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布羅魔法學院,禁魔密室
這裏曾是關押黑魔法師考夫曼的地方,在他逃離這裏後,克拉肯進行了修複和改造,使之有了更強的禁锢之力。
如今這裏又迎來了第二位客人,龍血者威爾斯,與考夫曼不同,他是自己走進這裏的。
繁雜的咒文散發着淡淡的藍光,威爾斯的眸子時而通紅,時而漆黑。
拿落島一戰後竊魂卷吸取了數以萬計的靈魂,讓考夫曼留下的後手沒有爆發,同時他的實力也提升到了一個自己也摸不準的地步。
從當日自拿落群島上空逃走,連蝶兒也攔不住他,到現在回到魔法學院,主動進入禁魔密室,威爾斯一直處于十分煎熬的狀态。
那些靈魂不僅被吸進了竊魂卷,仿佛也存在于他的腦海中,他的耳邊每時每刻都在回響着亡魂的低語與怒吼,這讓他一直處在失控狀态的邊緣。
空氣一陣扭動,克拉肯端着餐盤從牆壁中走出。
“吃點東西吧。”
“院長……”
威爾斯想要将竊魂卷拿下來交給克拉肯,但竊魂卷卻死死的貼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威爾斯奮力的樣子,克拉肯手掌亮起綠色的光,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威爾斯,命運是人力無法抗拒的,有些時候嘗試着接受會比較好。”
“可是院長……”威爾斯咬着牙,努力的保持着清醒的狀态,“這東西還沒有滿足,它……它好像是活的,我聽到了它的聲音,就在我的耳旁,它還要更多,還要更多的靈魂……”
威爾斯的眸子混沌一片,沸騰的魔力讓克拉肯松開了肩膀上的手。
眼看着威爾斯又要失控,克拉肯無奈的歎了口氣,從背後掏出了一把長刀,揚手抛出,長刀懸浮在了威爾斯的頭頂。
眼中的瘋狂漸次褪去,他大口的喘着氣,擡眼看向頭頂,卻感到一股鋒銳的氣息撲面而來,渾身一抖。
“七……七丁……”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腦海中,一位獵魔人手指繞着銀币,縱馬疾馳在林間的小路上,月光灑落肩膀,帶着些許的氤氲。
“院長,這把刀?”
克拉肯搖着頭:“它一直挂在辦公室裏,應該也是上任院長的遺物。”
“第一任院長……”
看着愣住的威爾斯,克拉肯再次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禁魔密室,臨走前他對威爾斯說道:
“威爾斯,無論發生什麽,最重要的是你要能分辨自己的靈魂。”
……
西陸的森林中,鮮血染紅了藤蔓,尖銳的地刺從一個穿着皮甲的男人體内拔出,緩緩縮回了地底。
一位騎士抽回自己的長劍,将面前的敵人一腳踹開,扭頭看向了身旁的精靈。
綠色的光芒從精靈手掌中打出,最後一個站着的敵人雙手抱頭,全身被生命魔法籠罩,尖銳的骨刺刺破皮膚,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刺猬,失去了生息。
“謝謝你們。”爲首的精靈對着騎士點頭緻謝。
“不,這是我們的錯,航路的開拓讓越來越多懷着惡意的人類來到這裏,不過你們放心,我們的國王陛下不會放過他們的。”
精靈點了點頭,真誠的笑了一下:“艾妮塔長老說過,兩族的接觸不可避免會受到阻礙,但我們不能将錯誤放在每個人的頭上。”
“艾妮塔長老一定是一位智者。”
拿落島一戰後,人類失去了考夫曼的蹤迹,蝶兒也曾在無邊大海上巡視,但也一無所獲。
那位将黑魔法帶到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似乎消失的無影無蹤,但黑魔法依舊肆虐在南北兩陸的大地之上。
索蘭帝國的艦隊在休整之後開始探索狂暴海,最終在第二年的秋天打通了安全航路,人類正式與精靈開始了交流。
人類的飲食,文化,不同的技術知識被商隊傳播到了西陸,換來的是各種珍惜的植物和藥草種子,以及其他的西陸特産。
索蘭帝國憑借着地理優勢大力發展與精靈族的交流,同時也将大部分罪惡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除了特産,美麗的年輕精靈也成了一些富貴人的垂涎之‘物’,他們花費大量的金币組織船隊,以商隊的名義到達西陸,暗中卻在做着販賣人口的買賣。
一個精靈少女,在索蘭帝國的黑市甚至可以賣到三十萬金币,這還是有價無市的狀态。
這種利潤高到天上去的買賣,自然讓那些大商人或者亡命徒願意铤而走險。
索蘭帝國雖然也在積極打擊這種生意,但收效甚微,規律是人定的,空子也是人鑽的。
就像費蘭特廢除了貴族制度,但掌控諸多行業的大商人依然有着很高的話語權,原來的私兵,也變相的成爲了拿着報酬的手下。
西爾斯王宮,費蘭特揮手退下了一位等待回複的大臣,大殿内隻剩下了他一個人。
一身常服的費蘭特捏了捏眉心,正如當年他哥哥對他說的,治理一個國家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現在國内的大部分政務都在由索菲娅打理,精通戰事的費蘭特更像是一位修養的老兵。
他從王位上站起,跟了他半生盔甲就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那柄紅寶石長劍也立在那裏。
費蘭特靜靜的站在斑駁的盔甲前面,滄桑的眸子中流轉着自己的一生戎馬。
有當年西爾斯火刑場的憤而拔劍,有克爾德大峽谷的殊死一搏,有踏在血坑中的馬蹄,有守衛在自己身旁的十二位騎士,有在訓練場上爲了增強實力留下的一滴滴汗水。
還有當年對索菲娅喊出的那句“老子喜歡你”,有那身一直被索菲娅藏起來的皮甲,上面畫了一朵血色的郁金香。
有阿蓮娜親自爲他們主持的婚禮,有三人聚在一起吃着熱騰騰的菌鍋,那些燙熟的肉片總是被阿蓮娜夾走,煮好的青菜和拉爾波海的鲑魚,也總會落在索菲娅的碗裏。
鼻子似乎聞到了迷疊香的味道,畫面定格,費蘭特擡眼看着盔甲,似乎看到了那個一頭金發,剛剛走出特裏亞,手中揮舞着長劍,策馬奔騰在山中小路上的十五歲少年。
腳步聲自殿外傳來,他扭過頭,看着一臉擔心的索菲娅。
“費蘭特……”
“我沒事索菲娅,那個臭小子呢?”
“還在訓練場上,你不是說不練好揮劍不讓他吃飯麽?”
費蘭特一笑:“可我中午的時候看見你去給他送飯了。”
“費蘭特……”
費蘭特擺了擺手:“我們都老了,總會有死去的那一天,克裏爾一定可以進入神國的。”
索菲娅松了口氣,克裏爾已經是離世的第五位圓桌騎士了,當年英勇無畏的他們,也終究逃不過歲月的追趕。
“索菲娅?”
“嗯?”
“我們今晚吃火鍋好不好?”
“我去準備!”這位總是一臉嚴肅的王後露出了莫名的神采,轉身離開了大殿。
在索菲娅離開後,費蘭特沉默的站了一會,然後來到了大殿後面,扭動牆上的一個機關,走進了密道之中。
地下密室中,十幾位精靈少女被鐵鏈束縛在籠子中,奄奄一息。
即便以精靈的體質,能落到面黃肌瘦的地步,可見她們遭受了什麽樣的待遇。
一群身穿長袍的魔法師和神術師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停的研究着什麽,複雜的咒文刻在了密室的四周,防止氣息波動洩露出去。
石門打開,費蘭特沉着臉走了進來。
“國王陛下。”
“教宗陛下。”
衆人紛紛行禮。
“怎麽樣了?”
“陛下,還……還差一點……”一位魔法師支支吾吾的說道。
“我們還沒有找到神術和魔法的結合點……”
費蘭特看着那群有着異常美貌的精靈少女,撇了他一眼:“我記得當年的布蘭迪,曾經将薩滿咒術和魔法結合在了一起。”
“陛下,薩滿咒術和神術略有不同。”
“哪裏不同?”
“信仰……”一位神術師繼續說道,“儀式以魔法爲輔,神術爲主,精靈的靈魂雖然重要,但……但我們還需要一些有着虔誠信仰的……靈魂。”
“比肩神明麽?”費蘭特玩味的說道。
密室中的魔法師和神術師紛紛低下了頭,不敢接着回話。
“你們再研究研究……”
費蘭特轉身離開了這裏,他要去親自調配醬料了,準備晚上和索菲娅以及兒子吃一頓火鍋。
……
特裏亞,光明教會
阿蓮娜将鍋中的肉片夾到碗裏,蘸了蘸醬料,仔細的嚼着。
明明還是原來的配方,卻再也吃不到原來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照在地上,阿蓮娜又下了一把青菜,喃喃自語。
“費蘭特,适可而止,再這樣下去,你離瘋子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