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冤家路窄
莊叔頤和郝博文一見面就要吵得不可開交,這個基調大抵是從他們兩個頭一回見面便定下來的,到如今便是改不掉了。
“博文,這就是你那未過門就跳了河的媳婦兒?”郝博文後頭還跟着三五個男人,個個身材高大威武,腰間還别着槍,一看便不怎麽好惹。
楊波倒是掃一眼他們的鞋子便猜到他們的身份了。這樣的纨绔子弟也能進得去的隊伍,來保衛這北平,實在是夠嗆。
“呸,都說過,不許提這件事。誰再提,我就和誰拼命。”郝博文氣呼呼道。
“你們還不知道他。上一回見了那莊蝶小姐,魂都被勾沒了。還未過門的媳婦,就是在炕上端坐着的,這厮都要掃下來給扔出門去。喜新厭舊的薄情郎啊。”說話的正是上回和莊叔頤打過交道的程鑫。
他這話一出,衆人皆是連連點頭。沒錯,這家夥在隊伍裏拉得仇恨也是足足的,是以沒人替他說話,皆是看他笑話,并落井下石的。
若是平日裏,這郝博文恐怕真要回頭先内部打一架再說。但是這一回可不同了。因爲程鑫這話正說到他心頭上。
雖說當年郝博文就不怎麽喜歡莊叔頤,但是到嘴邊的鴨子自己飛了,可不得由着人不惱怒啊。隻是如今他卻不由地慶幸起來,幸好當年莊叔頤不肯嫁他,否則現在他就沒法正大光明地去追求莊蝶了。
明明都是姓莊的小姐,這莊叔頤和那莊蝶,差别真是太大了。簡直就是天壤之别。在腦子裏用上一個成語,就叫郝博文自得意滿起來。
看現在的他也和以前不一樣了。
“我呸。你這樣的人,怎麽配得上莊蝶!”聽了他們的胡說八道,都不用莊叔頤出面,衆人皆是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莊叔頤倒是高興極了。“謝天謝地,總算叫你逮着一個霍霍不了的人物了。你連個成語接龍也接不上的家夥,還想要癞蛤蟆吃天鵝肉。哼,也該叫你嘗嘗踢到鐵闆的滋味了。”
然後莊叔頤舉着一壺酒,就去賄賂跟在郝博文後面的家夥。她一早便看出來,他們也是有趣之人,必定會滿足她那強烈八卦的好奇心的。
果不其然,用不着别人,程鑫見了那菊花酒,頭一個将郝博文賣了個徹底。“他呀,給人家莊小姐送玫瑰花,結果,玫瑰花被做成了玫瑰花餅,在街上義賣。”
“哈哈哈……”莊叔頤捧場地大笑起來。“然後呢,然後呢?”
“他不甘心,又給人家送珠寶,送貂皮。”程鑫頓了一頓,喝了一杯酒,吊起了莊叔頤的興趣,才繼續說。“人家一點不留,全都拍賣,然後将錢捐贈了,用的還是郝博文的名義,半點不沾手。”
接着衆人七嘴八舌地揭郝博文的老底。“這不算什麽,郝博文請了她十七八次。”
“沒請到?”莊叔頤插嘴。
“當然不是。比沒請到,還慘呢。”程鑫笑嘻嘻地見縫插針。
“人來是來了,可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把街上遇見的,流浪漢啊,乞丐啊,統統帶去了。一次就把郝博文吃窮了。否則以郝博文死纏爛打的套路,一天請個十七八次都有可能。”
“哈哈,這是幾個月吃草才請的起一次啊。真是好樣的。”就是不見真人,莊叔頤也覺得這莊蝶有趣極了,一定是個很有魅力,又風趣的人。
郝博文在旁邊忍無可忍,大罵道。“來,以爲我今天不敢打你們是不是?”
“不打,不打。我們打不過。有本事你找這一位啊。”程鑫那是故意的。他知道這郝博文其實對莊叔頤懷有愧疚之意。隻是這家夥臉皮太薄,自尊心太高,不肯說。
郝博文當年知道莊叔頤爲了逃婚而跳永甯江,就算再沒有感情,内裏也是稍稍地感到愧疚的。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不過是他玩心大發做下的一個局罷了。
他不在乎娶哪個做老婆,但是既然要娶,就娶一個他勉強覺得與衆不同,有趣的姑娘吧。莊叔頤那一日爲了救母親,頂着程醫生的刁難,毫不猶豫地将匕首刺進自己胸膛的模樣,實在是叫人難以忘記。
就好像見慣了渾渾噩噩的人,突然一下遇見一片清明。郝博文一下便對她上了一點心。恰逢自家的父母又來逼婚,他便随口點了這個了不得的小姑娘。
隻是,結局,比他想的更爲慘烈。
一條活生生的性命就這樣被他的玩笑話逼死了。過了十幾年少爺日子的郝博文終于發現,人世間還有許多他需要去了解、明白的事情。
後來他便央求父母,去了國外留學,回國參軍,不過是這一年的事情。
其實郝博文平日裏趾高氣昂,但是他的本事确實能夠服衆。而且從不做持強淩弱的事情,也還算是靠得住的。隻是呢,在莊叔頤面前,他總是忍不住變回了過去那個孩子脾氣的大少爺罷了。
“所以,你們今天也是來看他笑話的?”莊叔頤了解到這不死心的郝博文竟然今天又邀請了那莊蝶小姐,立時激動起來。“她會來嗎?會來嗎?”
周邊的看客也都沸騰起來。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北平城裏,但是要想在這偌大的城市裏遇上她可不太容易啊。何況就莊蝶小姐從事的職業來說,平日裏也是不會到大庭廣衆之下來的。
“當然會。其實我覺得吧,莊蝶小姐可能對郝博文有點意思。否則你看,我們這麽多人都試圖去邀請她過,也沒有人成功過呢。程鑫對吧。”
程鑫立時不好意思地别開臉。“别說,别說這件事了。我們聊點别的吧。跑堂的多來幾份。還有好酒都上來。”
“别不好意思啊。你可是我們之中唯二和莊蝶小姐近距離接觸的呢。”這話一出,郝博文和莊叔頤同時豎起了耳朵。這八卦夠勁爆啊。
然後爆料的小夥子大大方方地說。“你可是除了郝博文以外,第二個被莊蝶小姐踹飛出去的人呢。我們都沒享受到這種待遇。”
程鑫立時紅透了一張臉。“都說别說了。誰知道她居然那麽厲害,我看她快從馬上掉下來了,才去幫忙的。結果……”
“她馬騎得比你溜。”
“她還爲了防止你被馬踹了,先把你給踹出去。”
“哈哈哈……”
衆人并那郝博文都笑得前仰後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