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心疼了?”葉傾顔看着周莊朝着自己慢慢走過來,他的心底閃過一絲柔軟,但是這絲柔軟,全部都被那層堅硬包裹着,不管是底下的白鷹,還是面前的周莊,都是看不到的,因爲他知道,身爲千
葉國的太子,他不能表現出任何會倒下的狀态來,因爲他自己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手闖出來的,他不可能因爲這麽一個男人,而毀了自己的一切。
周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但是他回頭又看着底下跪着的白鷹道:“下去吧,這裏沒有你的事了,去密切監控湛冰川,一有消息,馬上回來彙報。”
“是,多謝師……”話還沒有說完,白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了,他多說了一句話,因爲心裏太感激了,所以他把平時周公的稱呼,直接叫成了師父,據說,太子最讨厭别人叫周莊師傅,因爲……太暧昧。
所以當天晚上的月亮,白鷹還是沒有看到,不,或者說是再看到月亮的人,已經不是這個白鷹了。
葉傾顔把還冒着煙氣的槍從自己的手上收起來,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冷哼一聲:“不管你再怎麽忙,我希望你下一次,找的人都是一些調教好的,不要做事不過腦子,隻是過來我這裏找死。”“如果他們都如你所願,或者你可以用肚子裏的蛔蟲去調教一下他們,這樣,他們就會知道你想要什麽,你在生氣什麽,笑什麽,高興什麽,”周莊說得很輕淡,但是從他的語氣裏,葉傾顔可以聽得出來,
他生氣了。
他生氣了,他就不高興了。不,應該說是他也生氣了才是,因爲沒有人可以搶走他的周莊,哪怕是他手底下的白鷹,紅鷹,都不可以,他們不可以這樣做,因爲他們什麽也不是,因爲他們隻是工具,而這世間,唯一對他好的人,隻
能是自己。“傾顔,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收斂一下你自己的脾氣,從今年開始的第一天,你自己算算,你已經殺了多少個白鷹了,紅鷹的數量也不少了,但是最起碼,他們還能正常運轉,如果你一直這麽殺下去,
我根本找不到那麽多的人手來訓練,更加不會訓練成适合你的,有些事情,是需要經驗,需要耐心的。”
“那是你的事情,”葉傾顔看着他,冷冷笑着,“這麽多年來,一直是你在訓練我手底下的白鷹,我從來都沒有操過心,現在你是在告訴我,你幹不了了?”
周莊皺眉看着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說話了,隻是靜靜的看着周莊。在他的眼裏,周莊一直是一個純淨如少年的男子,哪怕一開始,他們的相遇不見是那麽的幹淨,但是在他的眼裏,周莊就是一個溫柔的少年,一個溫暖的少年,自己現在還沒有變成一個冷血的惡鬼,是因
爲他在身邊。
但是看着他身邊的那些白鷹,紅鷹,他是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他在自己的身邊如此的招搖,受不了他這樣生活在暗處裏,受不了他的身邊是别人,哪怕那些人是爲了他而準備的。
又如何,周莊隻能是他一個人的。“如果你煩了,你可以告訴我,我絕不會爲難你,而且我會放你走,畢竟,你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也是時候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了,你不是要娶妻生子嗎?可以啊,我這就給你機會,以後等你老了,不要埋
怨我沒有給過你機會。”
葉傾顔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小孩子賭氣,但是周莊明白,他是真的生氣了,而且,他是在試探自己。
他輕歎一聲,在他的腳邊坐了下來,非常溫柔而安靜的坐在那裏,就像是匍匐在他的腳邊一樣。
“傾顔,如果這是你所想的,你所願意看到的,我想,我可以照你的想法去做,隻要你願意。”
“你……”葉傾顔看着他,腦子裏閃過一片空白,但是更多的是憤怒,他盯着他,惡狠狠的說:“好啊,你去啊,你去結婚啊,遠遠的離開我,再也不要回來。”
就當沒有認識過好了,反正他現在已經坐到這個位置了,大概再也沒有能能動搖他的位置了,他現在根本不在乎有沒有在自己的身邊,反正他的身邊都是孤獨的……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
空氣裏靜得可怕,可以感覺到,那股子安靜的空氣裏彌漫的是什麽東西,是葉傾顔的怒氣,是他滿腔的怨憤。“你不能再旬一個孩子了,傾顔,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放心不下,如果我去娶了别人,成爲别人的丈夫,我想,那個時候,我過的一定是平靜的生活,那個時候,你想找到我,大概也不可能了,而在這之
間,我希望能輔佐你,可以完成你的大業,在那個時候,我也就安心了。”“安心?”葉傾顔冷笑一聲,霍的站起來,他看着他道:“你現在安心了?你怎麽能安心?你憑什麽安心?你以爲你是誰,你就可以安心了?啊?周莊,你忘了你曾經說過的,你一定會在我身邊一輩子的,但
是你現在居然說你要離開了?你憑什麽?嗯?你告訴我,你憑什麽?”
周莊不說話。
他知道,葉傾顔需要發洩,這麽久以來,他一直在暗中的觀察着他,但是葉傾顔都沒有好好的宣洩過自己的情緒,哪怕是一次,他都沒有。高處不勝寒,他以爲自己已經适應了,但是周莊看得清楚,他沒有,而且,他已經失去了方向了,湛冰川不死,他的地位沒有穩固,甚至他的父親有把他廢掉的打算,葉傾顔再強大,他到底隻是一個太子
,而他的父親才是整個千葉國的主宰,他主宰着一切,正是因爲他,葉傾顔才直到現在,都不能回到自己的國家去。
而他,深知這一切,卻什麽也不能做,或者說是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陷入了僵局。這是一個不好的表現,非常不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