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
縷縷晨曦籠罩大地,在山脈間蔓延,四處折射,黑暗一寸寸退去,無盡冰冷瘴氣從林間沉降,高大古樹茂密的林間,不再如陰幽地獄的光景。
豬巢林。
秦嶺大山深處一片絕對奇葩的惡心區域。
一群僵屍豬的地盤。
先前,建造鬼門地獄前,爲了穩固大山環境,鎮壓諸多鬼怪死物的節點,我親自來這裏攻伐了一次,僵屍豬首領,現在已經在地府裏任職,歸崔府君施法号令,不過還是有一部分僵屍豬在這繁衍生息。
離奇古怪的是,自從我和鬼車鳥從空中落下,至始至終,都沒有聽聞僵屍豬發出的沉悶鼻哼怪音,忽暗忽明中,空氣裏彌漫着一種讓人惴惴不安的壓抑氣氛。
"天亮!"
"光陽普照世間。"
"屍鬼歸巢!"
"林大人...我要找個陰暗山澗蟄伏了...天亮後...我再送你回地府!"
...
躲在一株粗大樹木後,鬼車鳥顯得有些驚弓之鳥,鳥臉扭曲,瞳孔收縮,站立不安,它本來就是一頭在夜空中遊蕩穿梭的怪鳥,我說道,"恩,去吧!"
無比簡陋的僵屍豬樹巢上。
我已經給周八經簡單處理傷口,他是算命師,身懷不凡本事,靈異一行裏,屬于是很"高等"的生命體了,這些傷看着能緻命,不過以他的生命體,最多四五天,就能蘇醒,日後的痊愈應該也很快。
"嘭!"
從周八經的額頭,攝取一道"黑氣"。
簡單推演。
當中卻是蘊含着極爲詭異的屍煞,和我料想的不一樣,重傷周八經的,不是什麽孤魂野鬼,恐怕是一頭千年蔭屍,道行極高的煞屍。
千年鬼。
百年屍。
按照這種劃分,一頭存在着千年歲月的煞屍,屬于極爲恐怖的死物了。
望着黑白點點的高處樹冠,我不由念道,"秦嶺大山,還有未出世的強大老屍?"這片山脈,自古以來,的确一直不平靜,充斥着許多鬼神故事,山土岩石之下,也埋葬着不少古老有名有号的人物。
不過那種東西,一般而言,不會輕易鑽出土層出世的。
就算會蘇醒出土。
那也該是某一個關鍵的節點,比如鬼節來臨,比如象征不詳的"雙月通天"!
"誰?"
正在發怔時,一側還比較漆黑的樹底下,被茂密枝葉覆蓋的幽暗區域,那裏忽然多了一道影子,一具高大的屍,一具高度腐爛的怪屍。
他站得很直,腰闆後,仿佛栓着一根鐵杵。
頭發稀疏。
布滿死人疤的猙獰臉龐,面如死灰,沒有一點生氣,身上是一件沾滿污泥的甲胄,手上沒有兇兵,面容朝着我,直勾勾掃視過來。
空蕩蕩的眸子,渾濁晦澀,沒一點光澤。
"嘩啦啦!"
自從這具《屍》出現,周圍立即刮起一陣淩亂怪風,風裏,夾雜着《屍》的兇殘惡念。
看着這具突然出現的高大《屍》,我也終于明白,爲何先前自己一直隐隐不安了,源頭,都在他身上,高低對峙,我開口道,"你是誰?"
"滋滋!"
頭頂上的天,更亮了,更絢麗的光芒折射下去,陽光迸射在這具《屍》的軀體上,隻是響起一陣細弱雷鳴音,他并不懼怕白天?
可走陰走陽的鬼,唯有閻王。
能穿晝穿夜的屍,據我所知,也隻有埋葬了五千年漫長歲月的斝屍。
斝字。
從字面理解,是古代中國先民用于溫酒的酒器,也被用作禮器,通常用青銅鑄造,三足,一鋬(耳),兩柱,圓口呈喇叭形;甲骨文中有其象形字。王國維認爲,禮書上稱爲"散"的實與斝爲一種器物。其初爲玉制。後世珍貴的玉制飲器,往往亦稱爲"斝"。
《詩.大雅.行葦》:"或獻或酢,洗爵奠斝。"
《說文.鬥部》:"斝,玉爵也。夏曰盞,殷曰斝,周曰爵。"
南朝齊王融《遊仙詩》之二:"金卮浮水翠,玉斝挹泉珠。"
唐張說《嶽州宴姚紹之》詩:"翠斝吹黃菊,雕盤脍紫鱗。"
......
靈異一行裏,關于"斝"字,卻有其他離奇古怪的注釋。
第一點,"斝"代表的是那具屍身上的甲胄,第二天,雙口能鬥天,不懼輕天濁地,它們的第二張口,不在屍軀上,而是說他們掌握的一種吞天屍術,或者說是恐怖異象。
沒有回音。
我又道,"看你的本源,應該是從黃河偏僻流域趕來的吧?"這個高達的家夥,甚至,可能是從黃河牢籠世界走出來的強大生命體。
"是!"面無表情的《屍》,總算憋出一個僵硬音符。
去也沒用下一句了。
站在古樹半腰,居高而望,我再說道,"你這一趟是來殺我的?"
"是!"
"我們之間有什麽仇?"
"沒有!"
"那你爲何要殺我?"
"殺!"
...
這具高大的斝屍出手了,隔空一拳,拳骨前迸發無盡黑幽屍氣,遮天蔽日,這片豬巢**即陷入慘淡黑暗的光景,"轟"一聲劇顫,整株巨大古樹頃刻間折斷,沒有墜落地面,就已被攪碎成粉末。
避開殺招,跳出方位,我拖着昏迷不醒的周八經,落到了豬巢林邊緣。
"呼噜噜!"
"嗷嗚!"
出乎意料,這裏生活的幾十頭異常猙獰的僵屍豬,發瘋了般朝我沖來,一頭頭暴躁如雷的姿态,肆意奔跑時,豬臉發紅,眸子充斥戾氣,好像幾十頭被奴役的殺戮傀儡。
明顯是被那具斝屍控制了。
"定!"
定魂咒一出,随即左手一拂,将幾十頭僵屍豬以及周八經暫時推出百米外。
斝屍已經殺到。
那張孤僻而又嗜血的尖銳怪臉,不怒不笑,再次朝我隔空轟出幾拳。
"轟隆隆..."
天搖地動,可怕至極的屍煞無情沖刷每一寸角落,附近,成排的粗大樹木坍塌,一處處亂石堆被沖散,石碎亂天,甚至大片灌木叢連根拔起,卷上低空,然後四處飛散,遍地狼藉的森然光景。
手持清明鬼尺,站在坑坑窪窪的地面,我質問道,"你究竟爲何要殺我?"
這是一個獄王級道行的斝屍。
靈異人眼裏,斝屍的存在,屬于是一座高不可攀的惡魔大山了。
換做是其他人,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它鎮殺。
"咚咚..."瞳孔森黑的斝屍,一步步走過來,重重恐怖威壓在擴散,就聽它發出無比僵硬苦澀音符,"靈異人...知曉亦無意義...你必死無疑!"
我冷冷道,"你夠資格殺我?"
猶如一座高大鬼山巍峨的斝屍,惡煞纏身,現在的它,已經直接暴曬在晨光中,死人臉上忽然露出幾分貪婪道,"喋喋...靈異人...我知道你從黃河牢籠世界走出的...你的身上...一定有好東西...從那種鬼地方走出來的生物...注定不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