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會怎麽樣誰也不知道,對任何生靈來說,真正痛苦不是正在經曆什麽,而是不知道要經曆什麽,就是那種你很清楚危險一定回來,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以什麽樣的情況來,這是很殘忍的事情。
呙錦心裏已經有了這樣的感覺,不是關于呙沐的,是關于呙圭的,她們之間那種關系已經确定,她們遲早是要見面的,見面時該以什麽樣的态度,這個問呙錦想了無數次,每次的結果都是不一樣的,每次都不是她想要面對的。
呙錦不認爲呙圭會對自己下手,有很多證據能證明這一點,呙錦是呙圭的女兒,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呙圭,呙圭想要這樣的做的話有足夠的機會,他并沒有動手,單是這一點就可以證明,是這樣的,前提是呙錦不和呙圭爲敵。
這一點呙錦也不認爲自己能做到,這是不可能的,呙圭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要消滅瑞族,呙圭的怨念是如此的強烈,這是他的目标,呙圭已經爲了這件事情等了那麽多年,仇恨已經在他的心裏發酵了這麽多年,不要說不可能去消失,就是真的能夠消除的話,也是需要時間的。
很顯然呙錦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情,更何況她們的敵人不單單是呙圭,還有靈,靈的目的就很單純了,更準确的說法是靈和瑞族之間的關系是固定的,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封印靈是瑞族她們的目的,靈和呙圭是兩個困難,很大的困難,想要解決的話并不容易。
很難解決的事情又不得不去做,呙錦的面臨的痛苦就很明顯的,這些事情沒有出現的時候,呙錦也遇到過困難,當時的心思和此刻差不多就是覺得一切都改變了,想做什麽都不可以,腦海裏最重要的想法就隻有一個,要是面對這件事情的不是我,要是所有的問題都能解決該多好了。
這樣的想法總是不經意的出現,呙錦覺得順從這樣的想法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那麽痛苦,每次到了下決心的時候就會有一些不甘心的聲音,這聲音告訴呙錦不要這樣做,這樣做是不對的,呙錦和呙沐說過這件事情。
呙沐說他也一樣,也有過那樣的想法,雖然不是很強烈,大概是因爲他生活在瑞族,沒有太大的苦難,呙沐說的是事實,同時也是在安慰呙錦,呙沐想要告訴呙錦,他雖然沒有經曆過那樣的事情,他卻非常明白呙錦的感受,這是實話,隻要呙沐說了,呙錦就一定會相信。
呙沐始終都沒有說出口過,隻是問過呙錦知道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那樣的想法,下決心時的想法,呙錦無奈的笑了笑說應該是私心在作祟吧,她還不想就這樣死了,想要活下去,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如果這樣就離開這個世界的話,她會不甘心的。
呙沐點點頭說這個才是該有的想法,呙錦看着呙沐,眼睛裏多了一些疑惑,呙沐看着她問不應該這樣嗎,這可是和她們是神修道者沒有任何關系,這是最基本的,隻有她們還活着,才能去做那些想做的事情,要是死了的話就什麽都沒有了。
呙錦面露笑容,從她的那話問出來之後,她心裏就很清楚就是這樣,也知道這個問題是多餘的,等到靈出現了之後,呙錦才明白,先前的那些感覺真的什麽都不算,她還十分感謝那些經曆,沒有那些她不知道該怎麽去應付今天的事情。
靈的事情對整個瑞族打擊都是非常大的,除了呙元初兩人和幾個師兄之外,沒有人真正的經曆過戰場的洗禮,呙元無曾說過,隻有見識過真正戰場的人,才能明白那種痛苦,那種什麽都做不了的絕望。
呙元無也隻有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才會有一種不知道該怎麽去描述的神情,說不出來是傷心,難過還是别的什麽,過去她們就隻是能想象,想象和事實很多情況下都是不一樣的,想象總會要比事實美好的多。
呙錦的這些想法總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出現,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不去想的話,也就不覺得有什麽,等去想象的時候才明白,一切就都是那麽的那麽的···呙錦想不出來該用什麽樣的詞語去解釋,反正那種感覺很不好受,是死之前最難受的感覺。
死了是什麽感覺,沒有誰能真正的清楚,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這樣的念頭再次出現的時候,呙錦問小蕪想不想出去,小蕪看着呙錦,呙沐也看着呙錦,呙錦尴尬的笑了笑,小蕪問呙錦是不是有心事,呙錦問小蕪怎麽會知道?
小蕪先是一愣,說這樣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生靈都是有心事的,怎麽可能沒有心事呢,除非死了,呙錦下意識的說誰也沒有死過不會知道的,呙錦的聲音很小,小蕪沒有聽清楚,問了句什麽,呙沐問小蕪是不是真的覺得留着封印對莫問這裏的村民是好的。
小蕪看着呙沐,歎了口氣說她覺得不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用,呙沐該怎麽做還是要怎麽做的,呙沐并沒有否認,說小蕪也算是這裏的居民,有資格說出心裏話,小蕪愣愣說呙沐她們要是早些來就好了,早些來這裏也許就不會是今天的光景了。
封印剝奪村民自由的同時,也給了村民一些恩賜,這些恩賜開始還覺得很難适應,慢慢的也就好了,其實村民在知道封印之前,去尋死的有,也隻有那麽幾個,她們還是想活着,誰不想活着呢?
不管是什麽樣的姿态,總還是活着的,活着也就有了機會,活着也就有會有改變,等到真正想要改變的時候,卻發現已經形成了習慣了,強行改變的話又是一種煎熬,和開始時的那種煎熬是一樣的,更何況有很大的幾率是沒有機會去煎熬的,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小蕪慢慢的坐下來,笑出聲來,那種聽起來讓人心裏有些憋屈的聲音,呙沐看着小蕪,小蕪也是一個可憐的人,有哪個生靈又不是可憐的呢,從這一點出發的話,呙沐就很懷疑活着的本質了,爲什麽還有活着,活着就是爲了受罪的話爲什麽還要活着。
呙沐努力不讓這樣的想法再冒出來,這是很危險的,也就在這個時候,小蕪歎了口氣說也許這就是人類的本性吧,人類總是這樣,很少有滿足的時候,不管是什麽,總會認爲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呙沐看着小蕪,嘴唇動了幾下最終問出來:“那道士應該還活着。”
呙沐的這話不是問句,是肯定句,他也說不出來爲什麽會這樣,很呙沐的預測有些不太一樣,小蕪并沒有反應很大,甚至連看都不看呙沐一眼,很久之後才說了一句話:“活着又能怎麽樣,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
呙沐眉頭微微一皺,因爲和呙錦之間的關系,呙沐總是希望所有相愛的人都能在一起,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同時身爲修道者呙沐又明白一個道理,他并不是奇怪人,他根本就不清楚其他人的感受,不明白别人遭遇了什麽,就沒有資格去說什麽,這就是事實,最基本的事實。
小蕪說過也就消失了,與此同時姜文中出現在這裏,和第二次單獨見面時一樣,姜文中立刻就跪了下來,對着呙錦兩個磕頭,呙錦也沒有去扶他,隻是告訴姜文中,求人是沒有任何用的,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隻有自己努力去做了,才能有可能改變結果。
姜文中停止了磕頭,并沒有站起來,看了一眼呙錦道:“我收回先前說的話,你們還是不要破除封印了,香兒就這樣活着挺好的,至少她還活着,至少我還能看到她,這樣挺好的,挺好的。”
姜文中低下頭,從他的語氣中能聽出來諸多的無奈,呙錦并沒有順着姜文中的說下去,忽然笑了起來,呙錦的笑聲很奇怪,其中充滿了寒冷,連呙沐都忍不住看着她,姜文中更是吓得一哆嗦,面露驚恐的看着呙錦。
呙錦也看着姜文中,告訴他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改變不了了,有些事情不是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的,姜文中是願望已經說出來,想要改變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姜文中再次低下頭,遲疑了一下問呙錦什麽時候破除封印。
呙錦道:“對我們來說這是很容易的事情,也很快,你還是趁着這些時間,做一些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快要到盡頭了,還有什麽擔心的呢?”姜文中站了起來,轉身往門口走去,看着姜文中失魂落魄的樣子,呙沐問這樣做合适嗎?呙錦反問呙沐她們知道結果嗎?
呙沐笑了起來說呙錦的笑聲讓他吓了一跳,呙錦還從來都沒有這樣過,呙錦哎了一聲,說這樣做也挺不錯的,至少能讓心裏舒服一下,呙沐再次看向外面,姜文中已經關上了門。
呙沐道:“本來就隻是這一生的事情,你這樣說,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舉動,說不定就不是這一生的事情了。”
呙錦也看了一眼門外,說誰知道呢,也可能從來都沒有一生的事情,一切都是關聯着的,怎麽可能就隻有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