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紙葬品祭天



距離老屍一米多時,大網被戈墳割破一個口子,他是跳下地面,我這是沙袋一屁股摔到了冰冷地上,身子骨都感覺散架了,還沒起身,戈墳一把強拽拉着我離開了,“走,我們被騙了,這全是墓主人的陰謀詭計,這裏根本不會有金銀财寶。”

“咯吱!”

布滿灰塵的青銅動了一下,往外跑出去上,我看到青銅鼎内,有詭異的青色火焰沖起,那似乎是一顆人頭?又像是一顆頭盔?青焰沖上三米,搖曳擺動,一縷縷的火苗在交織,如有幽靈在上邊跳舞。

“咚咚咚!”

恐怖聲音響起,好像有人在敲一塊巫骨闆,節奏一輕一重,然後一輕二重,接着一輕三重……速度越來越快,聽在耳裏,全身好像散架了一般晉升在不由自主陷入渾噩。

注意我的情況,戈墳拽我的手掌,傳來一股猛力,将我骨骼都要捏碎了,疼得我眼淚都要彪出來。

身子骨一疼,整個人也立即清醒了。

“轟轟!”

戈墳踹出兩腳,将兩個黑影怪物踢翻了,手上跑出一對黑紅色的粉末,粉末飄到醜陋老實身上,讓他如遭雷擊,徹底暴躁如雷。

一去不回頭,總算是逃出生天。

往裏邊望去,還能看到青色的火,一閃一閃,好像九幽地獄裏的鬼火在閃爍。

好在進墳前,我們做了一些準備,一到外邊,迅速點燃了幹草,阻止惡物沖出來,接着,我們又找了一些石頭,将洞窟堵住了。

望着火光。

我好奇問道,“戈墳,青銅底下的棺材,究竟是什麽?”

戈墳解釋道,“青銅壓棺,這是風水學裏的一個極端,唯有生前大兇大惡的人,死後不甘心去輪回,活着的人,才會如此下葬,你看到的青色烈焰,就是他的怨火。”

我道,“我們沒動青銅鼎,他怎麽能出世?”

戈墳道,“因爲活人走進去了,他聞到了活血的味道,想要還陽。”

呃!

我道,“死了多少年,還能還陽?”

戈墳道,“這一行,本就是很多的不合理,看似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會發生的,以後你見多識廣,也就見怪不管了。”随即,我們離開這裏,天也要黑了。

休息了一個多時辰,天完全昏暗,我和戈墳走到紙葬品一側,一座鬼屋、兩匹紙馬、三個供桌,四個童男童女,五道紙橋……看着如一個鬼的樂土。

戈墳道,“林三,以你們紮紙行的規矩,還有什麽禁忌嗎?”

我開口道,“這樣燒了,隻是相當于燒一對廢紙,起了一團篝火,誰也收不到。”

紮紙葬品,在出殡前都是要特殊處理的,最起碼要亡者的生日祭日,以白紙符貼上,粘在比較隐蔽的地方,比如紙馬蹄底、轎内、鬼屋内……相當于将紙葬品刻上主人名字,那樣亡魂才能收到。

戈墳道,“那就寫給附近的陰冥吧!”

我道,“所有陰冥死物?”

戈墳道,“對,讓他們出來哄搶,我也好徹底了解這一片的地勢。”

我道,“身爲墳頭師,有撼龍經在手,你可以尋山定穴吧?”

戈墳道,“有些東西,隐藏在大局裏,地走百山千河,上勾連天間的星宿布陣,單靠一個人的力量,微不足道,想要尋找是難上加難。”

我道,“你不是說,已經找人來了?”

戈墳四處看了看,道,“他們已經來了!”

呃……我奇怪道,“怎麽不見人影?”戈墳道,“這片地方不錯,他們還在四處亂逛呢?不看出點東西,是不會集合的!”

我問道,“都是墳頭師?”

戈墳笑了笑,黑色瞳孔裏,散出一種野獸的狠厲目光,“墳頭師,與炮灰軍有什麽區别?”交流了一會,天越發漆暗無光,我也開始取出工具,一些指頭寬的白紙錢,一支毛筆,一盒紙匠墨。

這種墨,與普通筆墨不同,是特殊處理的。

“嘭嘭!”

大火騰騰,照破夜裏黑暗,二十幾個紙葬品開始燃燒,讓寂靜的黑夜有了一絲生機。

我和戈墳躲在遠處,火勢一起,旁邊雜草晃動,我正要開口,戈墳說話了,“不要動,是自己人,你左邊這位是老九,右邊兩兄弟程明、程德,身後是陰陽師邱一!”

聽這話,我左右看了看,不知什麽時候,他們也趴到一側了。

老九是個龐大腰寬的漢子,一米八幾的個頭,皮膚深黑,光頭锃亮,當真算得上是虎體熊腰,我有種錯覺,老九可能是從少林寺闖出的惡僧。

程明、程德是親兄弟,長相一般,唯一奇怪的是,他們的眉毛都相交,而且色黃而薄,以前師父說過這種命相,按照師父的說法,這兩兄弟必将客死于異地。

陰陽師邱一,是一個白面書生,看着像二十歲,但是你多望兩眼,會發現一個錯覺,他可能有四十歲了?

“嗚嗚嗚!”

他們剛集合,這片山間刮起猛力的夜風,刺骨的陰風呼号,好像一隻隻鬼在低吼。

紙葬品燃燒了一半,現在是火焰最猛的時候,成爲這片山地的中心點。

戈墳望向一側,“有動靜了!”

那裏是一個懸崖,沒有長草,光秃秃的懸崖下有東西攀爬的聲音,陰陽師邱一開口,“懸崖無草,看來是底下屍氣太重,草物不生。”

“吼吼!”

低吟聲沖起,爬出來的影子,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山裏的惡怪,形似一隻皮毛茂盛的獒,半米多高,與小牛犢一般的體型,夜風拂過,它身上的皮毛晃動,顯得威嚴可怕。

鬼獒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對火焰,而且是那些紙馬。

昏暗中,它的利齒嘴角,有惡心粘液滴落,似乎要将紙馬當做晚餐?

“咔咔!”

在我們不遠處,一個山澗的爛泥中,響起磨牙的怪異聲,爛泥浮腫,不多時,一隻老屍慢悠悠走了起來,他很高,也很瘦,全身沾滿污泥,仿佛一截随時到底的槁木,腐爛到了極點,唯一讓人看得悚然的是,老屍的口裏,一嘴的金牙,發亮刺眼。

程明忍不住念道,“金牙,好東西啊?”

身體魁梧強壯的老九,惡狠一語,“閉嘴!”程明低下了頭,顯然不敢招惹老九。

就在此時,似乎聽到了聲音,那具金牙老屍扭了扭脖子,僵硬的頭顱,朝後邊望來,一時間,我們七個人噤若寒蟬,氣都不敢喘。

好在的是,金牙老屍感興趣的是那些紙葬品,尤其是那座裝修得富麗堂皇的鬼屋,轉回頭,扭扭歪歪的,朝火光那邊機械般走去。

危險過去,戈墳才開口,“别盯着這一星半點的冒金光,眼光看遠一點,其他東西也該出來了,觀察好地勢,今夜決不能空手而歸。”

今晚沒有月亮,陰沉沉的天,好像一口大鍋蓋在頭上,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呼呼!”

陰風從四面八方刮來,寒意更冷了,伴随着惡臭怪味,尤其是山下一個方位,那裏的腐爛味道最重,好像有幾頭死豬被人遺棄,臭氣熏天,令人作嘔。

平靜被打破,除了鬼獒、金牙老屍,又看到不少離奇古怪的死物出世,比如一隻暗紅色的死物怪鳥,沒有羽毛,脖子長,鳥嘴下挂着一個腫瘤的東西,形似一隻沒毛的死物秃鹫,貼着地面飛過,好些塊岩石被它的利爪抓碎。

隻有幾條骨翼的翅膀,光秃秃的,居然還能煽動飛行,不可思議。

“咚咚……”一個無頭的甲胄死物,掀開一塊巨石起身,在他沉睡的地方,血紅色一片,居然是許多動物的骸骨,而且還有半隻剛開膛破肚的野兔,隻被吸食了鮮血,各種腸子、内髒流了一地,惡心至極的畫面。

無頭的甲胄死物,看上了一匹紙馬,手持半截鏽迹斑駁的斷刀,氣勢如虹沖去。

祭天的紙葬品。

天不受,也就成爲無主之物,在這荒山野嶺的鬼地方,自然引起混亂搶奪。

戈墳、老九、邱一他們的眼光很亮,不斷掃視四面,尤其是邱一,不時看天觀象,他們六個人也在一句句小聲交流,說的都是很專業的話,我聽得雲裏霧裏。

紙葬品快要燃燒殆盡時,我們六個活人動身了。

“跨過那一片高低不平的嶙峋怪地,應該就算真正進入墓脈了。”

“防止活人盜墓,居然故布迷障,有趣有趣。”

“迷障地,主兇,我們要多加小心。”

“要是沒有紮紙匠,恐怕我們要多費很多功夫,多走很多彎路啊?”

“墓脈入口,沒想到在這邊,當年的古人,居然扭轉風水,要是我們按照老的一套尋墓定穴,恐怕在這轉上兩三個月,也是白費功夫!”

……

他們一言一語說着,我沒能插得上話,避過了一些死物,我們走入一片地勢高低崎岖的怪石地域,這裏,沒有一點風拂動,死氣沉沉的。

但是沒有風,整個人更加冷了,骨子裏冒出的寒意,我不禁打了幾個噴嚏。

戈墳老九不再有說有笑,而是變了一副臉,神情凝重。

走了半個時辰,仍在繼續,這時有風了,天越發陰沉,風冷冷的吹過,死死的刻着人的臉,似乎想把人的臉給割下來,陽光早就被世界抛給了地域,隻剩下滿地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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