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好,太太,這個送長輩最實在。别的派不上用場,這核桃用場可大了去了。這個可是今年最好的品種,包您滿意的。”守在籃筐旁邊的小學徒,那是連串的話說下來,一口大氣也不喘的。
莊叔頤猶豫了半天,卻還是蹲下來,仔仔細細地挑選了兩個紋路大小一模一樣的核桃,花掉了一半自己暑期教學生涯賺來的工資。
她将兩個核桃看了半天,揣進了懷裏,心裏卻不知想着什麽。也許什麽也沒想。她自欺欺人地安慰道。不過是随便買買,好玩罷了。
騙誰呢?像她這樣的年紀好玩新奇的事情多了去,怎麽會像個上年紀的老人家一般好這一口呢。這必定是她下意識地想起了大姐所說的那句話。
“十月……快到了。”
莊叔頤總覺得自己懷裏揣着的不是兩顆核桃,而是兩顆火球,燙得她胸口熾熱。她好像做賊一般溜進了家門,将那核桃如燙手山芋一般藏進了櫃子的最裏面。
她也不知自己怎麽鬼迷心竅地花了錢。但是叫她此時去正視自己的願望,那也是不可能的。她的心裏,還裝着那孩子脾氣,不肯輕易低頭的自己呢。
大姐應當是告訴他們自己還活着的消息了吧。
可是已經過了這麽久,她連趙珍妮的信件都收到了七八封,卻連一封……也沒有收到。莊叔頤覺得自己像被兩個人拽住了手,拼命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拉扯,直像是要被這矛盾所撕裂一般。
莊叔頤在這邊自顧自地矛盾。還有人也是爲了她而發愁。
“論分數,她是不夠格的。”
“啧,什麽時候以分數論才華了。她這樣的人都不能進的話,那些個就更沒資格進了。”
“她不過是文筆好那麽一點。這樣的人,學校裏一抓一大把。破格叫她做過暑期的講師,已經夠了。”
“是啊。她不過是文筆好一點,比别人博學一點,比别人腳踏實地一點,比别人思維更新奇一點,比别人更自由開放一點……”
“照孟真這麽說,我們不錄取她,是叫明珠蒙塵咯。”
“正是如此。”
但是這一番決定莊叔頤今後命運的争論此時還到不了莊叔頤這裏。她此刻發愁的不過是自己又做下的一兩件傻事罷了。
“這個不好吃啊。”莊叔頤渾渾噩噩地進了堂屋,聞見一股奇異的香味,這味道她在鄰居家也聞到過,隻是當時不好細問,如今自然便遵循本能去尋找了。
結果找到了一個長得圓不溜秋,橙黃色,表皮光滑的果子。莊叔頤起先拿去洗了洗便想用刀子切開。結果使了半天的勁,将那砧闆都快切開了,都沒能動這果子絲毫。
揚波上完課回來,就看見自家的傻子姑娘在切那海棠,哭笑不得地阻止了她。“你若是饞了,我買了白海棠。這海棠木瓜是聞香味使的,不能吃。”
“啊。哦。”莊叔頤悻悻然地放下那把巨大的菜刀,有些可惜地又打量了幾眼那海棠木瓜。“真不能吃的啊。”
揚波知道她這是犯了饞勁,便無可奈何地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