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醫院,林潇潇直接找到劉菲菲,要借用她的電腦。
“你幹嘛呀,風風火火的,”劉菲菲撫了撫她額間的頭發,示意她喘口氣兒再說。
可是林潇潇等不了,她怕再稍微等一會兒,就再也沒有勇氣了。
“不管這些,我記得你一直帶筆記本上班呢是吧?給我用用吧,我現在有急事兒。”
看她這樣,劉菲菲也不好說什麽,隻疑惑的看着她:“那你跟我來吧。”
說着,她便轉身就走,要帶着林潇潇去辦公室,但是衣服卻被她給拽住了。
“那個,菲菲啊,我,我想一個人去就好了,你給我指一下路就好。”
林潇潇看着她,有些急迫,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手就拉着劉菲菲的衣服,像一個孩子,不知道遇到了什麽委屈的事情,可是就是不能說,從她的眼睛裏,看不到眼淚,唯有慌亂。
歎了口氣,劉菲菲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我的名字你認識的,左拐第三間。”
“謝謝。”
林潇潇拿了鑰匙就快步離開。
疑惑的看着她,劉菲菲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隻是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一樣。
找到房間,打開電腦,不過兩三分鍾的事情,而林潇潇卻像是過了一兩個小時。
她緊張,不安,又害怕,興奮,惶恐與無助,随着電腦,叮的一聲響,屏幕終于回到了主面。
林潇潇拿出那個黑色的發着藍光的U盤,緩緩而又堅定的,插入了電腦旁邊的插口裏。
窗口跳出來的消息框,她深呼吸幾次才點了上去。
之間她不斷的告訴自己,林潇潇,你一定要挺住,不管看到什麽樣的内容,都不許跳起來,不許大驚小怪,一定要穩住自己的情緒。
因爲她知道,你親死的時候,她有多痛苦,而現在,這些痛苦無疑會被放大數倍,因爲她将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父親是怎麽死的。
那種無力感,甚至可能毀了她自己。
但是……爲了追回兇手,她還是要看,逼着自己看。
畫面剛開始,是黑色的,不一會兒,就出現了救護車的聲音,然後便是在救護車裏,她聽到了一個人的喘氣聲兒,聽起來,是渾厚的,也就是說,是完全可以救下來的。
林潇潇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那個人,是爸爸。
再一次聽到爸爸的聲音,聽怕隻是呼吸聲,林潇潇的眼睛就掉了下來,大滴大滴,砸落在她的手背上。
突然,畫面一下子由黑轉白,亮了起來。
是救護車的内部,看起來像是救護車裏面的監控設施。
而浮現在林潇潇眼前的,是一張簡易的急救單架,床上的躺着的人,就是爸爸,他急促的呼吸着,像一隻被抛到岸上的魚,不斷不斷的起伏着胸口,瀕臨滅絕。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不受控制的落下來,她現在什麽都不能做,隻能不斷的回憶着失去爸爸那天的痛苦。
那無助的痛苦就像是黑暗的深淵一樣,深深的把她拉進地獄裏,連喘氣的機會都不給她,就算是她現在眼睜睜的看着,但是卻什麽都不能做。
那場車禍,她記得,隻死了爸爸一個人,可是明明兩輛車子都翻了,爸爸是在搶救的過程中死亡的。
但是據現場的人回憶,他傷得最輕。
林潇潇這麽多年,一直在追查着,直到醫生再擡上來一個人。
畫面裏學出現了一個醫生,戴着口罩,她看不到嘴型,但是她可以聽到聲音。
那個原本是醫生擡上來的病人,在封閉的空間裏,一下子跳了起來。
“你拍這個幹什麽?”他看了一眼戴口罩的男人,聲音有些不滿:“我們沒時間了,必須在下一個病人送上來之間解決了他。”
那人冷哼一聲:“首長讓我們出的這個任務,我一直覺得奇怪,留下個視頻作證,有備無患。”
那兩個男人一步一步的靠近爸爸,林潇潇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嘴。
如果能付出所有,換回時光倒流,她願意以一切的代價回到當時,去換爸爸的一條命。
“這死老頭,也不知道怎麽得罪了首長,居然快死了也要過來确認一下。”
“這不還沒死嘛,還喘着氣兒呢,别廢話,趕緊動手。”
“還用你說嗎?東西帶來了嗎?”
戴口罩的男人從身上掏出一支針管來,然後遞給了那男人,手起針落,手掌麻利的,那男人就将針紮進了林潇潇爸爸的胸膛裏。
“不要……”
林潇潇悲切的大嘶吼一聲。
可是這是好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她現在再喊,有什麽用,有什麽用……能換回來爸爸的生命嗎?
“不要啊,求你,千萬不要啊,”
她嘶吼着,抓狂的捶打着鍵盤,想要阻止視頻裏的男人,可是他們的世界,是兩個時空。
林潇潇觸不到,摸不着。
更阻止不了。
她像一個徹頭徹腦的無用之人,隻能坐在這裏,看着那兩個男人把針打下去之後,爸爸突然之間就呼吸急促,然後在一分鍾之内停止了呼吸。
他在那裏掙紮着,拼命的掐着脖子想要呼吸,可是那兩個男人像兩個冷血的魔鬼,就那麽看着他,眼睜睜的停掉了呼吸。
“爸爸……爸爸,不要啊……”
求你了,爸爸,你不要走,潇潇還在這裏呢,我還在這裏等你回家。
爲什麽?
爸爸……
林潇潇哭得像一個孩子,多年前,她曾這樣挽留過她的爸爸,可是那個男人卻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對于她和媽媽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從此,她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她的人生颠覆了。
在葉家的那三年,她活得渾渾噩噩,如果那個時候,爸爸在,她怎麽會選擇那樣的生活。
雖然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她那些痛苦的經曆,就像是身上的一塊腫瘤,永遠的随身帶着,疼痛不已。畫面的最後,停留在林爸爸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永遠的失去了生命,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