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歸?”白度隐有些莫名,“好吧,你叫景歸是吧?快走吧。”
景歸又用一種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着他,背着手走了兩步,道:“你們在追查那下咒之人?”
白度隐噎了一下:“景歸小朋友,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摻和,很危險ok?”
“這件事我與之也有牽涉,看來現在我們是同路人了。”景歸的聲音平靜無波,轉過身時卻逆着光,仿佛充滿極強的爆發力。他朝着白度隐伸出手。
白度隐一瞬間有些恍惚,他居然在這個小孩身上看到了師父的一些氣質,但是他又很快清醒過來,并對這個小孩的任性感到不可理喻。
“我站在此處不動,倘若你能在五秒内摸到我的衣角,就算我輸,不然,就讓我跟着你們。”景歸平靜的說。
白度隐本來壓下去的那點火氣又被勾起來,他陰恻恻的笑道:“那你可不要後悔。”
景歸似乎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雖然還是那副冷如海底枯石的模樣,氣質卻稍微融化了一點。
“開始。”景歸果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白度隐身似閃電般迅捷,朝着小孩的手腕抓去。他對這速度勢在必得,别說他一動不動,就是立刻閃開也未必能躲得開。
可是他的手剛要觸碰到小孩的手,速度卻驟然變慢,好像探進了水裏一樣,有一種柔軟卻抗拒的力量在推着他的手離開,他不管怎樣使力,這股力氣最後都會被卸掉。
他就像打在一團棉花上,不,是水上,不管他怎麽激打,最後都會被一一化解開。
白度隐心下驚奇,他好像第一次見識到小孩真正的實力。如果這就是他的實力的話,那倒确實還不弱。
小孩身邊的濕氣在瞬間增長,好像空氣裏的水分都彙聚起來,飽和得快要溢出來,而那些水珠懸浮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牆壁。
白度隐一驚之下,加大了力度,想要突破屏障,但是他每多用一次力,就被反彈得越厲害。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時間到。”景歸說道。
話音剛落,那層水做的簾幕瞬間坍塌,重新化成水,砸在地上形成一灘印記。
白度隐站得近,立刻被濺了一身水,而地上那些水又在幾秒内迅速蒸發消散了。
白度隐沖上來,這一次沒有了屏障,于是他順利的抓住了對方的衣領:“你到底是誰?”
景歸眼睛一眯:“我看你資質不錯,破格讓你喊我師父。”
“你說什麽?”白度隐因爲生氣眯起的眼睛,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緩緩睜大,“……師父?”
這個屏障似曾相識,似乎就是師父曾經演示過的一個初級結界。
“這就乖了嘛。”景歸拍拍他的手,從他的手裏跳出來,緩緩踱步。
白度隐蹲在原地,神情迷茫而無助:“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
景歸轉過身:“還在原地做什麽?走吧。”
“喂,你認識一個叫白謹言的人嗎?”白度隐追了過來。
“那是誰?”景歸頭也沒回。
白度隐拉住他,目光炯炯有神:“你真的不認識他?”
景歸擺擺手:“沒見過。”
白度隐怅然站在原地喃喃:“這怎麽可能……”
而這時葉雲鈴也追了過來,手裏抓着白色的玉笛,好像有些不知所措。
白度隐渾身濕透,好像剛掉水裏一樣,表情複雜,一言難盡。而站在他前面的正是之前在樹上看到的那個小孩,現在背着手站在地上,模樣看起來格外的老成,隻是這個頭着實太矮。
這是什麽情況?葉雲鈴有些摸不着頭腦,尤其是那小孩還走到她前面打量她。
雖然氣勢不錯,奈何身高太矮了,即便是身高隻有一米六的葉雲鈴,小孩也得仰着頭看。
“你是葉家的孩子?”
葉雲鈴望了白度隐一眼,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後面那個剛認的師父,叫我景歸就好。”小孩這樣介紹。
葉雲鈴又愕然望了白度隐一眼,看到景歸伸來的手,也連忙握住:“幸會幸會。”
景歸露出一絲笑容。着小孩雖然年紀不大,但不知爲何做事一闆一眼的,格外的老氣橫秋,完全沒有一點小孩子的活潑。
白度隐居然也沒有反駁,隻是神色複雜的看着景歸。
看到這樣的場景,葉雲鈴更加不知有件事當講不當講了。
首先,那隻夢魇沒了。
葉雲鈴跑出來的時候手裏是拎着那隻夢魇的,雖然普通人看不見,但是留在民宅裏好像也不太好。她拖着那隻夢魇,所幸的是這玩意重量輕飄飄的,不至于拖累。
但是越到後面她越覺得奇怪,輕是一回事,可是這未免太輕了,再低頭一看,手裏哪還有夢魇,隻剩下一團霧狀物體了!
葉雲鈴停下腳步,首先想到的就是夢魇給跑了,可是左右四看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她再看手裏的那團霧狀物體,就見這東西延伸出一絲細線,緩緩的,悄悄的繞開她,落到了她左手抓着的貪韶身上。
“……”葉雲鈴拿起玉笛,就看到本來應該貼着笛膜的地方隐隐出現一層彩色的虹膜,若隐若現,似有若無的。
與此同時她也終于在此聽到了貪韶的聲音,聲音像是試圖重新連接的斷了的信号一樣模糊不清。
——聽……得到嗎?葉雲……鈴?
“老鐵,你會說話了!”葉雲鈴有些激動。
——還有……點不穩定……要修複……
葉雲鈴不敢再動它,讓它自行修補,自己則認真搜尋白度隐的下落。
過了一會,貪韶講話總算不再斷斷續續了,張口就是:
——拙在哪?拙現在變成了什麽?
葉雲鈴有些同情的回答它:“你麽,變成了一個樂器,蠻好看的。”
貪韶有些悶悶不樂,自葉凜殁後,它的遭遇簡直太慘了,先是被鎮壓,後來被砍碎,好不容易複活,又換了身體。不過新身體看起來很結實,導緻它器魂都鞏固了不少。
葉雲鈴拿起玉笛,試着吹了一下,稍微能發出一點聲音,看樣子應該是沒問題的了。
——不要在大街上吹,容易出事。
“說起來你怎麽突然就修複好了?”葉雲鈴左顧右盼的過馬路。
——當然是你手裏的夢魇,同拙一樣是緻幻類的,正好它昏過去了,就拿來修補拙的身體。
貪韶毫無愧疚,理直氣壯的說。
“哇,你們這還真是自相殘殺,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啊。”葉雲鈴吐槽了一句。
——誰不是呢?你們人類世界可比我們殘暴多了。
貪韶反嘲諷了一句。
葉雲鈴撓了撓臉:“不至于吧……”
——掠奪是人類的本能。
葉雲鈴有些不耐的翻個白眼:“行了行了,你能知道那兩人跑哪去了嗎?”
——往前走,拐彎,在前面。
葉雲鈴走過馬路,沿着小巷尋找,最後在一個小巷子裏看到了那兩個人。
“總之我們隊伍又加了一個人?”葉雲鈴嘗試消化這個信息量,“不過話說回來你師父好……好年輕啊。”
白度隐咬牙切齒:“是啊,讓我覺得自己都老了。”
咦?看起來關系好像還要更複雜一點?葉雲鈴默默想着。
白度隐也沒有解釋,開始搜尋下咒者。
根據傳聞,在别墅區的附近已經有好幾家遇到類似怪異事件的,不能不令人懷疑這是不是一起有預謀的團夥作案。
白度隐從包裏取出羅盤,掐指一算,擡頭道:“希望對方沒有做屏蔽占蔔的準備。”
“方向已經确定了,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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