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鈴和白度隐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有些凝重。聽裏面的聲音根本聽不出是男是女,隻覺得像隻野獸在咆哮,聲音裏的那股瘋狂令人止步。
白度隐有些慎重的把裏面的門拉開一個縫,裏面的聲音消停下來了,好像野獸累了正在喘氣。
“她這種情況多久了?”
“已經兩三天了,一開始隻是昏睡不醒,我以爲是有什麽病,帶去醫院看,結果什麽病也沒有。後來我要去工作,留了飯給她,本來以爲她在我不在的時候會吃飯,結果我回來才發現她都已經不吃飯了,從早睡到晚。”婦人說,“今天早上起來她就這樣了,不得已我聯系了……你們。”
原本也不打算請陰陽先生的,他們到底還是有些避諱。隻是事到如今,不得不爲之了。
白度隐了然的點點頭,比劃了個ok的手勢,使喚葉雲鈴先進去。
“……”葉雲鈴覺得這一點也不ok。
她磨磨蹭蹭的扒着門縫看了一眼,不情願的擠了進去。
這裏還真是個女孩子的房間,周圍是比較夢幻的粉色,書架上擺着一系列言情,封面花花綠綠的,書桌上還有一些可愛的飾品,床上放着一些狗熊玩偶。
葉雲鈴還是初次進入别人的閨房,第一次看到這麽充滿女孩子氣息的房間,一時有些感歎。她就過得很糙,沒有人家這麽精細,當然情況也不允許她精細。
葉雲鈴看到床上有個人影,呼吸平穩,實在沒有剛剛那樣的野獸風範。她招呼了一下,白度隐很快也進來了,環顧了一下四周,露出厭惡的神色:“我讨厭粉紅色。”
“她這是怎麽了?”葉雲鈴心有戚戚。
“她一直在睡覺。”白度隐啧了一聲,“你看不見嗎?周圍全是妖氣。”
葉雲鈴仔細觀察,确實發現周圍的粉色裏飄蕩着一絲豔粉和紫色,一開始她還以爲是眼睛沒适應光線,現在仔細一看,還真是妖氣。
“我們怎麽辦?”
白度隐走近床上的女生,愣了一下,忽然小聲叫葉雲鈴:“你快看看,這不是那個誰嗎?”
“哪個誰啊?”葉雲鈴聞言一愣,湊近一看,“還真有點眼熟……這不是安燕菲嗎?”
白度隐搖搖頭:“記不清名字了。不過記得是嘴特碎的一個人。”
“咳。”葉雲鈴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婦人在門外看着他們竊竊私語,好像沒聽到他們的對話,臉上的神情還是有些擔心。
“真是安燕菲啊。”葉雲鈴心裏有些不大舒坦。
自從上次事件後,安燕菲可能也察覺到了什麽,态度瞬間冷淡,再也沒找葉雲鈴講過話,她當然也樂得清閑。這人别再纏着她就夠可以了,她經曆這場大變也看開了許多。
不過這不代表她現在還能坦然的站在讨厭的人面前,出手救助。
白度隐伸出手指點在她眉心,沉吟半晌,說道:“她被妖靈附身同化,現在情況有點糟糕。不過感覺還有施術的痕迹。”
他站起來左右看了看:“風水沒有什麽大問題,那應該就是人爲了。”
“有人給她施了術法?”葉雲鈴一愣。
“對,她現在心靈全然被人外侵蝕,若是不快點拔除……”白度隐沉吟,“她會很快也變成人外之物!”
“怎麽可能……”葉雲鈴有些吃驚,“人可能變成人外之物嗎?”
白度隐站直了身子:“很有可能。人死爲鬼,鬼死爲嵬,本來就是一種有形到無形的轉變。可她現在是活人,倘若心靈被徹底侵蝕,那麽也會轉變成一種不可控的人外,遊蕩在人間,變成一種意識模糊隻會攻擊的東西。”
他頓了頓,神色肅然的說道:“也就是詛咒。”
葉雲鈴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看來這是很棘手的問題,不知道白度隐有沒有把握處理掉?
忽然就見白度隐神色一松,又露出嘴角歪斜的嘲諷模樣:“果然還是因爲嘴太碎話太多,招惹是非了吧。”
“……”你不是我認識的白度隐,絕對不是……
“這件事說處理也不算太難。”白度隐帶着葉雲鈴出了門,好心的鎖上後,對婦人說道,“但是有些麻煩,價格可能要提高。”
“還要高?”婦人皺眉,“你們白家人價格太高了,你們到底有沒有能耐救我女兒?”
白度隐在這種事情上是不讓分毫的:“有沒有能耐這點您不用擔心,恕我直言,您女兒身上的詛咒本來就不是妖怪纏上,而是有人刻意而爲,能出手幫你已經是最大的讓步,我可不願做賠本的買賣。”
他忽然拉開門,回頭朝着婦人道:“若是不信我的能力,看在您定金的份上我就讓您長一回見識。”
床上的安燕菲突然暴起,眼睛雖然閉着,卻發出獸類的嘶吼,叫聲凄厲,葉雲鈴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安燕菲朝着白度隐沖了過來,看樣子想咬人。白度隐不慌不忙,側身閃開,朝葉雲鈴喊:“來,把她抓住。”
瓦特?怎麽又是我?葉雲鈴露出難以理解的神色。
這跳來跳去的我怎麽抓啊?
“哎呀你隻要限制住她的行動就好。”白度隐從手腕上褪下那串白色的砗磲念珠,喃喃念了一句什麽。
恰巧安燕菲這個時候兩隻手朝他抓過來,白度隐手腕一抖,念珠忽然套上了安燕菲的雙手,念珠一陣緊收,束縛住了安燕菲。
她還想往前沖,葉雲鈴從後面攔腰抱住她,但是不知道安燕菲幾天沒吃飯爲什麽力氣還這麽大,她被拖得到處亂晃。
“小心!”
葉雲鈴被她拖着直接撞在了桌角上,倒抽一口冷氣,拽得更緊了。
安燕菲發現甩不掉異物,低吼一聲,朝着窗子撞過去。
白度隐見狀連忙拉緊念珠,右手一翻,豎起劍指,指尖不知什麽時候沾着濃厚的鮮紅色。他對着安燕菲的眉心用力一點,本來還在掙紮的安燕菲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是朱砂,自古就是極強的辟邪之物,多用于書寫符咒,也有些直接使用的,外用可驅邪鎮魂,内用可安神助睡眠。
白度隐另一隻手心中出現幾枚銅錢,往安燕菲手心塞了一個。
銅錢同樣是至陽至剛之物,因爲流通于陽間,被萬人使用,所以沾的陽氣也十分足。
這幾枚銅錢是白家老早以前保存下來的,看樣子被使用了很久,古銅色的表面已經模糊了,看不清字樣。
白度隐飛快的念動咒語,忽然喝了一聲,手掌和安燕菲的手心對掌。
有一瞬間葉雲鈴都覺得周圍的氣漲了一瞬,把她給彈開了,而安燕菲則是突然睜開眼,茫然的看着周圍。
婦人一直在外面看着,現在有些吃驚的跑過來,上下打量:“她……這是好了?”
“現在能正常吃飯睡覺了,起碼不會餓死,但是她這裏……”白度隐指了指腦子,“還遺留點問題,這需要另外想辦法解決。”
果然安燕菲雖然好像醒來了,但模樣癡癡傻傻的,确實問題蠻嚴重。
“之前有妖怪占了她的身體,不過現在被驅逐出去了。”白度隐悄悄跟葉雲鈴解釋,“大概是夢魇被強化後之類的東西。”
那婦人連忙說道:“要多少錢都給你,麻煩你救救我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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