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昏暗的天空看見不日月的光輝,海面上的迷霧似乎永遠不會消散。
陣陣的水流聲響起,一個船頭,兩個船頭,三個,四個……
越來越多的船隻從迷霧中顯出身形,像是行駛在苦海中的爛舟。
它們早已沒有了出發時的光彩照人,更多的是到處的補丁,和深刻的劃痕。
最先沖出迷霧的大船船頭,一位劍閣長老扶了扶身後的三尺青鋒,胡須被海風吹的亂七八糟,疲憊的眸子中恢複了一點亮光。
“終于到了……”
一行近百艘大船,在互相幫扶的情況下,也僅有六十餘艘到達了岸邊,各門各派均有不同程度的減員。
但這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畢竟占大多數的還是朝廷的船,上面載着多少将士,又損失了多少将士,心疼與否,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船隻靠岸,宗門弟子在各自長輩的帶領下,開始在岸邊搭起了簡單的營地。
而朝廷的船則走下了一排排精銳的将士,按照預定的計劃打算建立大營。
一旁不少江湖人瞥了一眼,嗤笑起來,這東海仙島本就是靠機遇得之,像這種直接派軍前來,自然讓各門各派都很不高興。
但他們也沒什麽辦法,畢竟那是朝廷,現在一看,這島上除了迷霧,沒有一根樹木,朝廷這麽多人,拿個錘子建營。
可笑着笑着,他們也沉默起來,發現了不對勁,對啊,仙島仙島,怎麽可能一棵樹也沒有。
再看周圍的環境,松散的泥土,不見遠處的迷霧,陰沉的天空,哪裏有半點仙地之景,如果說這是陰曹地府,黃泉河畔,那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先四處查看,不得走遠,每個人必須要在同伴的視線之内。”有前輩吩咐道。
這地方透露着莫名的詭異,而且既然到了這裏,在海上相互扶持的其他宗門,免不了該耍什麽手段了。
不久後,随着各自的臨時營地建立起來,迷霧中突然有數道驚呼聲響起。
待衆人趕到,在另一處岸邊發現了一艘小船,又在迷霧中發現了幾具死狀凄慘的屍體。
這時,覺察出不對勁的諸多勢力,才開始形成了松散的聯盟。
一處大帳中,十來個在江湖叫的上号的宗門長老聚集在一起,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朝廷的将軍。
“馬某在朝廷隻是個小将軍,但常年戍守邊疆,這裏的不對勁我想大家都看出來了,各自爲戰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馬将軍的一番話讓下方的長老無言以對,一是他說的是事實,二是能戍守邊疆的,可算不得什麽小将軍。
“屍體調查清楚了麽?”
“已經腐爛,看樣子死了很久了,從穿着上看,是我劍閣弟子。”劍閣長老悶着氣答道。
“劍閣好運氣啊。”
“你……”
“好了,不要吵。”馬将軍壓了壓手,“軍中仵作也有了結果,幾位劍閣弟子是被一劍斬斷的,敵人所用兵器應該是超乎常規的重劍,實力很不錯。”
“難道是仙島的守衛?”
“說不準,有可能是,也有可能……這裏根本不是仙島。”
“我也這麽覺得,這地方太怪異了,沒有半點仙家氣象。”
“哼,你以爲仙人傳承這麽好得,哪個仙人傳說裏,不是有着一堆危險?這是仙家重地!”
“無知……”
“好了!我說不要吵了!”馬将軍陡然提高了嗓音,“明天可以共同派出一些人深入探索,後面其他的江湖人士馬上就會靠岸,我想各位也不願意讓好處落在他人手裏吧?”
“再者說了,離朝的人消息一直靈通的很,一個仙人傳承,足以造就一個大門派,各位掂量掂量吧。”
衆人沉默,許久之後,接受了馬将軍建議的長老們離開了大帳,開始準備明天的事情。
而大帳中,馬将軍獨自坐在主位上,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
“将軍,明天派出多少人馬?”
“和他們一樣,讓他們打頭,陛下要的是長生不老之法,能削弱一下這些鼻子長在頭頂的江湖宗門的實力,陛下會更高興的。”
“明白,将軍!”
……
第二天
羅伊公爵站在防禦城牆上,哈着熱氣,搓了搓寒冷的手。
“年紀大了就不要經常出來,屋子裏的火爐不暖和麽?”戰神教宗走到身邊。
“年紀大了才應該經常……你不是和我同歲?”
二人相視一笑。
“年紀确實大了,尤其是感覺現在的時代,真是越變越快。”戰神教宗歎了口氣。
“是啊,前幾天收到消息,凱亞帝國首都已經開始推行電燈了,你能想象麽?把雷霆困在金屬裏,就能發光。”
“你說的是索斯特能源公司吧?那個人不簡單,現在凱亞帝國的運轉幾乎都在靠他把持,除了沒有武力,他和國王沒什麽區别,就連真國王的金庫有多少存貨,都是他說了算。”
羅伊公爵搖了搖頭:“我還見過那個孩子,就在我家裏,費蘭特還沒有失蹤的時候。”
聽着羅伊公爵又談到了費蘭特,戰神教宗一愣,便趕緊轉移了話題,指着防禦城牆以西說道:
“你說,我們要是能打過去,整個世界将會擴大一倍,到時候該有多精彩,可惜咱們不一定看的到了。”
“呵呵……你直接說你想打仗不就完了?莽夫……不過那邊的環境……”
“環境是問題麽?時代越變越快,環境不是問題的。”
二人同時歎了口氣,心思各異。
就在這時,一旁堅守點的衛兵突然愣住,仔細将望遠鏡的距離調到合适的位置,然後猛然起身大喊道:
“敵情!”
……
特裏亞
現在的特裏亞開始由光明教會推廣電燈,如此神奇的事物讓不少民衆很有興趣。
尤其是索斯特能源公司每月隻收那麽一點點電費,即便對于底層圈子來說,他們也支付得起。
畢竟索斯特還會經常給他們提供免費的食物和藥物,省下了不少開支。
辦公室中,娅梵卡飄來飄去,圍着索斯特轉圈。
“這是什麽啊?”娅梵卡指着桌子上的木盒。
索斯特微微一笑:“一個能夠保護自己的東西。”
說着,索斯特将木盒打開,漆黑的外表透露着一抹寒意,長長的金屬鋼管顯示着亞特蘭界如今最高的技藝水平。
精緻的鑄造手法将機關嚴絲合縫的掩蓋,隻露出了光滑,又帶着驚人生懼的外表。
“阿蓮娜最近的行事風格越來越古怪,時好時壞的,王宮裏越來越多的貴族大臣開始抨擊我,公司剛剛開始提速發展,這個時候總要有些保障才安心。”
狠嘬了一口雪茄,索斯特笑着将木盒中長長的另類武器擡了起來。
“你們順風拉弓箭,老子逆風起大槍,當初在艾沃斯的時候,我可被這玩意給吓慘了。”
……
地獄
決明放下茶杯,輕輕的搖了搖頭:“味道變了。”
對面的威爾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茶還是那個味道,學院種植園的味道,我已經好久沒有喝到了,但他們……”
“你想說什麽?”決明擡了擡眼。
“他們從爲了災難而準備,到現在已經放棄自保,開始琢磨怎麽打過去了。”
“這是文明的必然性,我在睡覺的時候,上個紀元的人做的更過分,不是麽?”決明搖了搖頭。
“院長,您才是關鍵,您才是保證一切不變的關鍵,就如同學院已經不在了,我還能喝到種植園的茶一樣。”
“你在說服我?世界本來就是要變得,我不會插手,至于我自己的事,還沒到時間。”
“我明白了,院長。”
“行了,不耽誤你幹活了。”
決明放下茶杯,起身要走,然後突然停下,側過頭說道:“對了,阿蓮娜暫時不要去找她,是正常,是瘋魔,看她自己了,其他幾個也一樣。”
“明白,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