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月不像開始那麽反對了,零子鹿剛松了口氣,誰知她姐話鋒一轉
“原本你在大公司上班,畢業時年紀又小,怕你不定性對你的終身大事倒也不着急,可是你現在回來了,既沒對象又沒個正經工作,你打算怎麽着?在農村你這年齡可不算小了,找個合适的可是更難了!”
陶明月這番話雖然不像剛剛知道零子鹿辭職回家時語氣那麽激烈,但話裏話外的凝重零子鹿還是聽得出來的。
零子鹿以前同高人傑處朋友的事從來沒告訴過家裏,她姐和她老爸都不知道。
零子鹿沉默了一會兒底氣不是很足的道
“姐,我覺着吧這事得看緣分,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既然早晚是要成家的,你就别逼我了。你也别總惦記着這事,結婚成家就那麽好麽?到時候上有老下有小的,還能這麽見天兒的來看你和爸麽?”
陶明月失笑
“傻丫頭,你還能在我們身邊一輩子麽,早晚是要嫁出去的。你看看咱村裏哪還有幾個年輕的姑娘家,一個個不是去了城裏打工就是嫁出去了,誰像你,巴巴地又跑回來了。姐不逼你就是了,讓你過幾天自在日子,但醜話可說在前頭,到時姐看着有合适的,你得試着處處可不許耍脾氣!”
零子鹿見她姐松了口自然什麽都應着,這時候擰着來的是傻瓜。
姐兒倆又聊了一陣子,零子鹿忙了一天也又累又困,明天還有一大堆事等着,就回去睡了。
第二天零子鹿早起喂豬時,發現一頭豬叫得有點異常,仔細觀察了一番,似乎發情了。
她知道不能馬上配種,關于時間的問題她記不大清了,爲保險起見翻出以前的電話本,找着飼料公司技術員楊化成的手機号打了過去。
這楊化成是比零子鹿晚進公司一年的大學生,這些年鍛煉得技術也成熟了成了公司裏的技術骨幹。
電話通了,楊化成迷迷糊糊地接了,似乎還沒起床剛睡醒地樣子
“喂,誰啊?”
零子鹿以前與他關系不錯說笑慣了,也不與他客氣,直接就問了配種地事兒。
楊化成一聽是零子鹿,馬上打起精神詳細告訴了她該注意的事項,零子鹿一一記在小本子上。末了聽楊化成說下星期到鎮上開客戶培訓會,零子鹿就叮囑他給自己多帶點資料來,到時再聊不顧楊化成滿肚子疑問就挂了電話。
她現在忙着呢,大清早的,一日之計在于晨,哪有功夫同他聊。
零子鹿聽了楊化成的話,心裏有了底,不過現在當務之急得把疫苗做了。
這豬哪來的都有,又是粗放飼養的,現在集中飼養,得了病可不得了。
零子鹿先到鎮上獸醫站買了疫苗,又到羅鐵的飼料店定了妊娠豬飼料,不能總喂肥豬料,長太胖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最後拐到河東村看豬,除了一頭一身亂毛看着實在不體面的,其餘都沒啥問題,喂些青菜吃東西也正常,就挨戶定下了送豬的時間。
這豬圈的水泥地得養生,飼料和用具也不齊全,一起送來怕是不行。零子鹿給他們排了日子和時間,到時候自己送過去,有兩家很怕零子鹿變卦給排在了前頭。
零子鹿醜話也說在了前面,這幾天可得好好喂,當自家豬喂,到時候給餓掉了膘可不要了。
衆人都道鄉裏鄉親的咋能幹那昧良心的事兒。
一家一戶的交代清楚了,零子鹿才回了家。
零子鹿回家用注射水兌了疫苗,來到豬欄準備給豬紮針。
按楊化成的說法,拿根小細繩套住豬的上半張嘴的小圓鼻子連牙齒勒住了,這豬往後一掙紮就疼,在人豬僵持的時候你在豬的耳根注射就可以了。
說的容易,結果,零子鹿和她老爸打獵似的在豬圈裏套了半天也沒套着根豬毛。這豬賊精,小眼一翻就看出他們不懷好意,同他們在豬圈裏兜上了圈子就是不上套。
陶老爸是上了點年歲的人,哪裏是大肥豬的對手,拎着小繩到處找不着豬嘴,盡對着豬屁股了。
零子鹿拿着注射器在一邊一看不行,把注射器給了她爸,告訴注射耳朵後哪兒哪兒,自己提着小繩上陣了。
任是零子鹿腿腳靈活,那豬不給你張嘴你也沒奈何。最後零子鹿沒辦法摘了條黃瓜來,邊逗引它來吃黃瓜邊把小繩套下在了黃瓜周圍。
再怎麽精也是隻有一個吃心眼的畜生,黃瓜還沒吃到就給零子鹿拿下了。老爸趁機紮下注射器,推藥,大功告成。
把個爺倆累得直喘氣,尤其是零子鹿,拉住繩子與二三百斤的大肥豬拔河可不是說着玩的,也多虧跟楊大爺練過,下盤穩當,沒想到用豬身上了。
那豬也不好過,零子鹿一松繩套,一聲殺了它般的尖叫跑到最遠的角落裏邊喘氣邊斜楞着小眼戒備着。
爺兒倆與十頭豬鬥智鬥勇了大半天都累壞了,陶老爸還好些,零子鹿出了豬欄一屁股坐地上就不想動了,伸着舌頭學熱狗,媽呀,還真是個體力活兒!将來豬多了,還不累死。這楊化成到底行不行,難不成這養豬的都是年輕力壯的?
現在零子鹿對楊化成的專業産生了深刻的懷疑!
歇夠了,一個電話打過去直接就問楊化成。
把個楊化成笑得,電話這頭的零子鹿都能想像的出一隻胖貓在地上打滾的樣子——楊化成是個胖子。
楊化成笑夠了才說
“你不是第一次沒經驗麽,以後時間長了直接飛針注射就行,不過那得手腳配合好,豬一反應過來跑兩步就完事了,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完事了,那就是高手了。”
零子鹿聽他一說,也讪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問了他具體過來的時間就挂了。
零子鹿這幾天加緊收拾豬欄,弄了幾條輪胎外帶同老爸用鋸子鋸了,做成食槽水槽。自動給水器料槽一類的是不用想了。
條件艱苦因陋就簡吧。
把自家所有的玉米棒子都搓了加工成面子,看着六七袋玉米面子,零子鹿估計能用個一陣子,到時少不得另外再買。
其中一頭母豬配種,全靠它的本能,零子鹿是幫不上手了。
陸續的又有一些來賣豬的,零子鹿看好又打聽知道根底的熟人确實可靠的又定了一些。
零子鹿算了算,加上後建的豬欄養個七八十頭沒問題。目前問題是解決了,不過零子鹿不敢盲目樂觀。
一是資金的問題,自己手裏現有的錢若真裝滿豬圈恐怕也就夠喂一個月的飼料。
二是母豬産仔的問題,絕大部分恐怕都在冬天産仔,天氣轉冷,沒有産房産床保溫設施,所有的辛苦和投入都白費了!
這也是零子鹿一直挂心的事,好在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車到山前再找路吧!
檢查了一遍新蓋的豬欄都能用了,打了電話到賣豬的各村讓他們開始送豬。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姐姐休息,三天内豬都能送到,下周二楊化成他們來鎮上開會,自己就可以去聽聽課了,到時候讓楊化成來給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
第二天她姐陶明月沒休息,眼看期末了,學校事多加班。
其實零子鹿也沒啥需要她姐幫忙的,她姐在也就是圖個心理上的安慰,她長這麽大不是沒自己幹過這麽大的事業麽。
這晚零子鹿同她老爸吃過晚飯收拾了過去,從白天來賣西瓜的馬車上零子鹿買了不少西瓜,拎了兩個給她姐送了過去順便坐了會兒。
結果呆的那個郁悶。
她姐雖然說不逼她,但很爲她的終身大事着急,放眼周圍的小夥子跟零子鹿年紀差不多的孩子都滿地跑了,說她婆婆要給零子鹿介紹對象因爲對方是個種地的她沒同意,她打算讓同事們給打聽打聽看有沒有合适的給介紹介紹劃拉劃拉……
零子鹿看的出來她姐很受打擊,心情不是很好,連帶的對零子鹿也沒好臉色,很有點兒零子鹿丢了家裏的臉的意味。
零子鹿悶悶不樂地回到家時在外屋就聽見她姐的婆婆李貴強他媽在她家同她老爸正白劃呢
“...真的親家,小夥子人不錯,長得結實能幹活,雖然家裏窮點兒但是比你家零子鹿小三歲,常言不是說得好麽,女大三抱金磚,我看可以見......”
零子鹿對農村種地小夥沒偏見,真的,她自己還是農村養豬丫頭呢,反而覺得農村小夥比豆芽菜似的城市小夥有男人味多了。
但是,什麽時候男人的歲數這麽值錢了?!
還抱金磚呢,有金磚我還自己個兒留着呢!
氣得零子鹿在外屋直磨牙,一跺腳,扭身到窗戶跟兒底下坐着望天兒去了。
行情跌到這份兒上也難怪她姐上火了。
這幾天路路續續進了四十五頭豬,并且還有來聯系賣豬的,零子鹿沒敢答應,照這麽買下去資金問題很快就來了。不過也沒回絕,隻說過幾天再說,她現在可不是放一隻羊兩隻羊的事了,逐漸感到了壓力。
零子鹿家大門外有一堆石頭,零子鹿趁着下午沒人的時間一塊一塊地往院子裏搬,加固豬欄門。這豬沒事就拱啊拱地動不動一興奮了還把前爪和頭放圈門上,零子鹿真擔心一個弄不好門就塌了。
好在石頭都不大,重的也就二十來斤,零子鹿搬得倒不費力。
零子鹿的家鄉盛産玉石,尤以石頭中間包着玉石的河磨玉最爲值錢,主産區距零子鹿家還有一段距離。
零子鹿一邊搬石頭一邊想,這要是有一塊河磨玉就好了,賣個十幾二十萬的什麽事都解決了。想歸想,天上掉餡餅的事她可從來沒敢指望過。
一沒留神一塊石頭沒拿住,從石堆上滾下來砸到零子鹿的一隻腳上,把零子鹿疼的呲牙咧嘴直抽冷氣,低頭一看,若不是其他石頭擋住了這還不砸扁喽。即使這樣都疼麻木了。恨恨地把那肇事的暗褐色石頭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扔到了牆頭上,也不幹了,進屋處理處理傷口先。
脫掉她那老少皆宜的暗紅色一腳伸的帆布鞋,這鞋便宜又舒服,零子鹿一下買了三雙換着穿。
一看從大腳趾開始一溜的三個腳趾都出血了,疼的要命,也不知傷了骨頭沒。随便抹了點紅藥水——也不知道過期沒,貼上兩塊創可貼——不怎麽粘,瞧瞧她家這條件,也忒艱苦了點兒。換了雙襪子穿上鞋,拐着去給下田鏟地的老爸做晚飯去了。
今天開始她姐陶明月放三天假,再上幾天班就要放暑假了。
當老師就是這點好,逢什麽假休什麽假。
陶明月和她老爸下地鏟地,零子鹿在家買豬,陶陶跟小夥伴淘去了,李貴強一直沒回家,他父母家也沒回。
老婆婆還怪陶明月連個男人也看不住!
零子鹿暗自生氣也沒奈何,畢竟是長輩。隻恨李貴強,姐姐每月賺那幾百塊錢,既要補貼家用孝敬公婆,還要養活他一個大男人,什麽玩兒意,她姐本是百裏挑一的美人,才三十幾歲就顯了憔悴,村裏哪個媳婦不比姐姐省心,越想越生氣直恨的零子鹿牙根都癢癢。
蹲在竈前燒火的零子鹿正想着心事,忽地一陣地動山搖,‘噔噔噔’地跑進來一個小胖墩。
零子鹿一看他那三層下巴就知道誰了——村主任李貴生的二小子陶陶的小冤家對頭。
“二胖,找陶陶啊?”
“姨,陶陶呢?”兩孩子早和好了。
“你去曉玲家找找,她倆一塊走的。”
“哦。”二胖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姨,陶陶她爸怎麽不回家啊,都住我家好幾天了,晚上打呼噜聲可大了,我和媽都睡不好覺!”
二胖的控訴讓零子鹿吃了一驚,忙拉過小胖墩問道
“他住你家幹啥?”
“嗯——,跟羅大伯他們打麻将,他總賴帳還愛借錢,羅大伯他們都不愛跟他玩兒!”
零子鹿又問了小胖墩幾個問題才放他走,叮囑他别告訴别人。自己卻氣壞了,感情這村主任李貴生在家放局子呢!
李貴強不管老婆孩子的死活竟然賭上了!
氣得也忘了腳疼這碼子事了。
不久,陶老爸領着陶陶進了院,陶明月在後面也進來了。零子鹿早擺好了飯菜,舀了水給三人洗手洗臉就都坐下吃飯。
零子鹿忍着忍着實在沒忍住,停了筷子問她姐
“姐,你知道姐夫在外面都幹些啥不?”
“還能幹啥好事,吃喝嫖賭的随他折騰呗。沒他我們娘倆更省心。”陶明月放下筷子冷冷地道。
這事地球人都知道包括她老爸,零子鹿不大在家,不過早晚得知道。
零子鹿聽了心裏更難受,姐姐是個好面子講理的人,從不會大哭大鬧,倒讓人覺得好欺負了。
陶老爸把酒盅使勁往桌上一蹲,恨聲罵道
“這個畜生,死在外面倒好,丢人現眼,恨隻恨爸沒能耐,讓我一個好好的閨女跟着他遭罪!”
陶陶約略的也知道家裏的事,知道她姥爺正罵她爸呢,乖乖的低頭吃飯也不吭聲。
零子鹿鼻子發酸心裏窩火,自己這一家子,還真是老弱婦孺的弱勢群體,難道就這麽任他爲所欲爲不吭聲?
這飯實在吃不下去了,零子鹿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爸你們慢慢吃,我出去一下,姐,呆會兒回來我收拾桌子。”也不等她爸說什麽就出去了。
直奔村主任李貴生位于村東頭的家。與零子鹿家隔了一條街,向西直走轉過一個大柴垛從後面進院就是胖墩家了。
零子鹿一進院就看見李貴生的媳婦李二嫂坐在離房門口不遠的小凳子上,與一個零子鹿不認識的老太太邊擇韭菜邊說話,零子鹿知她正放哨呢。
胖墩媽一擡頭也看見了零子鹿,剛想說話零子鹿就急吼吼地道
“二嫂你可真穩當,你家後院的大柴垛差點着火了你還坐得住!”
胖墩媽看見零子鹿進來就一愣神兒,聽零子鹿一說,又見零子鹿晃着手裏一根四尺來長的棍子,燒糊了的半截還冒着煙兒,不疑有他,忙站起來
“真着了?”
“真着了!幸虧我路過被我扒拉滅了,你快去看看吧,也許還有火星什麽的,我也沒仔細瞧。”
李二嫂一聽忙扔下手裏的韭菜,和老太太風風火火的跑去後院。
零子鹿掂着從鄰居陶三叔家順來的燒火棍冷笑。
看了一眼窗戶,西屋窗簾擋着,隐隐有‘嘩啦嘩啦’之聲傳出來,推門進去,直奔西屋,拽開屋門一看,好麽,一屋子的烏煙瘴氣差點兒把零子鹿嗆個跟頭,四個大老爺們光着明晃晃的膀子,就着燈光圍坐在麻将桌旁稀裏嘩啦地搓麻搓得正歡。
零子鹿一進來就看見最裏面靠牆的蹲在椅子上的李貴強,叼着根煙光着瘦得看得見肋骨根根的膀子,隻着一件大花褲衩,斜眉瞪眼地看着手裏的牌直咂嘴,看那流裏流氣的猥瑣樣兒氣就不打一處來。
這時坐炕上對着門的人也發現有人進來了,沒等他吱聲零子鹿上前一把扯下麻将桌布。嘩啦一聲麻将飛得到處都是,村主任李貴生在村裏一向自恃身份慣了,誰人不給幾分面子,再潑辣些的娘們也沒敢去他家鬧的,一見是零子鹿一個文弱的姑娘家哪裏放在眼裏,一聲厲喝
“你幹什麽?”
“幹你娘的好事。”零子鹿原本就不齒他的行爲,一聽他叫嚣,一句粗話想也未想就出了口,極少說髒話的零子鹿感覺就一個字——爽!
說完也不理衆人,上前一步一腳踹翻了礙事的桌子,手裏的燒火棍就向李貴強招呼過去了。
李貴強見着零子鹿就有點膽怯,但仗着人多又是在村長家裏料想零子鹿得給李貴生點面子,不敢不能以及不會把他怎麽樣。卻沒想到零子鹿連村長也敢罵,又見那小孩胳膊粗的灰不溜秋的燒火棍比掃炕笤掃兇悍多了,真害怕了,卻無處可躲藏,眼見着黑乎乎的棍子呼嘯着招呼過來了,狗急跳牆,哧溜一下鑽旁邊炕上人身後去了。
零子鹿手中棍子如影随形即将點上李貴強腦門時卻給一把抓了
“這是幹什麽?”一個低沉而有點冷的男聲道。
零子鹿一看,見過,卻是飼料店老闆——羅鐵。
不過,現在别說是他,就是皇帝老兒站在零子鹿面前零子鹿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冷冷地道
“讓開,這是我們家務事,沒你說話地兒!”
羅鐵與李貴強雖然熟卻并不待見他,但見零子鹿如此目中無人有點看不慣,攥住零子鹿的棍子想攔住零子鹿。
零子鹿見有人攔阻,也不理他,一聲冷哼,腳步遊走,持棍的手腕急翻,羅鐵隻覺手中的燒火棍急轉,向他難以施力的方向翻去,一個握持不住松了手,眼前人影一晃零子鹿已到了他背後,回頭一瞧更吃驚,李貴強已經挨了好幾棍子——燒糊了的棍子一頭在他光着的身上留了好幾條黑印。
李貴強抱頭鼠竄毫無招架之力,零子鹿一路噼裏啪啦打下去毫不手軟。旁邊有人看不下去了,想上前拉開零子鹿,都給零子鹿巧妙地閃了過去,閃不過去的就給呼嘯的一棍子吓得縮了回去。衆人見零子鹿這這陣勢,大有擋我者死的架勢,心理上又輕視零子鹿——一個小姑娘就是拿着刀子能把一個大老爺們怎麽着,出出氣就完了。又都自知理虧尤其是李貴生,都不敢強行阻攔了。
零子鹿這次不比上次,手中的棍子本就重些,人也比上次清醒又存了心要李貴強好看,下手更狠些。不一會兒就給零子鹿打的縮在牆角抱着頭背對零子鹿任她打裝死狗一動不動了。
隻見李貴強白光光的背上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這樣打下去還得了,衆人大驚。早有李二家的見勢不妙跑去找人去了。
本想就近找李貴強的媳婦零子鹿她姐陶明月,誰知屋裏沒人,不敢耽誤,忙轉到隔壁院子李貴強媽家找人,卻隻老太太一人在家,沒辦法将就事湊合着用吧總比沒有強。
老太太一聽兒子的小姨子和兒子打起來了——她還不知道上次零子鹿打她兒子的事,忙過去了,但心裏并沒想有多嚴重——她兒子一大老爺們零子鹿一個小姑娘,吃虧的指不定是誰呢!
這也怪李貴生的老婆沒說清楚。
話說,李貴強他媽扭扭哒哒到了李貴生家,四平八穩地進了屋,把個李二家的急得直懷疑——這李貴強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啊!
李貴強他媽進屋一眼瞧見被打的遍體鱗傷的兒子,嚎叫一聲就撲上來了,直奔零子鹿背後。
零子鹿聽她叫喊已有所覺,一閃身躲了過去,貴強媽撲到兒子身上,一看兒子那慘樣又一動不動地縮着,心疼的聲都變了
“小強啊——”
李貴強一聽她媽來了,扭頭一看他媽近在咫尺,無限委屈的叫了聲“媽——”
老太太見兒子說話了,清醒了些,一瞧兒子身上都是皮外傷,出了點血但不嚴重,但李貴強一根獨苗從小嬌生慣養的連他爸都沒這麽狠地打過他,老太太舐犢情深,一把火騰的從心裏燒了出來,扭頭一眼看見手拿兇器站在一邊愣神的零子鹿,瘋了似地撲了過去。
零子鹿一見老太太殺過來了,不敢抵抗又不甘心吃虧,拎着棍子就向外跑,大夥也沒敢攔她,任她跑出屋去,到了大門口回頭一瞧,李貴強她媽追出來了,沒辦法,一溜煙兒跑回家去了。
進院時順手把手裏的燒火棍扔隔壁陶三叔家的灰堆上湮滅證據。
零子鹿跑進屋時,她爸陶大勇正一個人坐外屋的小圓桌邊喝酒呢。見零子鹿從外面跑了進來急吼吼的道
“爸,姐夫她媽要打我,您可攔住了啊!”說完進裏屋一頭鑽大衣櫃裏去了。
沒一分鍾,貴強媽也颠着兩隻小腳喘着氣跑進來了,後面還跟着一串娘子軍。
老太太一進門檻坐地上就哭喊道
“我說親家啊——抑揚頓挫的不知道的以爲這家死人了呢。你可給我家貴強作主啊——,你是沒看見哪——,你家零子鹿把她姐夫打的那是奄奄一息啊——”
那是聲聲血淚如泣如訴,象把她兒子打沒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