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那人正是郝博文。
雖然他青澀的模樣已經完全蛻變了,但是莊叔頤絕不會認錯。這個下套子設計她的哥哥,使得她不得不跳下永甯江,背井離鄉,在此處漂泊的罪魁禍首。
莊叔頤咬牙切齒地大喊他的名字。“郝博文!”然後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你是?”郝博文竟然認不出她,一臉笑意道。“小姐,我好像沒有得罪你吧。你這個樣子,有點吓人呐。”
莊叔頤上前,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你這個混蛋!”
郝博文的臉上立刻浮現了一個通紅的手掌印。這一巴掌直接把他給打蒙了。
郝博文可不像之前被楊波戲耍的程鑫,對女人寬容優待。在他這裏誰得罪了他,他就讓誰吃不了兜着走。被莊叔頤這麽打,還不還手,才不像他。
“你這個小娘皮,想幹什麽?别以爲我不打女人。我們認識嗎?上來就打臉。”郝博文一邊搓揉着自己發紅的臉頰,一邊狠狠地唾罵莊叔頤,還想伸手揪住莊叔頤。
莊叔頤輕盈地躲開來,然後毫不客氣地又扇了他一巴掌。這下兩邊算是對稱了,都紅得像猴子屁股。
郝博文那是真的被她惹怒了,右手握拳便向她打去。
有楊波在,當然不可能讓莊叔頤受到傷害。楊波單手接住了郝博文的拳頭,狠狠地甩開來。莊叔頤還憤憤不平,想要再打他,也被楊波攔住了。
“榴榴,夠了。都已經過去了。我們走吧。”楊波不想要再和這個差點奪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男人糾纏下去。
他那時恨不得想吃郝博文的肉喝他的血,叫他再也無法接近莊叔頤。現在也是如此。一想起郝家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楊波就想殺了他。
但是現在更重要的是不要讓榴榴和這個男人扯上關系。楊波想的很好。莊叔頤卻絲毫不按照他的計劃走。或者說是完全相反吧。
莊叔頤轉過身來,二話不說也狠狠地扇了楊波一巴掌,把他也給弄傻了。
楊波還從沒有嘗過這滋味,從榴榴這裏。她對他一向是親昵、熱烈,乃至于溫情的。便是重話也隻可能是氣急了才會說一兩句。動手那是絕沒有過的。
可是楊波感覺到的卻不是自己臉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感,而是寒冷,徹骨的寒冷。因爲他望見了她眼中的憤怒和憂傷。
“榴榴,我……”楊波想解釋,又無從解釋。
“你又想對我撒什麽樣的謊言呢?”莊叔頤的聲音冷極了。“這是爲我好?還是這是不得已的事情?你究竟想要怎麽樣,鄭楊波!”
“榴榴,不是的。我……”楊波沒有想過,他精心造出的假象會如此輕易地被破壞。或者說,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會到來,隻是不願去想。
他太自欺欺人了。
他總是想着能霸占她一天是一天,能将她困在自己這方小世界裏一刻算一刻。榴榴說的對,他就是想獨占她,不将她分給任何人,哪怕是生她的父母也不行。
“我們約定過的。你不會騙我的。”莊叔頤再一次仰起頭來,眼眶裏盈滿了淚水。她是那麽的痛苦,那麽的難過,那麽的憤怒。
他爲什麽會一次又一次地選擇欺騙她呢?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郝家已經離開永甯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回去。我有多想阿爹阿娘,想那座樹屋……我連做夢也想回永甯啊!”
莊叔頤失控地大喊,淚水灑落,如同那哭泣的鲛人,化爲了衣襟上的滾滾珍珠。
“你難道一點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楊波縱有千萬句話語狡辯,此時也說不出來了,隻徒留一句歎息。“對不起,榴榴。”
他真的沒有辦法放她回永甯。他知道那裏有太多她的牽挂,也有太多她在乎的東西。正因爲如此,他才不敢讓她回去。
她的愛那麽深,那麽無私。他隻怕自己會再失去她。
“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嗎?楊波,你背叛了我。我甯願你殺了我,也不願意你對我說謊。”莊叔頤的表情冷酷得可怕。
楊波聽到這裏,不由地心間一跳。“不許說死。不許說這樣的話,榴榴。”
“是嗎?難道你不是想逼死我嗎?”莊叔頤哭泣着怒吼道。“你奪去我的愛情,奪去我的自由,奪去我所有的依賴和幻想,還不夠嗎?你還想要奪去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一切嗎?讓我變成孤家寡人,才是你想要的,對嗎?”
“我沒有。”他确實那樣想過。但是也隻是曾經。在上海時他們就爲此争吵過,他怎麽可能再犯同樣的錯誤。哪怕他真的希望那樣,他也絕不會允許自己讓榴榴傷心。
“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爲什麽不帶我回永甯?”莊叔頤拼命地用袖子擦拭自己的眼淚,但是停不下來。哭着吵架實在是太沒有氣勢了。可是她真的好難過啊。
“我……”楊波無法說出真相。
就在他們争吵的時候,郝博文終于弄清楚莊叔頤的身份了。
“榴榴?你是莊叔頤!”郝博文露出一個戲谑的笑容來。“老婆,你這是追着我來了嗎?沒想到你對我這般一往情深啊。”
“閉嘴!”莊叔頤和楊波異口同聲道。
郝博文當然不可能住嘴,他對莊叔頤的恨可不下于對方啊。“哎呀,老婆,你怎麽能對你的老公這麽兇惡呢?這也太不守婦道了,要是在以前可是要被浸豬籠的。”
莊叔頤和楊波真是忍無可忍,一個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一個一拳擊中他的下巴,直直将他打飛出去。
一旁爬起來不敢吭聲的程鑫大笑起來。“郝博文你還說我呢,你在德國接受的三年不是軍事訓練,是繡花課程吧。哈哈哈……”
“閉嘴,軟包。”郝博文舉起一把椅子向他砸過去。
“就會窩裏橫。”程鑫躲過這有氣無力的攻擊,小聲地抱怨。但是就這他也看出來了,這對夫妻不是好惹的,連打遍大半個軍營沒有敵手的郝博文竟然也不是對手,可見他們的程度如何。
郝博文不服氣地接着對莊叔頤大喊道。“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家夥。你的墓上還刻着我的名字呢。害得老子沒成婚就變成鳏夫,你還有臉打我。”
“什麽!”莊叔頤頓時腦子一片空白。
她的墓碑……名字……
巨大的悲怆立時像洪流一般襲擊了她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