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這個給你”
說着,決明又掏出了一個黃色的玉石雕刻的太陽,大概半個巴掌大小。
“以後如果有什麽事,可以用這個聯系我,我可以幫助你三次,但我希望你永遠不會用到。”
阿蓮娜接過玉石太陽,還想要說些什麽,但被決明打斷:“你先出去吧,叫索菲娅進來。”
“是……”
阿蓮娜擦了下眼眶,鄭重的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房間,等到索菲娅進來後,決明同樣遞過去一個玉石太陽,并說了同樣的話。
可索菲娅卻不肯接受,而是低着頭哭了起來,決明一時有些頭大,拍了拍她的肩膀。
“爲什麽你們都這個樣子?老師我是要去旅行,不是死了。”
“可老師……你說的好像交代後事……”
決明:“……”
“行了,索菲娅,聽着,阿蓮娜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
“那以後你們要一直都是朋友,你們将來的擔子會很重,所以要相互扶持,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離開了阿蓮娜,你也要站在她的旁邊,就像她在西爾斯站在火刑柱旁一樣。”
“老師,我明白……我會的。”
決明點了點頭:“索菲娅,你是她唯一的鎖,如果我不在,一定要看護好她。”
“啊……老師你又在交代後事了。”
“……走走走,出去出去,叫費蘭特進來。”
“哦……”
決明無奈的看着這個活寶學生的背影,氣的直搖頭,不過……真像當年小時候的自己。
“老師。”費蘭特的聲音打斷了決明的愣神,他點點頭,“坐,費蘭特。”
同樣是玉石太陽,同樣是三次幫助,費蘭特沉默接受了一切,然後開口說道:
“老師,您爲什麽一定要離開呢?”
“……去旅遊。”
“可……您好像在交代後事啊……”
決明咬了下嘴唇,深吸了口氣:“費蘭特,索菲娅可真是好姑娘,你們倆真的很适合。”
“真的嘛,老師!”
決明僵硬的笑了一下:“說實話,我真的很喜歡你的性格,費蘭特。”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對了,荷魯斯之眼還在你家裏吧?”
費蘭特一怔:“老師……那是什麽東西?”
決明眉頭一皺:“沒什麽,你們先回去吧。”
“哦……”費蘭特一腦子漿糊的打算離開,但卻在門口停了下來,又跑回了決明的面前,小心的問道:
“老師,我……我能和您一起去旅行麽?”
“怎麽?你要離開光明教會?”
“不……不是。”費蘭特趕忙搖頭,“是……是我家裏,我家就在特裏亞,您也知道,我也經常回去,可……可最近,我大哥和父親總是吵架,還經常提到我,别以爲我不知道,他們有意無意的都在試探我的意思,可我才十五歲啊,聽不懂他們再說什麽。”
“哦?”決明嘴角翹了起來,心裏突然有點起了興趣,“他們在争論什麽?”
費蘭特坐下撓了撓頭:“唔……他們在說什麽貴族,什麽礦工,什麽農夫之類的,好像在争論哪個重要。”
聽到這,決明心裏咯噔一下,覺得這思想潮流是不是發展的有點快啊。
但他還是保持着不變的表情,向費蘭特問道:“那你覺得哪個重要呢?”
“我……我不知道。”
決明颔首:“你就留在這裏,老師喜歡一個人旅行。”
随後決明便将還想說什麽的費蘭特轟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幾乎一夜沒睡的阿蓮娜三人急匆匆的聚到一起,朝着阿明火鍋店趕去。
可火鍋店今天一反常态的沒有開門,三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就在費蘭特想着強行破門的時候,阿蓮娜的父親趕了過來,也是一臉疑惑的給他們開了門。
看着光潔如新的店鋪,三人小跑的上了二樓,阿蓮娜一馬當先超過費蘭特,推開了決明的房門。
然而,正如他們心中所料,房間内空無一人,但所有的事物都還保持着原狀,費蘭特甚至看見書桌上,油燈前,還放着一杯冒着熱氣的清茶。
那是老師最喜歡喝的東西,每天空閑的時候,老師就喜歡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喝着清茶,看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然後可以發呆一整天。
可是現在,茶還是熱的,人卻消失了。
索菲娅紅着眼走上前,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張紙條。
“當光明降臨特裏亞,那是我送給你們最後的禮物。”
………………………………
轉眼一個月又過去了,阿蓮娜三人繼續在教會學習着固定的課程,她們的能力也沒有對任何人說,因爲決明告訴過他們,一切順其自然。
阿蓮娜和索菲娅此時正撐在桌子上發呆,古雅祭祀還是一臉嚴肅的在給她們講解着教典中的種種。
突然,一個祭祀跑進了房間内,側着身子伏在古雅祭祀的耳旁說了些什麽。
古雅祭祀先是平靜,然後是震驚,最後隻剩下了嚴肅和眸子中淡淡的悲意。
同天下午,凱亞迪爾聯合光明教會向全帝國,以及所有信仰光明之神的地區發出申明:
“光明教會的指引者,最接近神明的信徒,已經年近七十的卡蘭多教宗,在特裏亞教會總部,歸于神國。”
消息如風一般吹過了正片北陸,舉世嘩然,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在信仰光明之神的地方,隻要是信徒,無不悲傷至極,但在霍諾裏斯,加考特和新登基的沃爾頓二世,則是大擺宴會,對外說是風神教會提前預知,今年入秋會有大豐收,所以提前慶祝一下。
特裏亞,王宮
财務大臣羅諾,靜立在布塞一世的桌前,等着這位國王陛下的開口。
“這是好事,我親愛的哥哥終于去見神明了,他爲教會付出了六十年,他一定可以到達神國的。”布塞一世閉着眼睛,輕松的說着,但他的手還是忍不住的有些顫抖。
“陛下,我們失去了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者。”羅諾靜靜的說道。
大殿内一時有些安靜,沉了一會後,布塞一世吸了口氣,出聲說道:“羅諾,我聽說你的小兒子喜歡上了一個農夫的女兒……”
羅諾心裏一怔,有些不明白陛下爲什麽突然換了話題,而且……費蘭特喜歡上那個女孩,陛下又怎麽會知道?
羅諾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兒子,最近總是與自己争執,希望能夠給城外的礦工以及碼頭搬運的窮人多一些寬容,甚至希望能夠給他們發錢,維持每日的生活必須。
這怎麽可能,貴族的錢來的理所應當,爲什麽要發給那些不知禮儀的粗魯窮人?難道陛下是在暗示我什麽?
羅諾不明就裏的思考着該怎麽回答,卻又聽見布塞一世開口說道: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你先彙報一下這個月的财務情況吧,我那親愛的哥哥一去神國,邊境又要增兵了。”
卡蘭多去世後一個月,所有信仰光明之神的地方都籠罩在陰雲之中,凱亞迪爾王室沒有聲張的繼續向邊境調兵。
光明教會新任的教宗,則是那日被阿蓮娜失誤打傷的紅衣大主教,米尼奧。
而米尼奧隻是低調的做了個聲明,該有的儀式也臨時取消了,就在光明聖殿中,簡單的接過了象征教宗權力的冠冕與權杖。
這樣做是卡蘭多的意願,米尼奧心裏清楚,他隻是個過渡,他的任務就是爲阿蓮娜打好基礎,這是卡蘭多在密室中親代給他的。
同時,風神教會步步緊逼,一到春天,霍諾裏斯和凱亞迪爾的邊境又要開始亂起來了,這個時候也不能大張旗鼓的搞些什麽。
如果說非要搞……
在米尼奧接任教宗的第二天,同樣,由凱亞迪爾王室和光明教會聯合發出聲明,光明之神降臨特裏亞,并挑選了三位聖徒,賜予了神術。
同時,教會将在下個月中旬舉行儀式,展現神迹。
整個北陸又是一片嘩然,人們心中的震驚絲毫不亞于卡蘭多的離世。
同時,教會對外宣布,光明所照之地,所有在外的紅衣主教,必須在下個月之前趕回特裏亞。
緊接着,凱亞迪爾王室也對外發出了誠摯的邀請,同樣信仰光明之神的三個公國可以派人在下月前來到特裏亞。
當然,這條邀請裏,威脅的意味還要大于誠摯。
一時間,除了那些紅衣主教快馬加鞭的趕往特裏亞外,無數忠實的信徒也開始朝着特裏亞前去,想要一睹光明的神迹。
而在外面的人正不停的趕往特裏亞時,教會總部,阿蓮娜,索菲娅,費蘭特三人正安靜的跪坐在光明聖殿中,一言不發。
其實對于總部的人來說,他們遠沒有外面的人那麽吃驚,因爲這個消息太過突然,甚至一點預料也沒有。
除了米尼奧和古雅祭祀以外,總部大部分人都認爲這是爲了對付風神教會而做出的樣子。
“阿蓮娜,我想老師了。”
阿蓮娜閉着眼沒有說話,對她來說,短短兩個月,自己就已經失去兩位最好的長輩。
“你看,光明從未離開過我們。”
“阿蓮娜,你們代表的,是傳承。”
決明和卡蘭多教宗的話猶在耳旁,阿蓮娜穿着聖潔的牧師長袍,擡起頭面向巨大的光明神像。
她猛然睜開眼,十二歲的她,眼神堅定而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