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涼風似水,一白衣男子在搖椅上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仿佛盛放星辰一樣璀璨奪目。
在他旁邊安靜的立着一個女子,袖着手露出恬靜的微笑。
“浮光……浮光。”林绾喃喃的念着這個名字,卻望着天空,“真希望是你來這裏陪着我,看花開花落,年複一年。”
浮光露出不解的微笑:“大人,我就在這裏。”
林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那雙手早就已經被寒夜侵襲,透着冰涼的氣息,此刻被林绾握住,動彈不得。
“你不是浮光,浮光不會這樣跟我講話。”林绾苦笑,“從你進入北沙軸,成爲了引路靈的時候開始,你就已經不再是浮光了。”
浮光依舊是幹淨甜美的笑容:“把浮光從北沙軸帶出來的,正是大人您。”
“你……你真的不記得了嗎?”林绾的神情有些落寞,“不記得我,還有葉凜了嗎?”
浮光的神色似乎有一瞬間的變化,她的笑容凝滞了一瞬,竟然有些像發呆。
這對林绾來說是個意外之喜,自從把浮光從北沙軸帶出來,她一直沒有過去的意識。林绾本來沒有想過用葉凜來刺激她,可是沒想到她真的會對他們做出反應。看來她有機會恢複意識!
林绾慌忙握住她的手,搖椅因爲驟然失去主人而變得搖擺不定,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你真的想不起來嗎?葉凜,葉雲玄!快回想起來!”
浮光被他抓着手,呆呆的看着他的臉,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
許久她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去……救救他。”
“什麽?”林绾忍不住心中一抽,連忙問。
“他……在仙冢……快救救他……”浮光緩緩說,好像在回憶什麽一樣,神情有些恍惚,忽而痛苦起來,“葉凜……”
林绾的心徹底變涼,手也垂了下去。
“你沒有想起我麽……”他喃喃的說,“你對自己被祭爲北沙軸的引路靈都沒有怨言,還隻記得他麽?”
身後傳來幽幽的歎氣聲。
林绾一轉身,果然看到了方初月,隻不過她今天沒有叼着棒棒糖,隻是深深的望着林绾。
“我看你也是蠻想不開的,神仙大佬。”方初月歎了一口氣,默默走了過來,“她如今這樣,能有些意識已經算不錯了,更别說回想起幾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留在這裏的不過是些過去的執念與空殼。”
林绾的口氣一瞬間變得冷硬起來:“你來做什麽?”
前後變化這麽明顯,方初月忽然覺得心裏窩火,同樣語氣不善的怼了回去:“看你怎麽犯傻。”
林绾眼睛一眯,冷冷道:“你說什麽?”
方初月隻覺得心裏憋屈,卻不知道原因在哪裏,她當然知道自己說得有些過分,可是還是忍不住爆發了出來,和林绾大眼瞪小眼。
“你到底還在期待什麽?你懷念的到底是浮光本人,還是你還在的那個時代?”方初月氣鼓鼓的望着他,“葉凜也好,浮光也好,他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你可不可以也不要停留在那裏,是時候向前看了吧!”
林绾似乎微微一怔,卻意外的沒有回敬她,反而陷入了沉默。
他轉過身,拉着浮光慢慢走進了黑暗裏,并沒有理會方初月。
方初月望着他們遠去的身影,不知爲何,她孤零零的影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凄涼。
天剛明,葉雲鈴就出門跑步去了,然而等到她回來的時候,遠遠看到門口圍了一群人。
葉雲鈴半驚半疑的慢慢走過去,就看到門口站了不少黑衣保镖,看着頗有一種電視劇的風格,讓葉雲鈴一瞬間懷疑葉家是不是欠了什麽高利貸。
她慢慢磨蹭過去,卻發現門口那群人對她完全沒有反應。
葉雲鈴滿腹狐疑的走了進去,緊接着就看到了站在前堂門口的白度隐。
一看到他,葉雲鈴本能的感覺到不妙,每次遇到他仿佛都不會遇到什麽好事,偏偏這家夥每次有事都會來找自己。她可不需要這樣一個事精的閨蜜一樣的存在。
白度隐看到她的時候眼前一亮,葉雲鈴十分有求生欲的往後退了退。
“……你有什麽事?還有門口這群人是你的人嗎?”
“不不不,不是我。”白度隐擺擺手,有些神秘兮兮的,“我小叔來了,在裏面等着你呢。”
“等我?”葉雲鈴有一瞬間慌了神,結巴起來,“等……我做什麽?”
然而等到她被拖進了客廳裏,看到外婆小姨這些人都在的時候,葉雲鈴變得更加慌張了。
一準是昨天跟白度隐出去打了一架的事被知道了,完了,就說遇到白度隐肯定沒好事。
本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心态,葉雲鈴低着頭默默走到中央,覺得自己像是戰戰兢兢的犯人,被帶到衙門大堂候審,壓力不可謂不大。
隻不過候審的兩位大人仿佛有說有笑的,氣氛一派輕松,這架勢有些不對頭啊。
白潋坐姿優雅,一看就知道是久經商場磨煉出來的那種從容淡定,正微笑着和葉家主說着什麽,而葉辛夷也是一派祥和,沒有發難的迹象。
“如此說來,的确情有可原,何況當年白家主交代給老身的,不僅僅是這北沙軸,還有這整個雲州城的安危。”葉辛夷淡淡笑道,“如今老身接任祭釀,也有意查明這背後的真相啊。”
“我也不能放任我大哥大嫂死得不明不白,所以聽說了葉小姐有這樣出衆的能力,不妨借來試試,葉家主不會舍不得吧?”白潋笑着說。
葉辛夷想了想,忽然把問題抛向了走進來的葉雲鈴:“你怎麽認爲?葉雲鈴?”
什麽怎麽認爲?怎麽一下子把問題抛給她了?關她什麽事?
白潋看她有些懵,便好意爲她解說:“我聽小隐說,葉小姐你有能夠令記憶重現的能力,因爲我大哥他們被困在了北沙軸裏,隻有知道過去他研究出來的成果才能把他們釋放出來,所以不得已借用小姐的能力。不知道小姐意下如何?”
葉雲鈴有些茫然,她不認識白潋,白潋渾身上下散發着優雅成熟的從容氣質,使得原本相貌不太出衆的他都仿佛一顆打磨過的珍珠,閃閃發光,奪目逼人,葉雲鈴的思維也不由得被他牽着走,總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當然……”葉雲鈴猶豫了一下,心頭有些不安,但還是嘴快的答應了,“當然好啊!”
白潋笑着點點頭:“果真有勇氣,多謝小姐。”
所以門口那群人都是白潋帶過來的了?這麽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來打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