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紮衣人上轎



不是陰兵娶親?

難道在那大紅轎内的是“活”的新娘?

遠遠望去,那條狹窄的土路上,大紅轎一搖一晃,咯吱作響,轎底離地一米,沒有擡轎夫,大紅轎自己漂浮行進,周圍飄起着詭異的紅霧,像是一路放了很多的煙花炮竹,空氣混濁。

“這……”

戈墳沒有回答,我們四個張口結舌望着,隻見那大紅轎的前後,出現了一個個紅色的影子,不真實,影子扭曲,像是泥捏的泥人,每一個似乎都身穿“喜氣”的大紅袍?

黑暗中望去,陰森悚然,好像一條細長的蛇在黑夜中扭動?

沒有喜氣,隻有滿目蒼夷的死氣沉沉。

“不對!”站在一旁,戈墳立即道,“這是陰界湖的投影,應該早已發生過的事,而且是在下邊婚娶的場面。”

折射投影?

又望了一下,我疑惑道,“既然有紅轎新娘,怎麽沒有騎馬的新郎?”

那條猶如在黑夜中扭動前行的紅蛇,又近了一些,看得更清楚了,莽夫老九也疑惑道,“還真是奇怪,沒有新郎的婚配?下邊也做這種事?”

戈墳一眨不眨望着,突然間,他腳步一個趔趄,身體都站立不穩,臉色也蒼白到了極點,“邱一,我們似乎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邱一也點頭道,“好像是!”

下一刻,這兩位拔腿就跑,而且是往一旁的懸崖峭壁,好像見到了吃人的惡魔,見到此,我和老九隻能硬着頭皮尾随其後,黑夜中,我們四個無頭蒼蠅,有樹就鑽,有石就跳,不管不顧的瘋跑。

我累得咳血了,“那不是投影嗎?早就發生的事,我們跑什麽?”

邱一回道,“那位新娘,在尋一個陪她下去的新郎,你想不想下去?”

我抖了抖肩,“不想!”

“咚咚锵锵!”

黑夜中,突然響起一陣唢呐打鼓的聲音,距離很近,仿佛就在腦後跟吹敲的一般,這種凄厲的聲響,忽高忽低,異常急促,就想出殡的葬樂。

“好她個鬼娘,陰魂不散盯上我們了?”戈墳滿頭是汗,在夜裏反光,感覺他披上了一層白色面具?人臉都認不出來了,“邱一,趕緊想辦法!”

邱一道,“隻有造一個新郎給他了!”

戈墳,“……”

一邊慌不擇路奔跑着,邱一又道,“我們這不是有個紮紙匠嗎?”三對目光望向我,我一臉無奈道,“我身上,沒有能用的紙張,無法紮紙。”

邱一徑直道,“不一定要紮紙,紮衣也行!”紮衣人?也虧邱一能想得出來,好在的是,師父曾經教過這種手藝活,也不會生疏。

不多時,三件衣服丢了過來。

“咚”的一聲,我蹲在一塊石頭後邊開始忙活,邱一、戈墳、老九三個,說是去拖延時間,到了這點,我也來不及多想了,隻求快速紮好。

“呼呼呼!”

三人一離開,附近立即安靜下來,隻剩下蒼夷的夜風呼号,除此之外,聽不到其他聲音,三分鍾不到,紮衣人做好了,站起身,望向重重黑幕,卻不見戈墳三人的蹤影。

“戈墳!”

“邱一!”

“老九!”

“該死,你們都跑去哪了?”提着一具紮衣新郎,四處走了走,正在我不知所措時,突然背後有喘息聲,一回頭,看到老九孤零零站在那,而且是我剛才躲藏的石頭上,因爲夜裏陰森,也看不出老九的臉色。

隻是,他似乎有些呆滞?我喊了幾聲,老九也沒有回音。

“壞了,不會是被鬼迷了吧?”我大步走過去,卻被老九一個巴掌扇飛了,随即,老九動作僵硬,朝着黑暗外一步步走去,他的眼神,異常的孔洞,好像魂丢了?

身強體壯的老九,不會被紅轎鬼娘看上了吧?

四周,卻是不見戈墳、邱一兩人,我快速起身,一邊跟着喪屍般的老九,一邊發出呼喊,想要叫醒他的魂,無濟于事,不多時,前邊的土路上,紅光閃閃。

妖異的光芒,照亮黑暗,不過卻也隻是給這陰森恐怖的夜,增添更猙獰的色彩罷了。

“搏一搏了!”我大步沖上去,跳起身,手上的紮衣猛然一套,讓老九穿了上去,對此,老九沒有一點反應,自顧走自己的路,想要上轎。

活人上鬼轎,百命也難回頭。

“嘭嘭!”我直接将紮衣點燃了,同時咬破手指,忍着炙熱的火,在紮衣背上寫了一些符紙,剛寫完,老九直接跳了起來,“林三,你個狗日的,燒老子幹嘛?信不信我将你剁了?”他一邊掙紮,一邊撤去身上的紮衣。

我更低吼道,“少廢話,想活命就聽我的,跟我念一段紮紙匠行内話。”

其實也就三句而已。

不多時,不成樣的紮衣,在地上燒得更猛了,黑煙陣陣,嗆人的塑料味令人發嘔,我和老九蹲在一旁,老九問道,“這是搞什麽?”

我道,“老九,你很好命,被那位鬼娘看上了,要不是我,你早就上轎離開了。”

老九一陣瞠目結舌的表情,“林三,燒這紮衣就行了?”

我道,“紮衣替人!”一分鍾後,紮衣燒得七七八八了,最後火苗也熄滅,隻剩下一縷縷黑煙在萦繞,飄散的煙霧,不斷旋轉,最後化爲了一個影子,與老九體型差不多的影子,沒等我們起身,一陣猛風刮過,那個影子飄進了紅轎内。

影入轎起,朝着石橋湖那邊離開了。

站起身,深吐了一口大氣,我才問道,“老九,和你一起的戈墳他們呢?”

咦?

老九驚道,“他們……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我道,“我紮衣人,你們三個離開,說去拖延時間,你忘記了?”

老九鬧了腦後腦,似乎想不起來了,“林三,我腦子有些亂,塞了漿糊一樣。”說着,老九一屁股坐下來,抱着腦袋,露出一個及其痛苦的表情。

這家夥被鬼迷了,神智紊亂實屬正常,不再理會他,我四處去尋找,最後,在懸崖下的一條小溪,聽到了慘痛的呻吟,沒辦法,隻能摸趴着下去,将他們兩個被鬼“踹下”懸崖的高手,強拽上來。

做完這一切,我近乎虛脫了。

休息一會,不敢多呆,老九一左一右扛扯着戈墳、邱一,我們四個往山外離開,我們離開沒多久,之前所待的一片山嶺,突然“轟隆隆”作響,出現了山體滑坡。

往後看去,一陣心悸,也慶幸及時離開了,否則真像當年石橋村的三百口人一樣,覆滅在這深山老林,将近天亮時,我們才到了外邊的村道。

邱一傷勢很重,跌下去時,脊背被一塊石頭割傷,止血了,仍舊昏迷不醒,直接擡起了衛生院,戈墳則是頭顱遭到重擊,臉色差到極點,進入衛生院時,戈墳整張臉灰暗發黑,比死人臉還難看。

一來二去,忙到了中午。

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我回到了店裏,一進門,師父剛劈頭蓋臉罵了兩句,腳步虛浮,一股清甜湧上喉嚨,吐了一口大血,我已經昏迷過去了。

等醒來後,發現自己也躺在了衛生院。

一翻身,全身刀割一般疼痛,不僅一陣龇牙咧嘴,師父闆着個老臉坐在一旁,直接開口奚落,“你小子長能耐了,留下一封遺書就瘋進了荒山野嶺,學人家尋山扒墳……”

師父這人,刀子嘴豆腐心,說了一陣後就心軟了。

随後,有醫生進來經常,詢問了一下,才知道我全身多處割傷,而且有些部位發膿了,需要在這住幾天,對此,我沒有什麽異議。

吃過晚飯,師父趕回壽衣鋪看店,病房就剩我一個病人,老九才攙扶邱一進來,莽夫老九,難得對我露出感激之情,“林三,這次我能逃脫鬼新娘的爪子,全靠你出手救命,從今起,我老九認你這個兄弟。”

一串車鑰匙丢過來,我疑惑道,“這幹嘛?”

老九道,“從今天起,我那輛悍馬就是你的了。”

悍馬?

我還不知道是什麽車,說實話,我的腦子裏,對于車的概念很模糊,隻知道這世上有自行車,三輪車,電車,摩托車,剩下的就是小車了。

什麽火車飛機的,我也沒坐過。

不過小車駕駛證我是有的,也就前年冬天,最冷的一段時間,凝月說羨慕别人坐在暖和的小車裏,我頭腦一熱就去考了個駕駛證,可是都快發黴了,也沒錢買車。

邱一淡笑道,“林三,這是你應得的,回頭,我轉十萬到你賬号,免得有車沒錢加油,算是昨天雇用你掌木筏的錢,至于戈墳給你多少,等他醒了再說。”

我好奇道,“我一個紮紙匠,不需要那麽多錢,有個幾萬塊就知足了,還有,那琥珀石真有那麽貴?别到時賣不出去賠錢在我身上了?”

邱一道,“放心,你看我們像是做賠錢買賣的人嗎?”

第二天,我自己拿着吊瓶,走出病房,卻發現邱一、戈墳、三人都離開了,招呼都沒打一聲,望着空蕩蕩的病床,不知爲何,心裏有一絲落寞。

一個護士走來,交給我一個信封,是戈墳留的,沒有說什麽,隻是說等琥珀石出手,該我所得的一部分錢,會立即轉進我的賬戶。

沒多久,師父到了,直接道,“小子,你先别得意,等到冬季霜降,他們還要進山一趟,是看到你的價值了,不然的話,可能幾百塊就将你當叫花子打發了。”

不管怎麽說,我現在也算有錢人了。

我問道,“師父,琥珀石能值多少錢?”

師父道,“不清楚市場價,或許幾千萬,也許上億。”

呃?

真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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