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犯下的錯，哪怕他用自己的命，都無法償還，所以老天要把他帶到天堂，在他覺得最幸福的時候，再摔下地獄！！

他緊緊捏着盛天宸的手腕，雙目赤紅，“孩子可以沒有，但柳柳必須活。”

“盛天宸，我隻要柳柳活，你聽懂了嗎？”

如果一定要在孩子和柳柳之間選擇，他隻會選擇柳柳，盡管他再舍不得他們的孩子，可他心知肚明，柳柳更重要。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盛天宸歎息了聲，将他歪歪扭扭簽上的手術同意書拿走。

生命，就像一場拔河，這頭是生，那頭是死。

手術室裏時不時傳來柳柳的痛苦的慘叫，護士不停的進出，将一袋袋的血漿帶到手術室。

他恨不得在手術室裏的人是自己，他真的不怕疼，但他怕柳柳疼。

柳柳一定很疼很疼，她一向能忍，但她現在卻叫得這樣大聲，讓他揪心的難受，等待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樣難熬。

可他不能進去，無法陪伴在柳柳身側，更無法替她痛苦，隻能站在那裏，将腦袋一次一次的往牆上砸。

“别砸了。”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一雙手攔住了他，“就算你今天砸死在這裏，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顧夜白知道盛又霆現在有多痛苦不堪，他從來都不同情他，每個人都該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畢竟都是成年人，沒有人能替你買單。

但是，出于私心來說，他還是希望在這種時候，他能用所有去贖罪，因爲他知道，柳柳從内心深處來說，并不是對盛又霆沒有一點感情。

她心裏有盛又霆的，否則在受傷之後，她不會忘記了一切，唯獨沒有忘記盛又霆，那才是她心裏最真實的期盼和想法。

隻不過現在受了刺激，她把過去所遭受的那些傷害再次想了起來，必然腦子混亂，無法接受，等時間再長點，她肯定能想通。

上次來南城的時候，他和陸遲墨爲了黎漾跟果兒放心，有和盛又霆好好聊過，也知道很多關于他和柳柳的故事包括細節。

柳柳雖然和楚南在一起了，但她最終還是留下了孩子，那證明她對這個孩子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還有在生死之際，她帶着盛又霆跳下了船，所以他們才能僥幸活下來，歸根結底，沒有感情也做不出這種事來，不過當局者迷而已。

給他們點時間吧，隻要這次熬過去了，或許會有新的開篇，可以眼下的情況來看，就怕他們熬不下去。

“你要不要去包紮一下，先前我看你傷得挺嚴重的，别是什麽内傷，柳柳這邊，我先替你守着。”

嚴重嗎？他一點都不覺得疼，仿佛身上什麽傷口都沒。

唯一的疼，是心疼，聽到手術室裏的慘叫聲疼。

“是我做了蠢事。”

他夢呓般喃喃的說，“我就不該帶她出門的，不該跑去打電話，沒有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

“我以爲不會有事，我以爲我替她清除了所有障礙，全都是我以爲而已。”

他攥緊拳頭，指甲一直深深掐入掌心，血脈噴張，就像周身的血都沸騰起來。

他幹了這樣的蠢事，愚不可及，她好不容易可以這樣簡單的活着，他卻讓她陷入了這樣的絕境。

“該死的是我，可我爲什麽還好好的活着，疼的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