很,栾靜宜看不出什麽來。
“哦?還有這事兒?”
蔣青青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從傅文清那裏聽來的都跟栾靜宜說了,栾靜宜聽罷之後,微微點頭道“這是好事兒啊,反正歡顔和謝安瀾兩個人也是假成親。既然有人連他已經成親的事實都顧不得了,還要去喜歡他,那就是說這姑娘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歡顔一開始不還擔心假成親的事情會影響将來謝安瀾再娶妻嗎?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了。”
“怎麽就是好事了?”蔣青青差點被栾靜宜給繞暈過去,“歡顔和謝安瀾還沒和離呢,她就在一旁這麽虎視眈眈的,這不是不把歡顔給放在眼裏嗎?公然無視歡顔乃是謝安瀾正妻的身份啊。”
此時,隻聽得歡顔開口打斷她們,“好了,來了靜宜這裏,就别說這些事情了。我們來是想跟你說,後天顧宣記要開張了,邀你過去捧捧場。”
栾靜宜含笑攬上歡顔的肩膀,“歡顔,你這是不想談那個喜歡謝安瀾的姑娘嗎?”
歡顔将栾靜宜的胳膊從自己的肩膀上拉下來,“注意一下,你如今是男子,我們授受不親。”
栾靜宜爲了更謹慎一些,縱然是在家裏不出門,也是着一身男裝的,平常走路吃飯都刻意模仿了男子氣,如今看起來倒也很自然。
栾靜宜微一挑眉,這謝安瀾辛辛苦苦籌謀那麽久,倒也不算是白費,她瞧着歡顔這樣子,倒像是刻意回避似的,是不是那姑娘也叫她心裏不舒服了?
顧宣記開張的這天,定安王和定安王妃本來也打算來的,不過歡顔說打算低調一點,也就将他們給攔住了。
栾靜宜如約前來,着一身竹青色長袍,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風,腰間佩一白玉,端的是謙謙君子,翩翩少年郎的模樣,引得旁邊一衆姑娘們臉紅。
歡顔見狀,悄悄将栾靜宜給拉到一邊,含笑道“程公子,今日小店新開張,煩請公子幫個忙,往鋪子裏站一站,爲我們多招攬些客人來。”
跟上來的蔣青青恰好聽到這話,也是贊同地點了點頭,“歡顔這話說得有禮。”
栾靜宜轉頭瞧見那些姑娘們看着自己的眼神,忙搖頭,“還是算了吧。”被她們這麽盯着,自己頭皮都要發麻了。
“由不得你說不!”隻見蔣青青徑直将一身男裝的栾靜宜給拖進了鋪子大堂坐着。
栾靜宜掙紮着要走,蔣青青卻是死死地按住了她的胳膊。
衆人見了,都不由在心中猜測這兩人是什麽關系?難道是兄妹?這麽親密……
傅文清送幾個孩子來幫忙,轉頭就看見蔣青青挽着栾靜宜的手,兩人對視着,似笑非笑的模樣,也不知在打什麽啞謎。
不知怎麽的,傅文清的心裏突然就有些堵得慌,原來能讓她纏着的男子也不止自己一個,不知怎麽的,心裏突然有些酸澀。
謝安瀾旁觀着這三人之間的情形,頗覺得有趣。
傅文清将幾個孩子安排好之後,想了想,還是走到了蔣青青的身邊,先是沖栾靜宜拱了拱手,“程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傅公子……”栾靜宜欲要将自己的胳膊從蔣青青的手裏抽回,可是被蔣青青死死挽着,就是不肯放,栾靜宜隻得無奈道“實在抱歉得很,你看我眼下……實在是沒法跟你回禮了。”
“蔣小姐這是……爲何?”傅文清在視線落在蔣青青挽着栾靜宜的胳膊上。
“就是讓她幫個忙,有她在,不是能吸引一些……小姑娘嗎?偏她還不樂意配合,我就隻能這樣了。”
傅文清往栾靜宜的臉上看了看,随即又道“既然程公子不願意的話,還是不要強求得好吧。”
蔣青青沖着傅文清笑了笑,“沒關系的,我們關系很好的,讓他幫個忙也理應的。”
栾靜宜立刻就瞪着蔣青青反駁,“怎麽就理應了?”
“歡顔出錢,我出力,你好歹也得出點什麽吧。”
“憑什麽啊,你們又不給我分紅。”
“請你吃飯還不成?”
“至少五頓啊。”
蔣青青伸手在栾靜宜的肩頭擰了一把,“獅子大開口是不是?我們是什麽關系,你怎麽張得開這個口的?兩頓,不能再多了。”
“四頓”
“兩頓。”蔣青青絲毫不讓。
“三頓。”
“成交。”說完,蔣青青松開栾靜宜的胳膊,“給我老實地呆着,我什麽時候讓你走,你才能走。”
說完蔣青青站起身來,立刻收斂起臉上惡狠狠的神色,一副溫柔可親地模樣看着傅文清,“要不要我帶你四處看看?”≈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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