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姐姐死了,讓你活下來,今天,我來取走你的命吧。”
“我很樂意。”容榕輕聲說,低下頭,一直緊緊握着的左手打開,掌心裏靜靜躺着的綠色寶石光彩奪目。
她看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見那邊白以荀的身影緩緩走來。
他的目光是直直看着她的,她也直視着他,緩緩啓唇,輕聲說了幾個字。
然後,她握着綠色的寶石,放在唇邊吻了一下,淚水忽然從眼眶裏滾落出來。
綠色的眼眸,綠色的寶石,相映成輝,她的淚水也好像是綠色的,清澈得一點兒雜質都沒有。
這條項鏈,是小七給過她的唯一。
是唯一。
她慢慢後退,退了幾步,腳下空蕩蕩的,身子一歪,飛快地掉了下去。
“公爵大人!”那邊的三個女人齊齊叫出來。
沈未凝用力咳出一口血,手撐在額頭上,身子搖搖晃晃的。
到極限了,她知道,今天已經沒有辦法在支撐下去了,她真的好累,這麽多年爲了尋找姐姐死去的真相,她辛辛苦苦闖蕩了那麽久。
現在終于知道答案了。
原來隻是這麽簡單的理由啊......
她雙腿沒有站穩,也跟着容榕一起從高高的懸崖上掉下去。
死亡,從來不是她畏懼的。
這麽多年,讓她害怕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那一年,看見全家人冰冷的屍體。
那時候年幼的她,隻想知道爲什麽那麽強大的姐姐也會死?
如果姐姐活着,那個畜|生沒有那麽大的膽子霸占沈家的一切,他在白家讨不到好,終于在沈家可以作威作福了。
那些日子裏,軟弱無能的她,才是讓她害怕的。
這麽多年,她已經努力把當年那個懦弱的小女孩從心裏徹底趕走了!
她再也不害怕,死算什麽?
四周亂成了一片,萊諾的人和音拂幾個,拼了命地從懸崖上下去救人。
這裏并不是很高的懸崖,下面也沒有太多亂石,如果運氣好,掉下去不會死的。
隻是受了那麽重的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萊諾看着海面上湧起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很快會有暴風雨過來。
他面沉如水,眼睛裏有比暴風雨更加可怕的情緒。
“白以荀,她會選擇死,都是因爲你吧。”萊諾淡淡地說。
白以荀有些茫然地看着容榕和沈未凝掉下去的方向。
剛才隔得遠,可他還是看見了,容榕用唇語對他說:小七,對不起。
對不起.......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他什麽都不記得,拜她所賜,他腦子裏很多重要的記憶都沒有了。
甚至,他連當年親眼看着容榕對母親開槍的一幕都忘了。
他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眼睛都擡不起來,不想看見萊諾的臉,他朝前走了幾步,走到懸崖邊。
這時,幾個白家的人趕過來,看見懸崖邊的他,連忙上前去拉過來。
“七少,您沒事太好了!”
白以荀擡起頭,抓住一個随從的衣領,聲音很低,卻很有威嚴:“下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