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憑空出現的一聲謝謝,讓陸海蓦地感到驚訝。
雖然經曆過太多不可思議,早已接受了這種種不正常的現象,可此刻那聲音太過近切了,仿佛就來自自己的腦袋裏,或者耳朵眼兒裏,這就不大好接受了。
“你是誰!”
陸海下意識的問出這句,然而四下寂靜,那道聲音卻再也沒有出現。
但是某一瞬間,陸海心頭再度一驚,猛的感覺到有一股感傷,解脫的情緒,不知何時爆發開來,蔓延整個心海。
同一時間,在陸海的身體裏,一段段殘碎的記憶片段也如放電影一般閃現,繼而湧入陸海的記憶。
随着記憶片段的持續湧入,陸海漸漸明白的起來。
記憶裏記錄的,是一個絕色的高冷美女,一個英俊不凡冷傲的青年,同樣不俗的身份,實力,他們在無人知曉的戰鬥中相識相知,彼此心許。
但雪女未曾想到,美夢破碎的那麽快,才不過一年,他就不辭而别,甚至連一封信都沒有,僅僅一個簡單的字條,冰冷而生硬。
那位姑娘,就是雪女,也就那個黑色怪物前身的樣子,而不凡的青年,便是那位坐化于青石界的男子,也就是陸海以爲的青石界之主了。
他和雪女本是人人傾羨的一對,然而他的突然離開,以及那張冷漠刺心的字條。
給雪女留下難解之痛,他走了,但他們并沒有結束,她要找到他,要一個答案,或者做一個了結。
雪女數年尋找,搜集線索,消息,終于找到了青石界,更是發現他備下陣法,專門克制自己,不使靠近,由此情緒頓時失控。
那一刻,瞬間就紅了眼眶,也白了頭發,遁入魔道,縱人死魂也不滅,凝聚戾氣,化身成魔,圍攻青石神殿,百年癡纏不止,隻爲一個結果。
直到陸海的出現,石壂出現漏洞,才得以攻破,也才終于得出真相。
陸海完全陷入身體内部那些湧入的記憶,目不暇接,并沒有注意到,外面的世界也在翻天覆地的變化着。
背部那枚黑紅的雪花印記劇烈閃耀,隐隐有呼之欲出之感,同一時間,極冰空間大量寒氣湧動,彙聚成巨龍一般的寒流沖向苦海,準确的說,是沖向陸海的後背,沖向那一枚雪花印記。
而那印記竟像是無底洞一般,全部吸入,此刻如果在上空看去,猶如一個聲勢巨大的漏鬥,而陸海就是那個底端的容器。
陸海并沒有覺到什麽變化,但那枚雪花印記卻神奇的變了顔色,随着寒氣的注入,雪花的顔色由黑紅,漸漸變成棗紅,鮮紅,一點點色澤淡化。
大約一個時辰功夫,雪花印記出現了一抹淺白。
陸海再次聽到了那聲謝謝,聲音是如此的動聽,如此平和,釋然,一瞬間引得陸海自己的執念也松動了許多,仿佛有一層什麽東西敲到破開,有光照了進來。
緩緩的張開了眼睛,眼前的冰雪世界已經不複存在,空蕩蕩的一片灰色,隻有腳下一條青石小道,延伸向虛無深處。
陸海臉上露出疑惑,前一刻掙紮于生死邊界,一下子又煙消雲散,太不正常了。
他定了定神,臉上閃過一絲訝異,而後反手摸了下後背,更顯狐疑之色。
周圍已經變得正常,可後背處,沿脊柱第五節,莫名其妙有一股清涼,絲絲流轉。
在陸海的背部衣服下面,一枚雪亮的放大版雪花印記赫然在目,隐隐有恐怖的氣息正漸漸隐去,隻是暫時陸海還看不到自己的後背,無從發現這一幕。
轟隆隆,突然,整個空間開始搖晃,空氣出現絲絲鋒銳,在皮膚上割除一道道血痕,隻不過很短時間,陸海已經衣衫褴褛,滿身是血。
地面青石小道也出現裂紋,這時,由不得他多想,陸海忍痛,拔腿就跑,沿着破碎的青石小道,往虛無深處極速飛奔。
唰唰唰,如同閃電一般,陸海驚訝的發現,自己單憑肉身奔跑竟也迅疾如斯,耳邊風聲呼嘯。如果有普通人在此,更加會看到陸海身後帶出的一道殘影。
嗡~
跑着跑着,忽然眼前一亮,繼而進入了五識封閉的狀态,陸海什麽也看不到,分不清腦海的記憶,甚至分不清眼前是黑是白。
不知過去多久,神秘地穴下面,耀眼的白芒從符文光璧投射出來,接着唰的一下,一道身影憑空的在那白光中出現,在光芒沐浴下,一股強悍的威壓透體而出,讓人忍不住敬畏。
而此刻,距離符文光璧不遠處,一名身着黑色死神鬥篷的神秘女子,正凝目望着此處。
陸海的出現,白光帶來強悍威壓釋放,神秘女子在這威壓面前噔噔噔連退三步,而他身後兩名屬下更是瑟瑟發抖,目中充血,盡顯驚恐之色。
若不是神秘女子帶着他們閃身後退,怕是二人都要斃命當場,爆血而亡。
轟!距離石壁三丈以内,被那氣息一激,石屑紛紛,卻在空中化爲齑粉,下一秒更是憑空分解爲虛無。
神秘女子眼睛睜大,深深的喘息,黑袍也無法遮掩她挺起的胸口,快速的起落,眼眸中光芒閃爍,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幕。
她晶亮的眼眸,死死望向面前白色光芒,盯着白光中漸漸變得清晰的年輕身影。
這道身影正是陸海,正是之前被他追的上天入地,走投無路的那個獵人行會的年輕人。
隻不過此刻的陸海雙目緊閉,神色不顯,面上無悲無喜,就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而外面的世界……
科迪拉斯山脈,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之前科迪拉斯山脈數十公裏範圍,在極短時間全部冰封,就連海岸淺灘都被嚴冰封固。
衛星雲圖的顯示第一時間傳至各國,本來蘭非因爲黑雨紀的關系,已經是全世界的焦點,這一情況的出現,更加讓世人聚焦于此。
然而就再衆人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并且派出探測隊趕往沙漠深處的時候,情況卻又再度發生異變。
那片冰凍消失了,同樣是極短時間消失的。
而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冰解以後,一切如常,看不到一草一木的損毀,仿佛之前的冰封根本不曾存在,隻是幻覺一般。
紅發女等沈崇兩家的高手,此刻一路走一路震驚,哪怕他們本身就不可思議的存在,眼前的情景還是超出了理解範圍。
“神迹!”
“隻有神才能做到!”
雖然科迪拉斯山脈的水域和森林都已恢複如初,可是他們知道,那冰封絕對不是幻覺。
森林中依然可以看到尚未完全破碎的屍骨,四周寂靜,沒有一點生息,甚至連一隻蟲子都無。
“有人!”忽然紅發女喊道。
幾人猛的轉身,卻看到身後不遠處,不知何時竟站着一道臃腫的身影。
不,那不是一個人,它是一個人背着另一個人,兩個人在黑色鬥篷遮掩下,顯得非常臃腫,隻是這臃腫的身影沒有讓人好笑的感覺,帶來隻有壓力,尤其是那鬥篷裏血紅的眼睛看過來時。
幾人仿佛觸電一般,猛的彈起,立即聚集一處,各自已經亮出兵刃,嚴陣以待。
身爲高級異能者的他們,在發覺那人的同時,本能的感覺到危險,濃濃的死氣!
那是殺人太多,才會凝聚出這種邪惡之氣。
“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