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花太眼熟，她幾乎是一眼就認出是禦無釋曾經送給她的那一朵。

曼陀羅花擋在她面前，承受着所有傀儡之索的攻擊。

梵靈樞的心，竟一時之間不知道是何種滋味。

“快走。”洛辭從後面上來，十二律砍斷了她手腕上的傀儡之索，帶着她迅速轉身離開。

梵靈樞幾次回頭，看着半空中被傀儡之索瘋狂纏繞攻擊着的白色曼陀羅。

一朵普通的花怎麽會那麽堅韌，在如此可怕的攻擊之下居然能堅持，生生爲她擋住了所有危險？

那朵花……終于漸漸的在她視線中出現了裂痕，一片花瓣緩緩掉下來。

梵靈樞忽然掙開洛辭的手，提着七殺劍飛回去，凝聚靈力，開啓陰陽輪回眼，在每一根傀儡之索上靈力最薄弱的地方瘋狂劈砍。

一根又一根傀儡之索斷開，空氣中傳來傀儡師惱怒的聲音：“臭丫頭！你在找死！”

一根傀儡之索狠狠抽在她臉上，将她生生抽飛出去，好在最後一刻她砍斷了全部傀儡之索，一把抓住那朵白色曼陀羅。

身體狠狠摔在鹿仙台的廣場上，滑出去一大段。

全身上下五髒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樣，她狠狠吐了一口血出來，看着凋零成隻有一片花瓣的曼陀羅，苦笑出來。

“你真是瘋了……”她喃喃地說。

“你怎麽了？”洛辭又來到她身邊，剛剛她掙脫之後，他也受到那傀儡之索的攻擊，好不容易才擺脫。

梵靈樞來不及回答，頭頂上忽然被陰雲籠罩了。

她擡起頭，靜靜地和半空中的少年對視。

“你竟敢愚弄我。”少年的眼神說不出的冷酷，天知道當他欣喜地沉浸在那個夢境中，以爲可以一直和那個人守在一起。

忽然之間，他夢幻一樣的生活卻倒塌了，變成大片大片望不到盡頭的荒漠。

什麽都沒有，和他之前沒有任何區别！

他根本就不會做夢，那個女人拿一個虛假的幻境在騙他！

“你根本不是人類，你和那個木偶一樣，不過是個傀儡而已，你怎麽可能會做夢？”梵靈樞擦着嘴角的血迹，“雖然不是你做的夢，但我給你的也是真實的夢境，讓你見到了希望見到的人，這怎麽算得上欺騙？試問普天之下，還有誰有我這樣的能力，能讓你看見她？”

“所以還不是虛假的。”檀九冷笑，“我要的是完完整整的她。”

“那才是真的做夢！”梵靈樞毫不留情地說，“你以爲神王說可以用聖泉複活她是真的嗎？她根本就沒有死，也永遠不會死，何來複活之說？”

檀九一愣，陰森森地說：“你胡說！”

“你以爲隻有像你這樣的傀儡才會永生不死嗎？”梵靈樞有些凄涼地說，“你不知道她跟你也一樣。”

“不可能！她是人類！她是……”她是溫暖的，他隻記得心中唯一對她的印象，就是溫暖的。

在整個冷冰冰的世界裏，隻有她是溫暖的。

“我要是不知道，怎麽會跟你說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