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鈴掃視了全班一眼,看樣子大家隻是被吸引了一瞬,好像沒有太多餘的看法。
她又下意識看向安燕菲,不過安燕菲沒有看她,神色有些呆滞,似乎在想什麽事情。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葉雲鈴就徹底和她斷了來往,她也沒有再來騷擾葉雲鈴。現在她不來打擾自己就已經不錯了,而葉雲鈴現在也沒空理會她。
“喂喂,剛剛我怎麽一碰你就碎了?”葉雲鈴悄悄問話。
——被發現了,若是繼續藏下去,拙下可能會暴露,不如主動現身。
“你這不還是一樣暴露了嗎?”
——無妨,他看不出拙下的真身的。
“你信不信他拿你回去做研究材料?”
——士可殺,不可辱。
葉雲鈴歎了一口氣,頗爲擔憂。而她的擔憂也并未落空,一到下課,白度隐拽着她去了結界裏。
“拿出來拿出來,我看看!”白度隐一臉使喚人的表情,目光卻是格外的熱切,完全沒有了在人前那份淡定與冷靜。
葉雲鈴有點心虛:“先說好,它現在認我做主人,你搶走也沒用。”
“你們葉家人就是藏得深,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能看得見人外。”白度隐抱着胳膊,笑得陰陽怪氣的,“我就說你遇到事情一臉淡定得不像話,明明隻是個麻瓜!”
你夠了!再這樣我真不給你看了!
“你把器魂給我看看,上次欠的錢抵消一半怎麽樣?很便宜了吧?”
“真的?”
葉雲鈴狐疑的望着他,最後還是把貪韶的器魂取了出來。
——你居然拿拙下來抵錢!
貪韶的器魂抖了抖,似是不堪重負。
白度隐接過後捏了捏,又拎起來看了看,陷入沉思。
“怎麽了?”
“你這隻器靈也太弱了吧,真的沒有一點攻擊力……是什麽法器化的啊?”
“就……随便撿的。”葉雲鈴心說它是沒什麽殺傷力,它有殺傷力的時候那就晚了。
“難得是個衍生器靈,居然這麽廢?這不科學啊!産生器靈的法器怎麽說也該逆天吊炸天才對。”白度隐想不通,“而且你這個看樣子都快挂了,全靠一口氣撐着,再不找個身體可能就因此消散了。”
“哦。”葉雲鈴點點頭。
“你怎麽一臉無所謂啊?這可是器靈,好歹也是個器靈!就算再廢,也是個器靈!”白度隐不太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葉雲鈴也很無奈,“但是現在找不到合适的身體,我也沒辦法啊。”
白度隐沉吟半晌,才道:“我不知道我那邊的法器能不能用。你這個法器原型是什麽?”
葉雲鈴愕然,看這情況白度隐打算給貪韶找身體?
“我能先問問……價格嗎?”葉雲鈴小心翼翼的問。
她真的沒錢,負不起債啊……
白度隐瞥了她一眼:“你問了價格,你買得起嗎?”
“買不起……”葉雲鈴心中一痛。貧窮,是多麽傷感的話題。
白度隐小心的托着貪韶的器魂左右觀察:“必須找到和它屬性相同的法器,才能給它匹配一個新的寄宿,但是我實在看不出來這個法器是做什麽的。”
總不能說制造幻境吧,這樣一下子不就被發現了?
——拙下是借用音律的法器,中空外實,可以發聲的法器與拙下相符。
貪韶反而十分坦然的說。
葉雲鈴一臉驚訝,是這樣嗎?
“發聲的?樂器嗎?”
“呃,算是吧……本體好像确實是能發出聲音的……”
白度隐想了想,點點頭:“這樣的話倒是有個合适的,剛做出來,還沒開始祭煉,應該會比較合适吧。”
“你這器魂借我兩天,我試試把它裝進那個殼子裏去。”白度隐研究着貪韶,如此說道。
“呃……這樣好麽?”葉雲鈴一臉緊張,“我不是還欠你錢麽?”
“錢你可以不用還了,不過人情是欠下了。”白度隐遊刃有餘的笑了笑,說道,“不過,以後你得給我打工來償還。”
“……喂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嗯?有什麽不對嗎?反正你看得見人外,看起來還有點用處,就來給我打工吧!”
“不我其實除了看得見并沒有任何技能,我是真的麻瓜。”
白度隐托着器魂擺擺手,心不在焉:“再說吧,器魂我借走了啊!”
結界被打破,空間忽然恢複了正常,葉雲鈴看他離去前嘴裏好像還在嘟囔:“這下可以認真煉一回器了,不錯……”
葉雲鈴頗爲擔心,但是白度隐看起來修爲很高的樣子,而且又是專業搞這個的,暫時就交給他吧。之前葉雲鈴也囑咐過貪韶不要搞事情,貪韶應承下來。
這個法器雖然情節嚴重,但貴在很誠實。
不過話說回來,貪韶本身不具備任何的殺傷能力,雖然緻幻能力确實有點麻煩,但不至于遭到這樣的封殺吧?
這件事就此過去,第二天葉雲鈴請了假,随小姨去武商的醫院做檢查。
淩晨六點,天色已經明亮了,太陽鋒芒畢露的射出刺眼的紅光,紅光之中夾雜着溫暖的金色,鍍在正脊的白虎石獸像上。天色淡雅,紫氣從東而來,映照霞光。
葉雲鈴晨跑完,路過一樹開得正盛的紫丁香,在青石闆的小路盡頭看到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而轎車旁靠着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正是小姨。
葉雲鈴其實蠻在意的,從記憶裏小姨就一直穿旗袍,雖然有春夏秋冬之分,但穿着不會膩麽?而且早上的空氣比較清冷,葉雲鈴起床時受了寒,連打好幾個噴嚏,可小姨穿着旗袍高跟鞋,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冷一樣。
小姨還抽了根煙,看見葉雲鈴後就把煙掐了:“你每天起來挺早跑步啊?”
“額,養成習慣後就沒什麽了。”葉雲鈴跑了一頭汗,感覺蠻清爽。
以前是俟玄逼着她跑步,不過今天俟玄依舊沒恢複,她就隻能自己跑了。
“上車,我們去武商!”小姨帥氣的打開車門,一腳跨了進去。
葉雲鈴連忙屁颠屁颠的跟上:“小姨,至于去武商嗎?”
“要的,要的。”小姨一幅輕松的口氣,“難得今天請假,放了一天假,順便去武商買點衣服不好麽?”
“……”葉雲鈴低估了她這個小姨,看樣子好像隻是她想請假吧!
從雲州去武商大約要走兩個小時的路,兩城雖然離得很近,但卻是天壤之别,從雲州那條公路上出來,兩旁就全是田野,一望無盡,路兩旁的白楊樹枝幹已經有一人合抱之粗,高高聳起,最上面的枝葉都連成一片。她們穿行在公路上,頭頂是密密的樹枝,好像行走在某座綠色搭建的拱橋下。
葉雲鈴坐着車路過茫茫然一望無際的原野,天際的晨曦迸發,照亮萬物,萬物都仰仗其德。不知怎麽的她心中竟然湧現一絲悲涼。
這幅光景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曾見過,但她已經忘了。
等到了武商的醫院,葉雲鈴也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下去,做了一下心髒的體檢。
等檢查報告比較慢,小姨說去買飯,讓她在這裏等着。葉雲鈴就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犯困。
現在這個點,醫院陸陸續續來人了,二樓的心髒科來的人不多,外面有幾排長椅,葉雲鈴就在這裏等着。
就在這時,幾個護士推着一輛小平車匆匆路過,帶起一陣冷風。葉雲鈴被刺激醒,打了個哆嗦,睜開眼睛。
然後她就看見那輛小車後面跟着一個面容蒼白的老爺子,老爺子穿着病服,上面還帶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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