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決明點了點頭,悍不畏死,信仰虔誠卻又有着一顆像狂風暴雨一樣堅定的心,的确很适合在複雜的海上傳播海神信仰。
看着桌子上的清茶,決明喝了半杯,身影緩緩消失。
三個月裏,海神的神迹和當日的情況已經傳遍了所有海民,即便是有的内陸地區,也聽說了這件事情。
衆多靠海爲生的人淚流滿面,神明終于是沒有忘記他們,他這片随處都是危險的大海上,隻有海神的庇佑是他們唯一的寄托。
有不少身家豐厚的信徒甚至打算給海神冕下修建教堂,但久久未露面的寒鴉号卻成了唯一的阻礙。
那是海神的使者,是神明的代言人,如果用内陸的話來形容,那就是最接近神明的教宗,沒有她的允許,擅自設立教堂是對神明的不敬。
而三個月後,遊蕩在風暴海域邊緣的寒鴉号停了下來,因爲蝶兒滿臉淚痕的從甲闆上的石棺中走了出來。
傳說中的沒錯,在海上死去的靈魂的确歸海神所管,決明将蝶兒父親,惡虎鲨号二副的靈魂記憶提取了出來,把他臨死前對女兒最後的思念放入了棺中。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海神神術的種子。
沃恩和虎人大副看着淚痕還未消失的船長,輕輕叫了一聲。
蝶兒回過神來,目光掃視着望不到頭茫茫大海,開口說道:
“海神冕下蘇醒,是時候傳播的意志了,從今天起,海上所有虔誠的信徒,都将受到的庇佑……寒鴉号,!”
天空中,決明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現在急需加快世界權限的奪取速度,所以留給未來海神教會的不是什麽威力極大的東西,而是能更好收集分辨亡魂的聚魂棺。
其實關于蝶兒或者阿蓮娜這樣的第一代神術傳承者,她們的實力提升簡直不能以常理認知,對于神位來說,她們也是算上以後的無數時光裏,最容易登頂的人。
就像當初血脈天賦最高的圖奇斯卡文一樣,初代神術種子注定會給她們帶來許多便利。
但……誰又說的準以後的事情呢?這點決明沒有說第一代就一定可以登上神位,自身的實力,威望和信仰,同樣是必不可少的條件。
……
……
在蝶兒決定開始傳播海神信仰的時候,凱亞迪爾的西南行省,一場慘烈的戰鬥正如火如荼的進行着。
在山脈衆多的西南行省,一片方圓百裏的平地隻此一處,戰鬥已經持續半個月了,雙方都已經精疲力盡,眼看着馬上就要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
前線的帳篷裏,女公爵正仔細的爲費蘭奇包紮着傷口。
“你沒有必要這麽做,這太危險了。”
費蘭奇搖着頭笑了笑:“我早就不是貴族了,我和他們一樣,一樣一個鼻子兩隻眼,沒理由放着他們在前線厮殺,而我躲在後面出謀劃策,況且,政事我擅長,要論怎麽打仗,我還沒有鄧恩做的好。”
“可是你要是出了什麽事,誰來接着爲貧民出頭?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費蘭奇笑看着這位女公爵,并未說話。
最後女公爵歎了口氣:“我也不是貴族了,可我是一個女人,做不來你的位子。”
“哈哈哈……”費蘭奇突然笑了起來,“你就别在我這裏裝糊塗了,一個人震的住三個行省的女公爵大人,怎麽可能比我差,還有,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大人!”一道聲音打破了帳篷内的輕松,一臉嚴肅的鄧恩走了進來。
“費蘭奇大人,明天就是總攻的時候了,對方現在正在趁着夜色集結軍隊。”
費蘭奇起身動了動剛剛包紮好的胳膊,“東西準備好了麽?”
“準備好了,就是……不太穩定,建議明天用到的時候在進行搬運。”
“好,這件事交給你和溫斯頓全權去辦就好。”
“是!”
鄧恩退出了帳篷,他剛剛進去的時候就傻了,自己這不是壞好事麽?好在費蘭奇大人不在意。
松了口氣的鄧恩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戴着眼鏡的溫斯頓正坐在桌子旁等他,這兩位曾經在魔法學院共同學習的同窗,如今又一次站到了一起。
“鄧恩,怎麽樣?”
“沒問題,費蘭奇大人已經同意使用了。”
溫斯頓點了點頭,看着桌子上陶碗裏的黑色粉末,心裏不由得沉了一下,“鄧恩,你說老師會同意我們這麽做麽?”
鄧恩皺了下眉,坐在了桌子旁,“說實話,我不知道,但老師一定知道煉金課會有這個結果,他既然沒有故意掩蓋這部分内容……”
“是我多慮了……”溫斯頓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哎,你們兩個都在啊,正好,我熬了點粥。”精靈黛娜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種族的不同使她看上去依舊是個少女,而溫斯頓和鄧恩卻已經人到中年。
第二天一早,戰鬥繼續打響,一邊是裝備精良騎士和步兵,一邊是大多數身穿皮甲,手拿缺口刀劍的貧民軍隊。
時間一長,費蘭奇這一方自然支撐不住,但靠着人數衆多,也算是穩住了腳跟。
眼看着時間已經到了中午,雙方真正的主力都還引而不發,費蘭奇再一次無視了女公爵的勸阻,身穿盔甲親自上陣。
有一件事的确是真的,單論劍術招式,即便過了這麽多年,他也比自己的弟弟,那頭歸山的惡虎費蘭特要強。
劍光一次次閃過,費蘭奇側身躲過一次劈砍,一劍刺進了一名騎士的腰間,身旁的一位士兵欺身而上,解決了來不及防守的另一名騎士。
費蘭奇扭頭笑了笑,拍了拍這位才十八歲的小隊長,他當初就是因爲一句跟着費蘭奇有飯吃,就一直把命拴在了腰上。
費蘭奇曾經問過他,爲什麽這麽拼命,他說:貴族們的稅收太嚴重,他想讓弟弟妹妹們吃飽飯。
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讓費蘭奇想到了自己那位也曾十八歲過的弟弟。
嘶吼聲回蕩耳邊,二人擦肩而過,繼續投入了戰場之中。
戰鬥還在繼續,每時每秒都在有人死去,皮甲很難擋住利刃的攻擊,但人命可以。
費蘭奇一劍砍翻了一位騎士團長,将他從馬上拉了下來。
戰場的陣型開始出現了騷動,随着一聲怒吼,貴族的軍隊全面出擊。
費蘭奇拔出長劍回身望去,一聲尖銳的哨聲響起,這支由貧民組成的軍隊也開始了沖鋒。
“再堅持一下,赢了這場仗,凱亞迪爾南方就隻剩下一位貴族公爵了,吃下他,南方再在無戰事。”費蘭奇這樣想着。
号角聲回蕩,費蘭奇立于屍山之上,渾身血污,他高舉着長劍,有着嘶啞的聲音響徹戰場。
“爲了自由!必勝!”
“爲了自由!必勝!”
“沖鋒!”
無數的士兵與他擦身而過,奔向前方爲自己的戰友鋪路。
費蘭奇喘起了粗氣,他搖了搖頭,年紀大了,不服老是不行啊。
突然,一陣劇烈的馬蹄聲從天邊響起,費蘭奇和對方的統帥同時心中一驚,以爲對方還有後手。
但令他們都沒想到的是,伴随着馬蹄聲出現的,是遠處山坡之上的一道黑線。
如果從山坡向後望去,密密麻麻無數的士兵一直延伸到了天際,氣勢之盛堪稱恐怖。
費蘭奇看向山坡,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因爲山坡之後,便是曾經霍諾裏斯的領地。
一匹高大的戰馬登上山坡,全身籠在盔甲裏的人影望着下方的戰場默不作聲,十二位騎士緊随其後,在山坡上勒住了馬蹄。
即便相隔甚遠,但又好似近在咫尺。
“弟弟……”
“大哥……”
費蘭奇凝望了一會,便扭頭加入了戰場,而山坡之上的,正是那位攻陷了大半個霍諾裏斯帝國的費蘭特,他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