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子鹿順利地把餘尾生扔在練舞室,出門往衛生間走去。雖然本來是爲了擠兌餘尾生,但既然出來了不妨去一趟。
正好她也跳累了,等回去到時候,餘尾生應該就離開了。聽說最近正是上面争權奪位的時候,零子鹿不信他會在那兒待到她回去。
當然,她暫時也不會回去。
零子鹿一時無語,皺着眉看着那條号碼頓了會兒。
周易很少見她這種樣子,一時有些不安。
“我——”
“算了,沒事。走吧,早點回去。”零子鹿打斷了他的話,收起手機站起身。
回了英納,看着周易乖乖上了樓零子鹿才回了練舞室。
周易一走,隻剩下零子鹿一個人的時候,她才真正放松下來。臉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不見,連半點維持情緒的意思都沒有
。
“呼——”
零子鹿揉揉臉,感覺臉上的肌肉剛才用得有些僵。鏡子裏女生的臉被揉捏成各種樣子,然後恢複了最自然的面無表情狀态。
靜谧而沉然。
打開手機,突然想起中午周易撥出去的号碼,零子鹿看了兩眼,然後把那通電話連同昨晚的那通全部删掉。找出上次沒看完的舞蹈視頻看了起來。
練舞室裏沒有别人,她就開了外放,安靜的舞蹈室裏隻有音樂聲和跟着節拍用腳輕輕打節奏的聲音。
舉着手機躺在地闆上看,胳膊沒一會兒就酸了。零子鹿幹脆坐起身來,頭還在跟着音樂一下下點着。看了幾遍舞蹈,零子鹿還是沒忍住跟着動起來,最後幹脆站起身把音樂放到最大想着剛才記住的動作開始跳。
唯一亮着的兩盞小燈照在中間的零子鹿身上,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燈。
跳舞的人不知疲倦地跳着。
不知何時,練舞室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餘尾生透過門縫看着投入跳着的人,向來笑着的臉上此刻卻沒有表情,隻凝神看着那人。
而後輕輕合上了門。
跳到疲憊的時候一擡眼已經臨近下班時間。零子鹿揪起衣擺摸了把臉上的汗,呼了兩口氣往門邊的儲物櫃走去。
收拾好東西正要往出走,發現鞋架上竟然還有一瓶水,可能是周易那小子落在這的。正好渴的要命,看了看沒拆封就順手拿走了。
擠過晚高峰回了宿舍,零子鹿順手把包扔在地上,按着腰往衛生間走去。
下午跳得有些猛,腰傷隐隐有些疼。脫了上身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裏,零子鹿背對着鏡子,扭頭看自己的腰。她伸手按了按後腰左右兩側,試圖緩解疼痛。
零子鹿回過頭,手上還繼續按揉着。把衣服扔進洗衣機,褲子也脫下來扔進去,倒了洗衣服,然後出了衛生間。
裸露着的小腹上兩條隐約可見的溝壑因爲動作的緣故顯露了出來。從黑色的運動背心裏延伸出來,向着黑色的内褲蔓延下去。修長而結實的腿随意地站立着,形狀分明的腳踝上系着一根紅繩。
水不一會兒就開了,“咕噜咕噜”的聲音召回了零子鹿的思緒。單手打了顆蛋,黃澄澄的蛋黃掉進開水裏,等到白色的荷包蛋凝固成型,雞蛋的香味飄出來時零子鹿的思緒才徹底回來。她拆開面把面和調料包一股腦地扔進去,慢慢地攪着。
零子鹿雖然不想去想,但腦子裏總是會浮現出昨晚周易的聲音,擾的人心煩。
方便面的香味蔓延開的時候,她才稍稍呼了口氣。
“啊……好香。”
方便面要是出道的話,一定是c位,還是那種誰都搶不走的。
想想好像比自己強多了。
……
她還是好好吃飯吧。
……
周五下午,零子鹿正接了水拿着拖把準備打掃舞室,有人敲了兩門然後推門進來。
零子鹿聽見聲音擡頭看見來人,她頓住了,随後直起身來。
竟是故人到訪。
來人一身低胸性感黑裙,精緻而妩媚的臉上結滿了冰霜。眼裏含着憤怒、厭惡和一絲不甚隐秘的得意。
零子鹿的視線從她性感的裝扮上掃過,而後停在了她憤怒的雙眼上。
“好久不見,姜楠初。”
“你來幹什麽?”零子鹿語氣冷淡。
“怎麽,來看我笑話麽。來得也太晚了些。”零子鹿不大想理她,又拿起來拖把,準備拖地。
姜楠初被她這幅态度刺激到,眼裏的怒意更加高漲。
“零子鹿!你給我離周易遠一點,不要妄想再接近他!”
聞言,零子鹿直起身來,回視着她。
“哦?原來是爲了他。”零子鹿挑了挑眉,“那你幫我告訴他,不要再給我打電話,别來惡心我。”說完微微笑了起來。
姜楠初看着她這幅得意的樣子氣的捏緊了手裏的包。
“你少給我裝模作樣,自作多情。”
“哦?”零子鹿把玩着手裏的拖把棍子,提起來玩味地笑了笑,眼裏卻冰冷一片。
“那你今天來又是因爲什麽呢?既然他喜歡你,那你不好好攥緊他,來找我做什麽?”
“不牽好自己的狗,反而來别人面前提要求。沒這道理呀。”
“你!……”姜楠初銀牙一咬,臉上漲紅一片,往前走了一步。
“要沒什麽事,就請徐大明星趕緊走吧,有你在我這地可拖不幹淨。”
說完就一把将水桶裏的拖把提出來放到地上。帶出的水珠四處飛濺,姜楠初見狀忙退後兩步。
見零子鹿自餘自地拖起地來,姜楠初氣得肺都快炸了,臉上還得維持着完美。
零子鹿拖地的動作停了下來。姜楠初接着道。
“你這幅樣子要是上舞台,怕是要髒了那地方。”
零子鹿直起身回頭看她,左手裏的拖把換到了右手。
“當真是……”
“你再說一句,我就讓你這身昂貴的裙子比它更髒。”
姜楠初變了變臉,臉上閃過惱怒,想要上前卻忌憚于她手裏的拖把。她今天身上穿着的可是剛借來不久爲了拍宣傳片的大牌衣服。
想起今天來送衣服的品牌方目中無人的樣子,她惱火又無法。最終隻能狠狠地瞪了零子鹿一眼,然後轉身走了。高跟鞋在木地闆上敲出“咚咚咚!”的聲音。
零子鹿看着她離開,才重新開始拖地。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其他表情。
很快,舞室就被打掃得幹幹淨淨,零子鹿絲毫沒受到那個張狂女人的影響。
周一的早晨是零子鹿最爲煎熬的,鬧鍾響起後的十分鍾内,她的意識幾乎去三界六道輪回了一遍才回到自己的身體裏,皺着眉不情不願地起了床
。
眯着眼半昏沉間洗了臉才勉強清醒了些。迅速換了衣服,幾口吃完兩片面包就拿着包出了門。
腰上的傷還沒好,今天又要魔鬼練習了。
零子鹿從包裏摸出兩顆薄荷糖塞進嘴裏,腦子一片空白地打着飄,眼睛随意地随處看,她起得早,魂兒一般都得飄個半小時才能徹底回神。
從高層往下看,車水馬龍,流光四溢。霓虹燈日複一日不知疲倦地閃爍着光,似乎整個城市都進入了燈紅酒綠的娛樂時間。
餘尾生的影子映在落地玻璃上,輪廓清晰,眉眼迷蒙。
蘇越站在他身後,手裏還抱着一沓文件。
“餘總,我們如果再不出手,怕是會失去先機。”
“公關部怎麽樣?”
“已經開始準備,人會逐漸安排進去。”
餘尾生轉過身來,看了眼蘇越。
“你向來鎮定,怎麽這次有點慌了。”餘尾生不緊不慢地笑了笑。
“餘總……”
餘尾生擺擺手,“還不到時候。”袖扣上寶石的光澤一閃而過。
右手上的紅酒杯映着窗外高空下的燈光,在微微晃動中變化成五彩斑斓的迷幻色。
“讓他們先得意會兒,殺頭宴越美味,人頭落地的時候,才更疼。”
“是,餘總。”
将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餘尾生朝辦公桌旁走去,拿起上面的一個文件夾遞給蘇越。
“收好它。”
蘇越打開文件夾,看了看裏面的資料和合同,有些驚訝。
“餘總,這……”
“這是我們最尖銳的一把刀。”
零子鹿剛回宿舍就拿了衣服進了浴室。一通熱水當頭撒下,狹窄的浴室裏很快升騰起霧氣。
“呼~”
從浴室出來時,零子鹿隻穿了件寬大的t恤。兩條長腿光明正大地露在外面,舒服自在的很。
盤腿坐在沙發上,零子鹿拿起手機。突然發現手機上有條短信。
她略微有些意外,又很快淡定下來。估計呦什麽廣告推銷垃圾短信。
但點開短信卻發現并不是垃圾短信,是一條陌生号碼發來的信息。
“你的腰傷怎麽樣了?”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不知是誰。零子鹿盯着看了會,退出界面。
零子鹿盯着息了屏的手機,突然朝後倒去,重重地躺在沙發背上,擡起胳膊遮住了眼。
作爲一個以舞蹈見長的學生,腰傷基本是宿舍常便飯。
零子鹿突然坐起身來。
這人怎麽知道自己受傷的事。
餘總一支煙,一手手機,轉着,劃着屏幕。
依然是黑着的,亦如外面的暗夜。
終究是自己貪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