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鴻的到訪讓遲江非常意外,尤其是當他聽到何淺出事的時候,激動得差點一口水嗆死自己。
“實在不好意思,遲叔叔,本來沒什麽理由麻煩你的,可是我虧欠了小淺太多,不能讓她再受委屈了。”何鴻坐在沙發上,将何淺的情況和遲江細緻地說了一下,表示希望得到他的幫助。
“坑了大的還要坑小的,陸家那對夫妻還真是一對黑心人,絕配。”遲江已經囑咐了人幫忙看着何淺,也跟遲遇說了不下十次保護好何淺,結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何淺有事,遲江自然不會袖手旁觀,痛快地答應了何鴻,兩個人正在讨論如何處理何淺的事情時,林海一臉嚴肅地登門拜訪了。何鴻對于林海這位長輩了解不多,因爲他實在是太愛繃着臉了,不知道這麽久沒見有沒有變好一點。
“林叔叔。”何鴻起身問好,林海隻掃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就坐到了沙發上。遲江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個家夥突然到來,是做客還是找茬來了。
遲江故作驚訝,“不用在家打太極?”
“在家隻能看林時那臭小子打遊戲,煩心。”林海上下打量着何鴻,看得她直發怵,“老何的外孫女出事了,怎麽不直接來找我呢?”
“記得我小時候想讓您幫我摘個果子,都被您批了一頓沒用。”何鴻苦笑,事關何淺的未來,她實在沒心情和林海較勁,“我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可以躲在爸爸身後求保護的人,現在的我,不敢去和林叔叔您硬碰硬了。”
三個人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半晌遲江的一聲輕笑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今天他可沒空和林海互損,“老林啊,何淺那丫頭出事了,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從她媽媽那裏。”林海指了指何鴻,“不過人家可不是爲了自己的外孫女,她隻是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受累奔波而已。”
“唉我就奇怪了,明明我比你更好說話,怎麽不來找我呢?”遲江納悶,怎麽看老林那家夥都是個死闆的人,竟然有人會去求他?
“要是直接找你,你是不是得說她兩句?”林海倒是明明白白,“我懶得和别人廢話,頂多态度不好,否則她也不會請我幫忙的。”
何鴻低下了頭,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自己母親的行爲。母親爲了面子隻找林叔叔幫忙,她又何嘗不是因爲自己不想被說所以才隻請遲江幫忙的呢?何鴻本來以爲自己已經算是一個好母親了,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在意着面子這個東西,以至于不敢去找林海。
遲江看見何鴻的樣子,歎口氣後說道“來都來了,先别計較其他的,想想怎麽解決何淺那丫頭的問題才是重點。”
“不想解決問題的話,我來幹嘛?”林海冷哼一聲,也加入了拯救何淺計劃的讨論工作。兩位長輩都在,何鴻一下子沒有了用武之地,在一旁聽他們提出的方法,深覺姜還是老的辣。
結束讨論,何鴻再次向遲江林海道謝後離開了遲家,她有點不放心,準備再去學校看看何淺。
何鴻前腳剛走,後腳遲江就拿起桌子上果盤裏的橘子沖林海扔了過去,力道穩準狠,但還是被林海攔下從容剝開準備吃掉。
“你今天既然好心來幫忙,幹嘛臭着個臉?”
“你敢說自己對何鴻那丫頭和她母親沒有一點意見?”林海隻是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在臉上了,這點他可不像遲江,“何淺那小丫頭這次遇到了這樣的事,可她們居然還想着自己的面子,這像什麽話?”
“如果不是關系到何淺那丫頭,我可能也會像你一樣。”遲江對好友那一家人也有意見,但他實在是喜歡何淺這個晚輩,“何淺那丫頭我喜歡,她不像她外婆和媽媽,倒像是年輕時的老何,所以我要先幫着她。”
“言歸正傳,即便陸家和翟家的勢力加在一起,我們也可以應付吧?”林海嘴硬心軟,提到好友就連忙轉移了話題。
“何鴻那丫頭剛發給我一段視頻和錄音,是何淺在遇見那群無賴的時候錄下的。”遲江把視頻發給林海,忍不住又添一句,“把好好的孩子逼得走到哪裏都想着錄音錄視頻,何家到底是怎麽對待何淺的?”
“謹慎點沒什麽不好,至少何淺懂得保護自己。”林海很欣賞小心謹慎的人,“不像林時那臭小子,連自己的手都看不好。”
……
“阿嚏!”醫院裏,正在接受淩源檢查的林時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林樾貼心遞上紙巾,順便問他是不是昨晚蹬被子睡覺所以着涼了。
“多大的人了,連被子都蓋不好。”淩源今天心情很不好,林時聽得出他不是在調侃自己,而是真的有氣不知道沖誰發。
淩源不開玩笑,可不代表林時就不會開玩笑,“怎麽,是又被哪個病患送花了,還是病人爲引起你的注意又用什麽傻方法了?”
“是這個醫院惹到了我。”淩源今天本來打算直接收拾東西走人的,隻是想到林時檢查要用到醫院的設備,交給别人他又不放心,所以決定再留一天,“明天我就辭職,老子不伺候了。”
淩源什麽時候說過老子這樣的詞?林時想了想,那可能要把時間倒回到幾年前了,“爲了避免和患者發生沖突,你不是說過要收斂自己的脾氣嗎?這兩年一直沒什麽事,今天是怎麽了?”
“半個月前,有四個人因爲打架鬥毆住進了醫院。”淩源想想就來氣,他收斂自己的脾氣,不是爲了救治弄虛作假的人,“前兩天醫院領導找到我,說要隐瞞這四個人真正的蘇醒時間,還說要把他們的傷勢寫嚴重一點。”
林時和林樾互看了一眼,都明白淩源爲什麽要辭職了。擔心淩源想不開,林時安慰他,“放心吧,以你的能力,不愁能不能繼續做白衣天使。”
淩源冷笑,握緊手中的筆,寫下了離開這家醫院前的最後一張單子。他自認不是什麽嫉惡如仇的人,要是這件事沒有落到他頭上,那他也就當做不知道了。但是落到了他頭上,難道也要假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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