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猴看情況不妙,惡向膽邊生,正好葉雲鈴在他手邊,便幹脆伸出五爪,探向葉雲鈴的心髒,想就此結果她。
俟玄眼神一凜,想要沖上去,可時間必然來不及!葉雲鈴的心髒會先被貫穿,當場斃命!
一瞬間俟玄也驚出一身冷汗,幾乎要立刻見到葉雲鈴血檢當場的慘狀。
可他加速的腳步卻在接下來停了下來。
因爲被面具猴提在手裏的葉雲鈴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原本那雙帶着深褐色的眼瞳此刻變得漆黑無比,透着死寂的光。她的瞳孔沒有聚焦,純黑的眼睛看上去像死人一樣毫無波動。
面具猴的五爪被她牢牢的捏着,不得遞進半分,而她因爲出手太快,手掌不小心被尖銳的指甲劃得皮開肉綻,現在正汩汩的冒着鮮血。
葉雲鈴對手上的傷無動于衷,她在小聲念叨着什麽,一道血紅色的光從她手掌迸發,幾乎是瞬息之間,血光化成幾道咒語,順着面具猴的胳膊纏綿而上,緊接着将其徹底絞碎!
面具猴尖叫着扔下葉雲鈴,退開數十步,痛苦的嚎叫。
俟玄呆立在了原地,看到被扔下後仍然穩穩站在地上的葉雲鈴,感覺到了陌生。
這個丫頭,已經不是當年傻乎乎的在家裏迷路,自卑的數蝸牛,純良無害的葉雲鈴了。現在的她完全沒有任何自我意識,像是陷入深度昏迷後的自我保護,鋒利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利刃!
他想近前,卻又像是想起什麽,隻在原地冷冷的看着。
面具猴捂着自己的傷口,一邊嚎叫一邊大笑:“你們葉家人真是豬狗不如!是你們把我變成這樣!我要殺光你們所有人!”
葉雲鈴目光一轉,那雙漆黑的瞳孔鎖定了獵物,面具猴一下子笑不出來了。
殺氣彌漫起來,葉雲鈴輕輕笑了。她現在手掌淌着血,臉上卻無懼無畏,隻有那扭曲的,仿佛是從地獄歸來的笑容。
面具猴心中一涼,感覺到葉雲鈴的不同尋常。
她哪裏還是剛剛任人拿捏的普通人?現在的她身上的威壓擴散出去,竟然蘊藏着龐大而不知名的力量,讓他心生膜拜!
“爾等……。”葉雲鈴淡淡說,不經意般的甩了甩左手。
左手的手掌傷口深可見骨,本來就流了不少血,被這麽一甩,有不少都落在泥土上。一瞬間,周圍的景色大變,原來的小路消失,樹木移位,他們現在分明站在雜草叢生的樹林裏!
葉雲鈴還想往那邊走,表情卻忽然變得茫然,像是要抓住什麽一般,身子一軟,栽倒在地上。
俟玄立刻做出反應,一把撈起昏迷的葉雲鈴折身跳回原地,切了一下,還有呼吸,脈搏有些微弱,隻是暈過去了。
他環顧四周,明白過來,這是能夠制造幻覺的神通,從剛才起,他們就一直都在面具猴引導的幻覺裏面!
可是能制造這種級别的幻境,當世存在的人屈指可數,而且這幻境多有不自然,簡直就像新學到的。
俟玄想到了什麽,刀鋒指着面具猴冷冷道:“是你打開了青雲塔的封印?”
面具猴瑟縮了一下,立刻反駁:“不是我!”
“你這能力是怎麽來的!”俟玄握緊了刀。比起葉雲鈴,這件事相比更加重要,倘若真的是那邪物入世……這世間都會被頃刻毀滅!
面具猴立刻尖叫:“那是我的!我的法器!我撿到就是我的!”
俟玄臉色一變,大喝:“那東西非你所有,你快交出來!”
那面具猴見到幻境破裂,不住後退,這時大喊大叫:“那是我的東西!貪韶本來就是法器,誰得了算誰的!我既然能撿到碎片,那就歸我!”
俟玄面色沉如寒潭,握緊了長刀,站起身,淡淡道:“看來,你是不肯自己交出來了。也罷,今天就讓本君清除餘孽!”
唐刀反射寒光,在俟玄手中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與此同時刀刃輕顫,帶出一串重影。
他的動作是那麽緩慢,卻又那麽不容置疑。幹脆利落,決不拖泥帶水!
長刀揮動,仿佛已然變成一道光影,俟玄甚至沒有動一分衣角,殺氣裹挾着威壓撲面而來!
面具猴忽然有些心悸,他知道俟玄一直都沒有使用真正的實力,他也知道俟玄已經多年不再與人爲敵。他曾經以爲俟玄即便當年再怎麽厲害,這麽多年過去,寶刀早該生鏽才對。
可是他估錯了,俟玄手中的刀鋒依然銳利無比,周圍的風也開始躁動不安起來,殺氣凜然而至。
随後,俟玄緩緩動了。他隻是微微側了一下刀鋒,一刹那,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飛快席卷而來!
危險!面具猴朝側面跳開,可是那殺機居然緊随其後,面具猴跳上一棵樹,那棵樹就被什麽撞上,發出巨響後轟然倒塌。
面具猴有些吃驚,忽然冷笑起來:“這才是葉家家仙的實力!哈哈哈!可是這麽多年我爲了打倒你們也修煉不少!”
他低吼一聲,身體突然變得巨大,肌肉遒勁,團團突起。随後他吼叫着沖像俟玄,仿佛一瞬間變成了猩猩。
俟玄揮刀:“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面具猴哈哈笑着,突然朝着地上的葉雲鈴奔去!
俟玄瞳孔一縮,身體已經先行一步,閃到葉雲鈴身前,擋下一擊。
這種時候當然不能說對方卑鄙,有了軟肋的那方注定要處于劣勢。
碰!碰!
面具猴粗壯的手臂不斷砸向俟玄,俟玄一手夾着葉雲鈴,一邊躲避。那面具猴得速度也是極快,驟然一個閃身就到了近前,俟玄不得不繼續拉開距離。
兩方陷入拉鋸戰。
而在另一方的葉宅則是無比平靜。
沉香的青煙袅袅升起,爲風擾亂後不穩的晃了一下,很快就變成垂直的線條,一沖到天。
這靜谧的空氣仿佛凝滞了一樣,大段大段的香味彌漫在屋子裏,令人有些胸悶氣短。
老婦人擡眼看着前方。葉家祖祠,靈牌林立,上面書寫的字在漸行漸遠的時間裏逐漸變得剝落掉漆,但這是他們輩份的證明,證明他們在這葉家看守了多少年。可現在他們都入了土,在他們守護了一輩子的雲州繼續守下去。
他們會感覺到自豪?抑或是憤怒?
葉家祖祠是禁地,甚至不允許葉家本家的人靠近。唯獨能靠近的一個人就是葉家的家主,而這一任的葉家家主就是葉辛夷。
她甚至不打算走到下面看一眼地下室。除非萬不得已,任何一個葉家人都不想靠近那裏。
她走出屋子,灰白的深衣外披着厚重的外套,在祖祠之外站着一個穿着旗袍的女人。
女人彙報道:“近幾日一些與葉家結仇的餘秧蠢蠢欲動,恐怕是針對葉家兄妹的。”
“葉家兄妹?”老婦人頓了一下,道,“他們二人在學校表現如何?”
“訣明的話好像意識到了什麽,葉雲鈴的話,還是那個樣子。”葉霜華想了想,補充一句,“她隻是個普通人。”
老婦人冷笑了一聲:“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入學的學校到底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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