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都是爲了生活



零子鹿給他盯的不自在,向遠處他的車子瞄了一眼,見剛才問路的女子正探頭向這邊張望,提醒他

"你還不走麽,你女朋友都着急了。"

霍岩仍盯着她瞧,不在意的道

"不急,她不是我女朋友。"

忽然趁零子鹿沒注意,迅速伸手扯下零子鹿的口罩,把零子鹿吓了一跳,也忘了臉上的傷,怒目而視

"你幹嗎?"

"你的臉怎麽了?"

不理零子鹿的怒氣,徑直問道。

"跌了一跤,摔的。"零子鹿給他看的渾身不對勁兒。

"怎麽這麽不小心。"霍岩攥緊了拳頭沒讓手摸上零子鹿的臉。

零子鹿給他近距離地研究自己地這張臉實在難受,看那麽仔細做啥?

向後仰了仰頭,皺眉郁悶的道

"别看了,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像狐狸精,過夏就好了。"

"狐狸精?"霍岩給她弄愣,跟狐狸精有什麽關系?

零子鹿現在臉上的痂大部分都掉了,露出下面蒼白的皮膚,額頭和鼻梁上又連成一片,前幾天看動畫片‘天書奇譚’,一看裏面小狐狸精那張白額鼻的紅臉蛋,跟自己咋這麽像啊!

霍岩聽她一說,襯着零子鹿的瓜子臉尖下巴,别說,不說話還真有點狐狸精的味道,失笑,虧她有這等想象力!

"你總這麽捂着,皮膚曬不到陽光,那白的地方過了夏也不容易變回去了,以後還是别戴口罩了。"

霍岩中肯的建議。

零子鹿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兩人正說話,剛才問路的女子不知什麽時候下車走了過來,

"大哥打電話了,我們什麽時候走啊?"

零子鹿擡頭看去,把女子吓了一跳,指着零子鹿尖叫

"狐,狐狸精!"

還真是英雌所見略同!

霍岩聽了控制不住又笑了起來。

零子鹿知他笑什麽,那女子有點不明所以,剛才明明一老大娘,一轉眼變成了年輕漂亮的女子,這荒郊野外的,不是狐狸精是什麽?

聽她一說,零子鹿暗自搖頭,中了聊齋的毒了,沒救了。

這回霍岩沒笑,起身對零子鹿道

"明天上午我去你家,在家等我。"

不等零子鹿回話,說了聲‘走吧’,起身看了那女子一眼,一前一後上車走了。

一頭霧水的零子鹿也提前收攤回家了,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霍岩明天到她家做啥。

還真是,領導的心事你别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這回口罩也不戴了,一進院就見她姐陶明月正在晾剛洗完的褥單,問道

"不是上星期剛洗過麽?"

她姐沒好氣的道

"還好意思說,弄了大片的墨水漬也不曉得馬上洗!"

零子鹿吐舌,昨晚看資料睡着了,鋼筆尖紮進褥子陰了一大片墨漬,打算早上起來再洗,結果一早起來摸索着一劃拉就疊起來幹活去了,早忘腦後去了。

陶明月抖了抖褥單上的褶子,對零子鹿道

"還不進屋吃飯,傻站着幹啥!"

零子鹿邊吃着飯邊問

"爸和陶陶呢?"

陶明月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笑容

"你姐夫騎摩托帶他們去鎮上趕集去了!

"咦!零子鹿詫異。

陶明月解釋"你姐夫最近一直在家幫着幹地裏活兒,還有他媽家的,要不我哪有那麽多時間整天往這跑。"

零子鹿試探着問"姐夫他提到過我麽?"

陶明月笑"放心吧,你姐夫後悔了,決心以後好好過日子。"

零子鹿心道這人還真是欠揍!

陶明月遲疑了一下,又道

"不過,他媽可恨壞你了,以後看見她躲着點兒,老人家,咱們惹不起。"

零子鹿明白,老太太渾身上下哪兒都金貴,就那性子,見着了絕對

得繞着點走。

姐倆正說着話,陶老爸拎着一大代東西回來了,零子鹿一看有魚有

肉還有熟食和小菜,一一放進冰箱,不用問,一定是她姐夫孝敬的,陶陶同學則抱着一大袋零食回家消費去了。

零子鹿夾了兩筷子小菜繼續吃她那不中不晚的下午飯。忽然想起霍

岩要來的事兒,同她姐說了,該來的是銷售人員或技術人員,他一個大領導哪有功夫走訪像她這樣的小客戶,來能有啥事?

零子鹿的姐姐是個過來人,心裏一合計有了點眉目,不過不敢肯定,聽零子鹿的意思是個大領導,上次來時她又沒看見。而如今零子鹿又是一個養豬的小村姑,能看上零子鹿?若零子鹿還在公司上班倒有點可能。

不過,人沒見過也不好說,想了想,問零子鹿

"那個叫做霍岩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零子鹿想了想,引用李霞的名言

"超級白骨精,優質金龜婿。"

陶明月在學校也常看報紙雜志之類的,想了一下就明白零子鹿的意思了,笑了笑,沒說什麽。

陶老爸就聽了個一頭霧水,這好好個小夥子,咋成了白骨精還有...什麽龜?

把煙袋往凳腿上一磕,來了句

"不知道你說個啥,要說人家像西遊記裏的人也得像唐僧嘛,咋就像出了白骨精那個女妖精,真是!"

零子鹿和陶明月同時噴笑,零子鹿也不解釋,一把抓過一邊桌子底下的一個玉米種子的小塑料袋,看着背面上的說明書,對她老爸道

"爸,要我說也不像唐僧,他可沒那菩薩心腸。我看倒像這種玉米,聽着啊爸

禾大壯一号――霍岩,

早熟――估計從小就是一副領導樣兒;

品質優良,經濟效益高――工資不少;

适應性強――到哪兒都能當領導;

抗病蟲抗倒伏――還沒見過他生病卧床;

株高一米八;

優質高産――不到三十歲瞧人家哪錢掙的,頂一般人家十個兒子了;

是居家旅行過日子餐桌噴飯上茅房必備之佳品。"

陶明月給零子鹿抑揚頓挫陰陽怪氣的聲調逗的已經笑的不行了。

陶老爸忍着沒笑出聲,不過臉上也帶了笑模樣

"你這鬼丫頭,沒個正經!"

零子鹿倒沒覺得怎麽樣,她姐陶明月是落下病根了,很長一段時間裏,一見霍岩就忍不住想笑。

晚上零子鹿喂晚完了豬,來來回回又檢查了幾遍豬欄和豬的狀況,沒什麽異常。

收拾收拾看吃晚飯還早,決定到隔壁陶三叔家看看,不知陶奎松相親相的怎麽樣了。

結果這家夥提前走了。

問三叔相親咋樣了?

陶三叔也沒拿零子鹿當外人,直說這姑娘身體好,屋裏屋外的活計都能拿的起放的下,将來小松終身又靠了,不過成不成兩說,反正都同意處處看。

零子鹿一聽,這三叔也不知是要娶媳婦還是要嫁兒子,難怪陶奎松那麽‘秀氣’了。

不過他的話零子鹿還是贊成,陶奎松從小慣壞了,雖然生活在農村,但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整個一無用的小書生,‘嫁’個能幹的老婆最合适不過了。最好再潑辣些,能撐起門戶當家作主,那就更理想了。

孫丹妮還真合适。

爺倆聊得挺投機,零子鹿臨走見陶三叔一個人也怪孤單的,力邀他一會兒過來她家同她老爸一起吃晚飯喝酒。陶三叔扭捏了半天,心裏願意卻别扭地說看看吧。

零子鹿知道他這算是答應了,就順着昨天扒的籬笆上的小豁口回去了。

要說這陶三叔陶久經與零子鹿的老爸陶大勇雖然都姓陶,卻沒一點親戚關系,兩人性格也是南轅北轍,一個是有點文化咬文嚼字斤斤計較;一個是大字不識幾個粗枝大葉馬馬虎虎得過且過。兩人作了幾十年的鄰居了,誰看誰都不順眼。倆媳婦在世時處的倒都不錯,零子鹿媽先走了,奎松媽還沒少照顧零子鹿姐倆。現在三嬸沒了,倆老頭也不大來往了,偶爾過年過節時大家撮合着一塊喝點酒,每每也是不歡而散。所以零子鹿說讓三叔晚上過去喝酒他才有點别扭。

不過,畢竟是上了歲數的人,同齡人陸續過世了不少,心裏不免有點凄涼,脾氣也不比從前了。

回去後零子鹿拿出中午姐夫給買的熟食和小菜,又特意多做了幾個菜,老爸的酒還有不少,零子鹿又去隔壁扯了三叔來。

零子鹿爸早給零子鹿‘教育’了半天,很給面子的滿張羅着招呼陶三叔坐下吃菜喝酒。

零子鹿見氣氛挺好,自己在兩人反而放不開,中午飯自己吃的晚現在又沒什麽胃口,就進裏屋看書去了。

看着看着覺得不對勁,外屋怎麽高一聲低一聲的啊,側耳傾聽

"...陶老三,我說這話你别不愛聽,當年淑琴就是看不上你那小别扭樣兒,才嫁給了我..."

這是她老爸那大嗓門兒,被陶三叔那略低的沙啞聲音打斷

"說你沒文化你還不承認,就你這麽胡吃海塞的,吃了也是造糞,有啥意思,再說淑琴哪兒像你這麽淺薄沒知識..."

"你有知識,你吃了喝了不造糞?你..."

零子鹿一聽,得,又打上酒官司了,不過每次都會吵到零子鹿她媽身上。

陶三叔一直以來的中心思想是――零子鹿她媽淑琴嫁給她爸陶大勇,那是一朵鮮花插到牛糞上;零子鹿她爸陶大勇的觀點是――你小子看我媳婦長得俊,心懷不軌不如卧軌。

零子鹿小時候也聽村裏老人說過,似乎她媽最早被她姥爺許給了陶三叔,後來不知爲啥她媽看上了她爸,不顧家裏反對嫁給了陶大勇,兩家還成了鄰居。

零子鹿以前也問過她爸原因,被她老爸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搪塞過去。

零子鹿正想着往事,那屋倆老頭吵得有越來越升級的趨勢,零子鹿扔下書忙跑過去勸解,哪知倆喝得情緒高漲的老頭根本不理零子鹿。

尤其是她爸,意氣昂揚,沖陶三叔叫嚣"陶秀才,我今兒個就告你,爲啥淑琴當年看上我,死活不嫁給你,哼!你給我聽着!"

爲啥?零子鹿一聽也不勸了,豎了耳朵聽這千古之迷。

陶三叔也不示弱,一拍桌子

"聽就聽,看你個小泥鳅能翻出什麽大浪來!"

一老一小同時盯着陶大勇,陶大勇也是多喝了幾杯,酒壯慫人膽,若在平時斷不會如此。

就見零子鹿她老爸站了起來,直了直腰挺了挺胸,在胸前和脖子上劃拉了兩下,沒劃拉到什麽,有點失落的放下胳膊,背到了背後,頗有點意态悠閑地踱起方步來。

感情她老爸就是這麽把老媽騙上手的。

原來零子鹿她老爸有個毛病,這毛病知道的人不多,估計就零子鹿家人知道。原先她爸陶大勇小的時候不是西河村的人,那村村裏有個老秀才,一生不得志又頗覺自己學富五車英雄沒有用武之地,常常有倆錢跟孔乙己似的就買幾兩酒,自斟自飲邊喝邊哼哼唧唧地吟詩,而最常吟的詩就是李白的‘将進酒’。

那時陶家就住老秀才的隔壁,小孩子心中無事記性又好,天長日久竟記住了。

陶大勇沒念過幾天書,認識那幾個字大部分都還給老師了,這輩子唯一記住跟文化有關且一直沒忘的就是這首詩了。每到心情極度郁悶又喝多了酒時,就向老秀才那樣吟那首詩。

還别說,陶大勇吟這詩的神态氣度,還真像個有志難伸的名士,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零子鹿正看的入迷,忽見對面院子裏進來一個人,借着落日的餘晖仔細一看――不是霍岩嘛!

陶大勇正吟道

"天生我才必有用....."感情一發不可收拾。

零子鹿急忙拉住她老爸

"爸,來人了,别念了。"

陶大勇正興頭上,哪聽得進去,一把甩開零子鹿繼續吟詩

"千金散盡還複來..."

零子鹿眼見着霍岩快進屋了,急得趕快迎了出去

"那誰,來了,外面涼快!"

邊說邊拽了霍岩往外拉。

霍岩奇怪的看了看慌裏慌張的零子鹿又瞅了瞅手舞足蹈的吟詩的陶老爸,問道

"你爸和誰喝的這麽高興?"

高、高興,零子鹿心道你可真幽默,她爸那叫悲憤!

零子鹿本來就不大自然,聽他一說更尴尬,看霍岩一臉正經的樣子不像開玩笑,才道

"倆老頭打酒帳呢,别理他們,酒醒就沒事了。"

霍岩啞然,看情形似乎是這樣,怕零子鹿尴尬忍着沒笑。

零子鹿忽然感到不對勁兒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明天來麽,啥事兒?"

零子鹿望着霍岩有點奇怪的問道,沒注意兩人正站在她家的窗戶根兒底下。

霍岩臉微微有點發紅,不過落霞照在臉上看不大出來。零子鹿邊同他說話邊聽屋裏的動靜,還真沒發現他的異樣,還等着他回話呢。

霍岩離開朋友急急忙忙趕來還真沒想好說辭,又是站在外面,索性避而不答

"有點熱,能不能讓我先洗個臉?"

"與君歌一曲,請君..."

零子鹿回神兒,發現正站在外面呢,一把拖過邊上的一個小闆凳

"你先坐着,我去給你倒水。"

轉身進屋,不一會兒端着水盆拿着香皂毛巾出來了,放到霍岩腳前

"喏,洗吧。"

"古來聖賢皆寂寞..."

霍岩也不客氣,稀裏嘩啦洗了臉,擦幹,不過瘾又問零子鹿

"用這盆洗腳?"

"洗吧,沒事兒。"零子鹿心道這本來就是洗腳盆。

霍岩脫了皮鞋襪子,又洗了腳,零子鹿一看,得,又轉身進屋拿了她爸的一雙拖鞋扔給他,霍岩從善如流的穿上了,順手把襪子扔盆裏,沒事了。

零子鹿光注意屋裏倆老頭的動靜,也沒大留心他的舉動。隻聽霍岩又道

"我晚上沒吃飯,有點餓了!"

"什麽?"

"我餓了。"

"噢!"零子鹿回神,等弄明白他的意思,才省起今兒這人怎麽這麽上趕子啊。

不過來者是客,想了想說

"咱們進屋,不過不許笑話倆老頭!"主要是她爸。

"爲什麽?"零子鹿噎住。

霍岩明白她的心思不過不同意她的看法

"老人家年紀大了,聚一起喝喝酒,擡擡杠,吵吵嘴也是他們的樂趣。有什麽可笑的,這很正常!"

"五花馬,千金裘..."

零子鹿從沒從這個角度看她爸和三叔的關系,倒是覺得他說得頗有道理

"沒想到你還挺懂人情世故的嘛!"零子鹿對他有點另眼相看。

他什麽時候不懂人情世故了?霍岩苦笑。顯然零子鹿對他還有芥蒂,心裏有點郁悶。

兩人繞過又開吵的老頭,進了屋。

零子鹿問霍岩吃點啥,霍岩道

"随便,能添飽肚子就行了。"他一向不挑食,也是真餓了。

零子鹿讓他先坐會兒,自己轉身去弄飯去了。

霍岩坐着沒事,開始打量這小屋,三間房的東屋隔成兩部分,這部分靠東牆,零子鹿因爲這屋有桌子,給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小屋。

房間收拾的很幹淨整齊,難得的是靠牆的位置放了個原木色的書架,占了炕上一面牆的地方,上面滿滿的一架子書。炕上中間靠近炕沿的位置有一張小方桌,一本養殖技術書倒扣在上面,顯然是剛放下不久,旁邊一支帶了一撮羽毛的筆立在桌上。

霍岩開了一天車,有點乏了,看着炕上鋪的小花褥子挺舒服的,就躺了上去...迷迷糊糊中被零子鹿推醒

"别睡了,起來吃飯。"

霍岩坐起來,小方桌上放了一大碗香氣四溢的蛋炒飯,聞着就讓人食指大動,拿起湯匙挖了一大口,放進嘴裏,嗯,好吃!

飯粒軟硬正好,還放了豌豆、胡蘿蔔、黃瓜和青椒丁兒,清香爽口沒想到這零子鹿還有兩下子!

也不客氣,狼吞虎咽的吃上了。

其實零子鹿也是沒辦法,看鍋裏隻有米飯,老爸和三叔桌上的菜又是一片狼藉,靈機一動,舀了多半碗米飯,拿了兩個自家的土雞蛋,青菜都是自家地裏現成的,就做了個蛋炒飯。

連她自己聞着都香,後悔沒多做些。

看霍岩吃飯的樣子,覺得自己下午吃的飯好像消化的差不多了,很有胃口的感覺。

眼見着大碗裏的蛋炒飯越來越少,問道

"夠吃嗎?"

霍岩不疑有他,邊吃邊點頭

"夠,夠。"

零子鹿又問

"能吃完嗎?"

霍岩還未開竅,緊着點頭

"能,能,手藝不錯。"

還用你說!眼看着飯堆起來的小山頭被他削平了。

零子鹿急了

"晚飯别吃太飽,六七分飽就行,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有這麽勸客人的麽!

這回霍岩有點回過味兒來了,邊嚼着米飯邊打量零子鹿,見零子鹿的眼睛不時落到他面前的碗裏,想了想,試探着把湯匙遞了過去...

零子鹿一門心思全在那噴香的蛋炒飯上,也沒多想,接過湯匙就挑豌豆多的地兒狠狠挖了一大匙放進嘴裏,真香!

待挖第二匙時,覺得有點不對勁兒了,擡頭望向對面,見霍岩幽黑的眼睛正看着她,猛然回神,尴尬的遞過湯匙

"嘿嘿,你吃,你吃..."

霍岩接過湯匙,眼睛仍盯着零子鹿,零子鹿則看着他拿湯匙的手,挖了一匙飯,緩緩送到嘴邊,零子鹿的眼睛跟着湯匙移動...

霍岩停了一會兒,試探着把湯匙送到零子鹿的嘴邊,零子鹿下意識的張嘴吃飯,然後霍岩自己舀了一口吃了,又喂零子鹿一匙......

仿佛中了魔咒似的,小小的空間裏寂靜無聲,隻有湯匙偶爾碰到瓷碗的細小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霍岩三兩下用湯匙掃淨碗裏的最後一點飯,喂進零子鹿嘴裏,零子鹿猛然驚醒,頓時臉上和脖子跟着了火似的暴紅。

一把搶過碗和湯匙,落荒而逃...

身後隐隐傳來霍岩低沉的笑聲...

天哪,自己至于餓成這樣嗎?真是丢死人了!

零子鹿是沒臉進屋了。

到外屋一看,她老爸和三叔居然坐得好好的邊喝邊談,有說有笑的!

看來那家夥說對了,倆老頭發酒瘋當娛樂呢。

自己是白操心了。

零子鹿在外間屋裏蹭了半天,不好意思進屋,可也不能把人扔那兒不管啊,正猶豫着,霍岩出來了,問零子鹿

"我睡哪兒?"

零子鹿不敢看他,繞過他身邊進屋鋪被去了。

霍岩和她老爸睡隔間的外間,她自己睡裏間,就是剛才霍岩吃飯的那間。

被都鋪完了一會兒,還不見人影,正奇怪呢,就見霍岩拿着牙具進來了,感情刷牙去了!

零子鹿指了他的床鋪,就出去了。

霍岩也不客氣,脫了襯衫長褲拉過毛巾被倒頭就躺下了,反倒睡不着了。

無比清晰地聽見零子鹿在院子裏走動,然後是潑水的聲音,頗意外的‘咦’了一聲,不一會兒,有搓洗闆上洗衣服的聲音,霍岩判斷,定是在洗自己的襪子,心情大好,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零子鹿就郁悶了,邊洗霍岩的臭襪子邊想,這算怎麽回事兒,憑啥自己得給他洗襪子,除了老爸,她還沒

零子鹿晾上襪子進屋時,她老爸和三叔還唠呢,已經進入了掏心挖肝憶苦思甜的階段了,也沒打擾他們。

忽然想到,他車子停哪兒了?

馬上出去大門外一看,果然在大門外靠牆的一側乖乖停着呢,道窄,差點占了住整個路面,估計放這也沒啥事,真要丢了算他倒黴。

零子鹿又進屋了,不放心她爸和三叔,點好了蚊香,坐裏間看書,等他們喝完好收拾過去。

朦胧中頭重重地磕到桌上,一下子清醒了,外屋沒聲兒,出去一看,外屋炕上一溜兒睡了一炕的人。

她爸已經上炕睡了,三叔也沒走,擠在她爸和霍岩中間的沒鋪褥子的空炕上也睡着了。

零子鹿沒準備他的鋪蓋,看他睡硬炕上也不舒服,又進裏間,從被垛上抽出一套被褥和枕頭來,見炕上倆老一少三個睡的正香,不忍心叫醒他們。

上了炕,把被褥放三叔邊上。

以前她們姐妹倆小的時候,晚上老爸常常這樣拉着她們玩兒,被老媽看見了少不得斥責老爸。

那時炕上鋪的是蔑席不滑溜,現在是地闆革,很順滑,沒費多大勁兒就把霍岩和褥子搞定。

零子鹿跨過霍岩身上,去中間給三叔鋪鋪蓋,剛跨過去,就聽霍岩輕笑

"你還挺有勁兒嘛!"

零子鹿一聽霍岩醒了,沒好氣的道

"醒了也不吱一聲兒,讓我費勁兒。"

"我哪兒知道你要幹什麽,再說,我不是怕你尴尬麽。"心道萬一投懷送抱我就笑納了。

零子鹿大窘,他不提還好點兒。

這以前挺正經個人,現在怎麽這麽厚臉皮!

也不理他,鋪了褥子,霍岩起來幫着把三叔挪褥子上,蓋上薄被。零子鹿也不看他,徑直下了地。出去收拾了杯盤桌子,刷洗幹淨了,才進屋。

霍岩又睡了。

零子鹿進裏間熄了燈,換了及膝的大t恤睡衣,也睡下了。

第二天零子鹿仍然天不亮就起床,先挨着個兒的清了豬圈的米田共,用小車推了送到村頭上她家口糧地的邊上。這活兒勞動量倒不算大,就是髒些臭些。

零子鹿同學自小就不特性。對成人後深知生活艱辛的她來說,隻要經過自己的努力能過上富裕的日子,那麽,再髒再累再臭又有什麽關系?

隻要是問心無愧,做什麽又有什麽關系。

所以她從不覺得養豬有多上不得台面,在大公司工作有多高級,術業有專攻,說穿了都是爲了生活。

而隻有自己努力創造美好生活的人才是幸福的人。

這是零子鹿從賺到生命中的第一筆錢到現在這麽多年賺錢經曆的一種感悟。

她永遠記得賺到的第一筆錢――二百元錢。

那時她剛上大學一年級,家裏經濟壓力大,老爸卧病在床,家裏的那點積蓄根本不頂事,全靠姐姐一個人支撐,而姐姐又是結了婚有了家的人,婆家少不得對她的窮娘家說三道四,這也是她姐那麽出色的人一直不被婆家包括丈夫尊重的原因。

那些年零子鹿一家真真飽嘗了世态炎涼人情冷暖。

開學不到一個月,零子鹿就找到了一份家教,那是教一個小學三年級小男孩英語的一個月工資。

還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下午,天氣很好,初秋的太陽火辣辣的照着,零子鹿攥着那剛拿到手的二百元錢,走在城市的街道上,隻覺天空既高且藍,陽光很暖,未來一個月的生活攥在手裏,一股力量從心底裏升起,隐約覺得自己的未來也可以這樣攥在自己手裏。

隻要付出,定會有所收獲。

所以後來隻要力所能及的,零子鹿都會全力的去做,那種攥住自己未來的決心和力量讓她生出了一種免疫力,對不理解、看不起、鄙視、冷嘲熱諷的免疫力。

她永遠記得她媽在世時經常說的一句話

人,隻有享不了的福,沒有遭不了的罪。

幸福是什麽,幸福是遭罪。

那些所有遭罪的日子衍生了現在的幸福,一切都成往事,現在的零子鹿是幸福的,無論做什麽。

清完了豬糞又喂了豬,換下勞動的衣服,從頭到腳仔細的刷洗幹淨。

時間還早,大家還在睡,零子鹿穿了圍裙開始做早飯。

今天吃飯的人多,得多做些。煮了大米綠豆粥,綠豆昨晚就泡好的,還有昨兒個她姐蒸的開花小饅頭熱上幾個,現成的一股鹽的小黃瓜和胡蘿蔔,再用青椒炒個蛋,炸個花生米,早餐算是齊了。

零子鹿一邊做飯一邊想,自己這飼養員還兼大廚,連人和豬一勺燴了。

零子鹿出去給雞撒了把谷子扔了把青菜的功夫,霍岩也起來了,顯然洗漱完了,穿戴整齊地站在後門口對着滿園的莊稼青菜花草用電動剃須刀滋滋的刮胡子呢。

零子鹿看老爸和三叔還在睡,把霍岩睡的被褥折好放起來,也不驚動他們。

回身放好小飯桌,舀了兩碗粥,撿了幾個饅頭,拿出盤子把菜挨個的撥出一部分給老爸和三叔留着。

弄妥了招呼霍岩過來吃飯,霍岩進屋放回剃須刀,出來也不客氣――他就從來沒客氣過,同零子鹿一樣坐小闆凳上開吃。

零子鹿邊吃邊看他,就他那自在樣子給零子鹿一種錯覺,仿佛他們很熟似地,但是理智告訴她――幻覺、幻覺!

霍岩伸手拿饅頭,見零子鹿一個勁兒的看着他,問道

"有什麽問題嗎?"

零子鹿搖頭,想起他已經不是自己的上司又點頭,咽下口裏的食物,有點疑惑的說

"好像我們認識沒多久的樣子吧?"

霍岩咬了一口饅頭,點頭"沒錯,怎麽了?"

"看你的樣子似乎我們挺熟!"霍岩停了一下又繼續吃,抽了個空道

"很快就熟了,時間不是問題。""哦。"

零子鹿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一時又想不起來,習慣性的應了一聲。

霍岩看她皺眉思索的樣子想笑,忍住了。

銷售技巧之一,任何事上都不要給客戶機會拒絕你。

零子鹿同學終于有了點頭緒,小心的不恥上問

"你看,我都不在公司上班了,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很熟嗎?"

霍岩老師誨人不倦"當然有!"

"爲什麽?"

他還真不敢理直氣壯說做好你自己的事,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想了想,現在還不是時候告訴零子鹿真話,他有點摸不準零子鹿的心思,萬一人家不買賬,丢臉不說還丢人。

而且在人家飯桌上一邊吃飯一邊跟人家說,我喜歡你你要是沒意見咱倆試試?總覺得有點那個,就他這沒啥浪漫細胞的人也覺得太不地道了。

"有機會再告訴你。"來日方長。

你現在很忙麽?零子鹿看霍岩不容質疑的态度,被人家奴役慣了的,思想上一時解放不了,問題放肚裏沒敢問。

霍岩說下午走,上午幫零子鹿幹活。

零子鹿納悶,什麽時候飼料公司的售後服務這麽好了?

不過,忽然多了這麽一壯勞力零子鹿還真不大會用,也不大敢使勁兒亂用。一時也想不起什麽體力活兒,先按原計劃來吧。

現在零子鹿有五十六頭母豬,兩頭公豬。鑒于五十六與某個日本鬼子的名字一樣,零子鹿就幹脆讓它們跟了那鬼子的姓――山本。

母豬的名字從山本洞一到山本五十六,公豬的名字鑒于其好戰和好色,一個叫希特勒一個叫比爾――比爾克x頓的比爾。

其中一頭母豬山本二十五到了該配種的時候,昨天零子鹿把它放進希特勒的單身宿舍裏試了試,這正當的耽美關系說啥也沒搞成。

山本二十五怎麽也不搭理希特勒,被逼急了還咬了希特勒幾口,零子鹿在一邊看着幹着急沒辦法,眼看戰争有升級的趨勢,拿了棒子各打一棒,才穩定住局勢。

零子鹿看霍岩那張曬得黝黑的臉,很有點安南的架勢,決定讓他試試,說不定聯合國也争氣一回,給它小鬼子點顔色瞧瞧。

兩人換了衣服,霍岩隻換了靴子。零子鹿看他的白襯衫,霍岩隻好套了件陶大勇的勞動服,有點滑稽。

怕希特勒再見了它有心理障礙,更不成事,這以後要是不舉了,豈不是白養它了!

兩人先在一邊看着。

這回情況好多了,山本二十五不咬了,不過它的個頭有點高,比爾有點夠不着。霍岩讓零子鹿在欄外呆着,自己跳了進去,蹲下身子,幫助二十五和比爾‘對接’。

搗鼓了好一會兒,總算大功告成。

看着比爾趴山本二十五身上抽動,‘安南’在一邊如釋重負的露出微笑。

零子鹿畢竟是一姑娘家,雖然神經有點粗,畢竟未經人事臉皮薄,一個人時還不覺得,今天見霍岩鼓搗,自己在一邊看,忽然覺得不自在起來。

霍岩出來時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忙去倒了水來給霍岩洗手,香皂毛巾的忙進忙出,霍岩本來沒注意,後來發覺了她的異樣,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一本正經忍住了沒笑。

不過零子鹿總疑心,剛才還笑眯眯的,怎麽突然這麽正經,總覺得透着假。

更不自在,臉上熱的不行,直後悔,我幹什麽不好我配什麽種啊我!

零子鹿正覺得沒法與他一起‘共事’時,霍岩手機響了,零子鹿也不理他,把完成任務的山本二十五趕回老巢,拴好了豬欄門。回手扔給比爾倆生雞蛋補補身子。

霍岩也講完了手機,正在換衣服,見零子鹿回來

"我得走了,公司臨時有事。"

換完衣服,拿了東西看了炕上倆老頭一眼,邊走邊交代零子鹿"

替我跟你爸打聲招呼,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要是過不來就給你安排别人。"

零子鹿納納的點頭

"不用那麽麻煩,我這兒沒事兒,有事我找楊化成或者李海江也是一樣的。"

霍岩聽了,停下打開車門的手,皺眉回頭看着零子鹿想說什麽又打住,算了,下回再說吧!

搞得零子鹿同志以爲自己又犯了什麽事兒!

站在大門口,愣愣的看着霍領導的車轉了個彎不見了,才轉身回屋。

她爸和三叔還在睡,零子鹿也不打擾他們,尋思着等會兒她姐陶明月來了自己再出去。

這陶老爸陶大勇還真睡的着,閨女都要給人拐走了都不知道找誰要去!

誰知,不一會兒陶跑來了,傳話說奶奶病了,可厲害了,都打不了麻将了,爸爸媽媽一會兒陪奶奶去醫院。

零子鹿一看出不去了,讓陶陶回家取來書包,盯着她把今天該寫的作業寫完了才放她出去玩。

快近中午,陶三叔先醒了,下地穿上鞋就往外走,零子鹿留他吃了午飯再走,陶三叔說吃不下,回去喝碗蜂蜜水解解酒就得,呃...這個她家還真沒有,馬蜂倒有一窩。

三叔腳步有點不穩的出了屋,零子鹿看着驚心,上前去扶他,老頭犟勁兒上來了,說啥不用,說反正沒幾步路,他還沒老的走不動!

三叔晃晃悠悠的從零子鹿扒的籬笆豁口回家了。

看着那大了不少的籬笆豁口,零子鹿原本每次鑽來鑽去時的惴惴心情終于放了下來。

倒使她想起一位名人說的話來

這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懷疑是不是他小時候鑽過籬笆?

零子鹿改了一下

這世上本都是籬笆,零子鹿走過便有了洞,陶三叔走過便有了門。

從此籬笆門合法化。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