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縛望着陸任遠帶着人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整個親衛隊,包括林縛周普在内的所有人,畢竟都還年紀尚輕。他們完全無法意識到香皂在這樣一個時代的巨大價值。但浸淫商海多年的那些商賈巨富乃至他們背後的大人物們,在香皂伴随着天水閣問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聞着這塊大肥肉的香味了。
而趙煦,雖然清楚其中的價值,但卻并沒有這些人的貪婪放在心上。或者說,他有足夠的底氣,他的東西豈是其他人能夠輕易謀奪去的?
在都商稅務的人走了之後,短短幾天之内,太府寺諸部門輪番拜訪了一遍天水閣。真正可以說是你方唱罷我登場,那叫一個熱鬧非凡。關鍵的是,這些官員來的時候盡是挑的天水閣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來。短短幾日,汴梁城内有眼色的人都知道天水閣是得罪人了,而天水閣的生意也開始斷崖式下跌。
又過了幾日,天水閣的生意越發差了,與之前簡直是不可同日而語。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甜水巷其他浴場的生意非常火爆。
鄭秋看到自己浴場的生意慢慢恢複,心中甚是得意。“哼,天水閣這些毛都沒長齊的稚子身後絕對是有後台的,都已經到如此程度了,我倒是看看你們還能不能坐的住?”鄭秋看着天水閣的方向,心中念道。
天水閣内,林縛周普等人正坐在一起商量對策。
“諸位,我們天水閣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現在光顧天水閣的客人越來越少,而今天全天,我們天水閣的顧客已經不足五十。今天把大家召集在這裏,就是希望我們兄弟能一起商量出個對策。”周普首先發聲。
“各位兄弟也知道,我們天水閣是殿下的産業。殿下将天水閣交給我們打理,我們便不能辜負殿下的信任。今天在這裏,大家暢所欲言,一同尋求解決辦法。”林縛接過話頭,慷慨激昂的說道。
“在商讨解決方法之前,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根本原因?”梁博冷聲說道,說話的同時不忘冷眼瞥着林縛周普二人,很明顯,這話就是沖着林縛周普二人去的。
“對啊,如果連問題究竟出在什麽地方都沒搞清楚,又如何尋求解決辦法?”一旁的高宗庭等人也附和道。
“這也是我與周普要說的,根據我與周普這些時日的調查發現,造成我們天水閣如此困境的罪魁禍首就在這偌大的甜水巷内。”林縛示意了一下,待安靜下來後方才說道。
“你說的這些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重點是,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操縱?”梁博皺眉道,對林縛的言語很是不滿。
“這個暫時還無法确認,畢竟我與周普整日待在這天水閣,實在無法抽身。今天請衆位兄弟過來的目的其實就是爲了請衆位兄弟幫忙查探清楚這些。”林縛讪笑着道。
“他娘的,早這麽說不就好了,林鬼,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副拐彎抹角的做派。”梁博一聽這話,方才展顔笑罵道。
“就是就是,林縛周普你們倆一肚子花花腸子,需要幫忙的直說就是了。”高宗庭等人出聲附和梁博,并一臉怪笑的看着林縛周普二人。
“在來此之前,梁博就已經猜到了,你們兩人突然召集我等肯定是遇到麻煩了。”杜榮走到周普邊上,摟着周普的肩膀道。
“那你們剛才還那麽咄咄逼人?”周普讷讷說道。
“對,尤其是梁博你小子,剛剛差點讓我下不來台!”林縛指着梁博佯怒道。
“我要是不這麽逼你們,你們要拐彎抹角的繞到什麽時候?尤其是你,林鬼,你把周普都給帶壞了。周普原來多實誠的人,跟你在一起才多久,他就跟你學會了這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梁博瞪着眼,哼了哼說道。
“别那麽多廢話,丁知儒你們幾個趕緊的,掏錢。”高宗庭手指着正往後躲的丁知儒、董原等人說道。
“等會等會,掏什麽錢?”林縛攔下高宗庭的手,不解的問道。
“還能有什麽錢,丁知儒董原幾個人非不相信我們說的,非要跟我們打賭。他們堅持認爲你們倆起碼在繞了兩三圈之後才實話實說。”高宗庭壞笑着說道。
“娘的,本來以爲你們倆能堅持一下呢!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丁知儒見躲不了,這才不忿的說道。董原等人則在一旁讪笑。
這下,林縛周普指着面前的這些人,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們對這些人是徹底無語了。
“好了好了,大夥别鬧了。”梁博見鬧也鬧得差不多了,出聲制止道。
“林鬼,我就要說你了。天水閣出現問題的時候你們不應該第一時間通知兄弟們嗎?而你們竟然在事情發生那麽久了才說,你們也真是夠可以的。”梁博見衆人安靜下來,對着林縛說道。
“各位兄弟,這是我們二人的失誤,還請衆位兄弟見諒。”林縛抱拳向着衆人說道。
“唉,這事情主要怪我,自那日都商稅務的陸任遠來過之後,林縛已經跟我說過要盡早提防,而我沒有放在心上。”周普歎了口氣說道。
“我也有責任,那日陸任遠已經提醒我了,而我卻沒有重視。”林縛也歎了口氣說道。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們快快将知道的說來,一般的商業競争總不至于要出動如此多的官方力量吧?”高宗庭突然想起什麽,急不可耐的問道。
“那日陸任遠提示我,這些人是沖着天水閣的收益以及香皂來的!”林縛懊惱的說道。
“香皂…”衆人不禁陷入沉思。
“這小小一塊香皂,怎會引起别人觊觎?”董原不解的問道。
“你懂什麽?香皂這樣的東西,比肥皂要好了不知道多少!肥皂背後不知牽扯到多少人的利益,香皂這樣的東西出現,怎麽可能不引起他人觊觎?”梁博嗤之以鼻的說道。
董原并不着惱,依舊皺着眉頭思考着什麽。其他人聽了梁博的話,也陷入了沉思。
“對啊,這些人關注的重點應該隻有香皂,這小小的天水閣的利益必定不放在他們眼裏。”梁博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恍然大悟的說道。
“此言何解?”周普不解的問道。
“我們都被這些人迷惑了,他們表面上争對的是天水閣的生意,其實真正的目的在這香皂上。如果不出所料,他們要的是這香皂的制作方法!”梁博耐着性子解釋道。
“對呀,我怎麽沒想到。”林縛恍然大悟。“既然這樣,我們靜觀其變。”林縛與梁博對視一眼,而後心照不宣的說道。
“這兩陰貨,又不知道葫蘆裏賣什麽藥。”其他人一起翻了個白眼,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