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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終于好了。”梁成飛從冰櫃裏跳出來，吐出一口煙霧，先是看了一眼時間，發現現在又是晚上，不由得朝着那七個老頭看了一眼。

佳俪霓雖然醒着，但她一臉憔悴，神情呆木，梁成飛安慰兩句，又将她放到桌子上，她抱着膝蓋，從來沒有動過。

梁成飛慢慢走到那老頭面前，見他對研究的投入還是一如既往，而且，梁成飛來到他的旁邊，他也不知道似的。

梁成飛歎息一聲，忍不住走到了其他六人面前觀看了一眼，發現他們今天的研究都有些奇怪，他們沒有研究長生石，而是在研究什麽礦石。

轉了一圈，梁成飛才回到華裔老頭面前，沉聲道：“今晚，是你們最後的期限了，研究難道有進展了嗎？”

那老頭看了梁成飛一眼，悲痛的搖了搖頭。

梁成飛歎道：“最後一天時間，也過去了一半，難道，不到死，你真的不願意放棄？”

老頭沉默。

“也許，你們的确差了一種東西，但是現在還沒人發現這種東西，所以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始終無法解除長生石裏面的毒素對嗎？”

聽見這話，老者慢慢的停下來，取下頭盔，審視了梁成飛半晌才道：“我們從來不會研制解毒的解藥，這是我們的弊端。”

“聽說，爲佳俪霓父親研究解藥的是另一個人，但是他死了？”梁成飛好奇的問道。

那老頭遺憾的歎道：“是的，也許他不死，對我們會有很大的幫助。”

“這就是命吧，注定佳俪霓父親會失敗，路也是他自己斷了的。”梁成飛道。

那老頭朝着自己的工作台上癡迷的看了幾眼，忽然大笑起來：“年輕人，你可知道，其實我們始終會死的？”

“爲什麽？”梁成飛驚訝的問道。

老頭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歎道：“這東西就是我們的主家一直想要的長生藥，因爲長生石材料不夠，我們進行了反複的提純，也隻能制作出三顆長生藥。”

梁成飛心裏忍不住一動，接過盒子看了一眼。

裏面的确有長生藥，他們煉制出來的藥有小拇指大小，呈丹紅色，晶瑩剔透，像水晶一般還會閃閃發光。

梁成飛注意到，這裏面隻有兩顆長生藥，好奇的問道：“還有一顆呢？”

老頭緩緩的回答道：“那一顆，用來做活人實驗了，他雖然獲得了長生，但是他神經全部壞了，他的身體也變得像水晶一樣，皮膚肉組織消退，隻剩下經脈猶存。”

梁成飛聽後感覺驚恐不已，連忙問道：“那人在哪裏，我能不能看看？”

老頭反複打量了兩眼，凄涼的笑道：“當然能，我們的主家已經走了，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老頭帶着梁成飛來到裏面，裏面已經是山體的岩石，但裏面有一道暗門，暗門打開，出現了一個小房間。

這一瞬間，老頭打開了燈，梁成飛看見中央放着一具水晶棺材，連忙奔到前面，一看之下，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棺材裏的人果然如老頭所說，他的肉組織竟然神奇的消失了，身體仿佛變成了透明的，唯有經脈和骨骼保持着身體的完整。

定眼看去，他的整個頭顱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梁成飛攢了攢拳頭，緊張的問道：“這長生藥竟然有這麽可怕的作用？”

老頭點點頭道：“這裏面，長生石的成分雖是最重要的一種，卻也是其中一種，我們還加了十多種高能量放射性粒子，這也是他的身體變成這樣的結果。”

梁成飛連忙朝着他的心髒看去，發現他的心髒還在跳動，感覺頭皮都發麻了，驚恐的道：“他竟然真的還是活的？”

老頭閉上眼睛，又點點頭道：“是的，他活着，這些放射狀的粒子，壽命大概有一萬年，也就是說，他的身體将會在一萬年後才會腐爛！”

“………………”梁成飛驚恐的看向老頭，倒退兩步，難以置信的道，“原來，你們果然還是有成果的。”

“可惜，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啊！”老頭凄涼的笑了笑道，“所以，你應該明白，爲什麽我會吃下衰老藥了吧？”

“這…………”梁成飛覺得佳俪霓父親真狠。

“因爲長生藥隻剩下兩顆，我們卻有七個人，我們的主家怎麽可能放心我們，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必死無疑的。”

梁成飛驚悚的看着他，想不明白的問道：“既然你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你爲什麽還要繼續幫他研究？”

老頭笑道：“這是我一生的追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研究它，生死對我來說早已經無所謂。”

梁成飛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想，這老頭不顧性命，就爲了研究這麽玄乎的長生藥，這種追求未免太悲壯了。

梁成飛再次打量了水晶棺材裏的人，驚恐的問道：“難道他的身體機制都正常的？”

“是。”老頭點頭道，“他被傷到的是神經，神經無法控制自己身體，否則，他遲早能醒來的。”

梁成飛凄涼的笑了笑道：“你們耗盡畢生精力，最後竟然隻研究出來三顆藥，真是讓人可悲可歎，最重要的是這藥還未能去毒，看起來的确是我梁成飛低看你們了，我一直以爲，你們是在做春秋大夢，可現在看來，的确隻差了一步。”

那老頭祈求着道：“這裏隻有兩顆藥，主家将它給了你，我祈求你能不能給我一顆？”

梁成飛驚訝的看着他，心想佳俪霓父親什麽時候将長生藥給了自己，他怎麽不知道？

但見老頭滿臉祈求的樣子，梁成飛又怔怔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拿着的盒子，心想，就算他不說，自己拿走兩顆長生藥，他也不知道，可是他爲什麽要實話實說呢？

梁成飛笑道：“這不是我的東西，反而是你們研究出來的東西，因此，你如果想要，都拿去吧，我對它沒什麽興趣。”

老頭激動的看着梁成飛，拿過其中一顆，道：“我想吃下他，就算我不能活，但是身體不腐爛，已經是一項很偉大的研究，我需要這項研究永遠陪着自己。”

梁成飛贊同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什麽不測，我會幫你安置。”

老頭連忙給梁成飛跪下，道：“謝謝你年輕人，是你的到來，改變了我對很多事的看法，你是我生命中的貴人，你還能幫我，我真是無以爲報。”

梁成飛擺擺手道：“你嚴重了，你們能研究出這麽可怕的藥，我梁成飛作爲同行，不管什麽時候都敬佩于你。”

“你言重了，我們不過是瘋子，傻子，癡子而已。”老頭站起來，重新将盒子送到了梁成飛手中，裏面還剩最後一顆長生藥。

梁成飛笑道：“這最後的時間，您不繼續研究了嗎？”

“不，你說得很對，我們花了半生心血也未能研究出來，最後一晚活在世上，我應該好好想想自己是誰了！”

梁成飛愕然凝視片刻，笑道：“還不知道老前輩怎麽稱呼？”

“我姓馬，我叫馬臣祭。”那老頭說道。

梁成飛最後看了一眼那副水晶棺材，笑道：“馬老前輩，我們出去說話吧！”

馬臣祭點頭歎道：“我也正好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你是我這八年以來見過的第一個外人，我的記憶還在，我還沒有忘記自己是誰。”

梁成飛對老頭說的話着實感覺奇怪，他的話語之間，似乎從來都不是用邏輯說出來的。

梁成飛笑道：“酒還有，就是不知道還有什麽烤肉沒有，再吃頓烤肉如何？”

馬臣祭老臉上一片歡喜，道：“好，好得很，今晚，我得把我這麽多年的兄弟全部叫上，一定要在死前，嘗嘗年輕人你的手藝，對了，你叫成飛吧，我今晚就叫你成飛。”

“好，好啊。”梁成飛笑道。

兩人退出了暗室，回到研究室，梁成飛這才發現，防彈玻璃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歡喜的道：“看來今晚，可以吃到正宗的燒烤了。”

表面上雖然歡喜，但梁成飛心裏卻是複雜的，這老頭如此平靜的說出死亡，光憑這一點，梁成飛也對他充滿了敬意。

他看似高高在上，卻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人，想起昨晚他吃肉的場景，梁成飛一門心思想着一定要做出一頓好肉，爲他踐行！

然而，這世上的離别，這卻是最痛苦的一種。

梁成飛找到了鹽巴，找到了很多做飯的材料，心裏歡喜不已，然後又到外面的山洞扯了一大抱樹根。

真的篝火，真的燒烤，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老頭看着梁成飛爲他忙活，心裏悠久的記憶似乎慢慢被喚醒，不由得有些入神。

梁成飛準備好後，回來問道：“這裏面還有沒有可以吃的肉？”

那老頭道：“有，當然有，我們研究活體是很多的，隔壁山洞裏還關着一頭野豬。”

梁成飛拍手叫好，高興的道：“好得很，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能品嘗到美味佳肴，真是沒有白來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