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青青可不管這些,她一直都覺得成親這種事情怎麽能瞞着?這兩個人之前這般相處,哪裏像是夫妻?如今終于得以公開,她心裏很高興,當即就盤算起栾靜宜和冉修辰的婚禮來。
“嫁衣現在就得趕緊準備了,京城裏有幾間很不錯的喜鋪,改天我帶你去看看。”說着,又是一頓,“這件事你得趕緊寫信告訴伯父伯母,估計這些東西他們來的時候就會幫你準備好了。不過現在消息都已經傳開了,時間也不能拖得太久了。”
聽得蔣青青這麽興緻勃勃地一件一件地給自己講,栾靜宜莫名有些緊張。雖說自己名義上跟冉修辰已經是夫妻了,但真到了要辦婚禮的時候,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當天晚上,栾靜宜寫了送往北於的信,自己要辦婚禮,父母家人總是要讓他們知道的。
最近京城裏辦喜事的倒也不少,冉修辰這邊找了工匠來修整院子,準備要辦婚禮,而忠勇侯府的嫡長子也要娶妻了。
雖然定安王妃不喜歡忠勇侯,但忠勇侯夫人畢竟是她在閨中的好友,如今她的兒子娶妻,定安王妃定是要出席恭賀的。
正好康兒在府裏憋悶得無聊,也帶他出來走走。歡顔自也是得跟着一起去。
今日忠勇侯夫人娶兒媳,面上光彩紅潤,可同一片屋檐下,有人卻愁眉不展。
侯爺已經說了,待迎新婦進門之後,就正式分家。這分了家之後,什麽都不懂的坤兒可要怎麽過?夢夫人心裏很是難受,就算先抛開分家不分家的,她今天也高興不起來,看看崔盛弘娶的什麽樣的妻子,書香門第,名門閨秀。再看看自己兒子娶的是什麽樣的妻子,名聲敗壞、潑辣善妒,還生不出兒子來!
侯爺夫人坐在正位上與那些前來恭賀的夫人們寒暄,夢夫人和顧詩淇在一旁作陪,任誰都可以看出他們臉上的強顔歡笑。
歡顔看了,在心中暗暗搖頭,其實這二公子崔盛坤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除了夢夫人之外,忠勇侯也是難辭其咎。
若不是他寵妾滅妻、嫡庶不分,那夢夫人和崔盛坤何至于會膽大妄爲到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以至于那夢夫人都以爲自己的兒子能跟着嫡長子相比了。而夢夫人明知道自己兒子是庶子,将來承襲不了侯爺的位置,卻還不督促自己的兒子上進,爲他的以後找個出路,以爲光靠着侯爺的寵愛,就什麽都有了,實在是愚蠢至極。鬧成如今這般光景,也算是她自作自受了。
而這自作自受的也不止她一個,此時正坐在她身邊的顧詩淇又何嘗不是如此?若不是她突然榮華富貴,非要攀高枝,不惜婚前失貞也要抓住侯府次子,又何至于會淪落到今天這般地步。
顧詩淇卻是連看也不朝顧歡顔這邊看一眼,這個顧歡顔竟然還有臉來,若不是她和奕世子絕不肯松口,自己的丈夫又何須在牢裏呆了那麽幾日,回來之後被吓得失魂落魄,恍恍惚惚地又掉進了池塘,卧床了大半個月才好起來。
弄出這樣的事情,她今天竟然還敢上門來。
歡顔自己倒是沒什麽尴尬的,反正做錯事的又不是自己。
“夫人,林家夫人帶着林二小姐來道喜了。”
“快請進來。”
一聽說林家夫人來了,其他的女眷們也不由得朝門口看去,如今林家在京城可是炙手可熱,祖孫三代都在朝中任要職不說,這嫡長女又要進宮爲後了,整個禮部都在爲這場大婚忙碌,到時候場面肯定盛大,而林家在京城裏的地位肯定是又要往上漲了。
雖說這忠勇侯府是侯門府邸,可真要論起來,也真不一定比如今的林家來得更尊貴。
歡顔本來是沒怎麽注意,隻想着這人多眼雜的,如今康兒更是好動的時候,所以她便看得緊了些。後來才注意到這林家二小姐跟以往似乎大不相同,在歡顔的印象裏,她是個極活潑開朗的人,跟誰說話都是笑着的,但是今天卻格外地安靜,别人問起她的時候,她也是問一句答一句,旁的話絕不多說。
突然之間性情大變,肯定是有緣由的。歡顔就想到當初她跟謝安瀾兩個人說的話,難道……這林灼妍真的喜歡皇上?是因爲她的姐姐要嫁給皇上了,所以才會心情低落?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還真是命運弄人了。不過,皇上要娶林灼華進宮,是事先問過她的意思了。難道林灼華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還是說,自己猜錯了?其實林灼妍不是因爲她姐姐的事情不高興?
喜宴吃了一半,康兒呆得無聊,在歡顔的懷裏扭來扭去得不老實,正好歡顔也覺得有些悶,便帶着康兒出去透透氣。
剛走了沒多遠,就聽到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歡顔轉身去看,眉頭不由微微蹙了一下。
“怎麽出來了?難道我們侯府的飯菜不合你世子妃的胃口?”
“出來透個氣而已,說話何必這樣陰陽怪氣的。”歡顔淡淡道。
顧詩淇心中暗恨,她倒是雲淡風輕的,卻是将自己搞成現在這個樣子。若不是因爲她,自己何至于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又憑什麽自己一直懷不上孩子,而她卻頭胎就得了個兒子?
見顧詩淇将目光落在康兒的身上,歡顔的眸色不由一沉,顧詩淇見狀反而笑了,原來顧歡顔也會有這麽緊張的時候。
“康兒,我是你姨母啊,來,喚我聲姨母聽聽。”說話間,顧詩淇已經在康兒的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欲要去摸他的臉。
歡顔卻是将康兒拉到了自己的身後,“你算是什麽姨母?你從來都沒有把握當過妹妹,我也沒拿你當過姐姐,在這裏亂攀什麽親呢?”
顧詩淇站起身來,冷笑着看向歡顔,“你緊張什麽,難道我還能把你兒子吃了不成?既然這麽寶貝,你還帶着他出來做什麽?”
“顧詩淇,你很讨厭你婆婆吧?但是你知道嗎?你們兩個人真的很像。你知道你們兩個最相似的是什麽嗎?”
顧詩淇惡狠狠地瞪着歡顔,卻不發一言。
“你們兩個都沒有自知之明。如今大公子的妻子進門,你以後還是好自爲之吧。”
說完之後,歡顔便是牽着自己兒子的手,轉身而去。卻聽到顧詩淇在她的身後道“沒有自知之明,那是上天對我不公,從一出生開始就叫我低人一等。”
歡顔搖了搖頭,還是冥頑不化,她憤怒,她不甘,她怨天尤人,卻從來沒有從自己的身上找過原因。她說上天對她不公。可是她之前也做了顧府嫡女那麽多年,琴棋書畫,父親請了師父一樣一樣地教,大家閨秀能擁有的一切,她也都有了,要不是她自己自甘堕落,何至于此?
顧詩淇到底是沒救了。
大兒媳進門一個月之後,忠勇侯便将全家人叫到一起,正式說了分家的事情。崔盛弘是嫡長子,将來是要承襲侯爺的位置的,這個侯府自然是他的。
這一次忠勇侯倒是一點都沒徇私,庶子該有的都給,不該有的,也是一樣都不多給。
隻給崔盛坤另置了一座三進的宅子,分給了他幾間鋪子和幾百畝的田莊,讓他們夫妻兩個另過日子去。
夢夫人聽了之後,自然是不願意的,她之前也想過分家,可萬萬沒想到侯爺竟隻分給自己兒子這麽一點東西。這侯府雖然不如以前鼎盛了,可到底積攢了幾世的财富,何至于就拿出這麽點東西來分家?
“侯爺,這三進的宅子也太寒酸了些,這叫其他人以後怎麽看我們兒子啊?不如……換個五進的吧。還有那鋪子……”
侯爺夫人就這麽安靜地聽着,心中冷笑一聲,這個夢夫人還是改不掉老毛病。
而新進門的大兒媳,隻坐在自己婆婆的身邊不吭聲。她在嫁之前就聽說了不少有關于自己婆家的事情,自己未來的丈夫是個有前途有抱負的,可偏偏自己公公的一房妾室是個不安生的,庶子也是闖禍不斷。這也是當初自己父母猶豫這樁婚事的原因,可念着這大公子将來可以承襲侯爺的位置,本人又十分争氣,到底還是答應了這門婚事。
但出嫁之前,母親還是拉着自己叮囑了很多,生怕那妾室和庶子找自己的麻煩。
她自然是巴不得趕緊分家,至于怎麽分,卻不是她這個剛進門的兒媳能插得上嘴的了。但是就她嫁進這一個月來看,公公對夢夫人和二公子也沒那麽寵愛,估計也是因爲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所以冷了心思。分家分的也很公允,她這一顆心便是放下了一半。
不待那夢夫人說完,忠勇侯就沉着一張臉打斷了她的話,“去年董侯爺的幾個兒子分家,嫡次子才分了一座五進的院子,坤兒是庶子,你開口卻替他要一座五進的?”
說完,忠勇侯也不再理會夢夫人,而是徑直看向崔盛坤,“你的意思呢?你也覺得我虧待了你?”
那崔盛坤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然後才遲疑地搖了一下頭,“沒有。”自他從牢裏出來之後,整個人就比以前膽小了很多。
侯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可是夢夫人卻是不依,這可是事關自己兒子今後一生的大事,分家哪裏就那麽容易就分了的?就給自己兒子這麽點東西,說什麽都不行。
“可是侯爺,董侯爺家裏有五個兒子,分到每個兒子的頭上自然是不多。可我們家隻有兩個兒子,爲何不能多給坤兒分一些,他也是侯爺您的兒子,是我們崔家的血脈啊,若是以後過得太寒酸了,豈不是叫人家嘲笑我們侯府……刻薄庶子?”
忠勇侯本就是因爲不滿崔盛坤才要分家的,聽得夢夫人這樣說,他更是氣得皺起了眉頭,“刻薄庶子?坤兒自小到大,我待他如何,你再清楚不過,我就是太寵着他了,才叫他養成今天這樣的性子。嫌我給的少?就這些東西,有些人一輩子都渴望着,卻得不到。若是他自己争氣,好好地打理我給他的那些東西,以後日子定然能過得很好。若是他不争氣,就是我們侯府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他去揮霍的。”
忠勇侯之所以會下定決心分家,就是想要逼得崔盛坤學着去處理庶務,知道生活的不易,自然不會叫他過得太舒心。
定安王妃聽說了忠勇侯府分家的消息之後,也很是高興,對一旁陪着說話的歡顔道“這個一輩子都糊塗的忠勇侯,老了老了,才算是清醒了些。”
“算了,不說這個了。靜宜的好日子也快到了,她都喜歡什麽,我也好提前準備一個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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