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奮力地抛出一根繩索,上天眷顧,不偏不倚,正好纏住那具童屍的脖子,把它用力地扯了下來。
“哐哐!”
墓頂長明燈搖晃,一下摔倒地上,四分五裂,銳利的刀片紛飛。
黑臉胖子咒罵道,“小子,你想害死人嗎?”
聽着他的話,失神的刹那,一隻從地面鑽了過來,一個兇狠撲咬,鬼貓猛然咬住了我的胳膊,我顧不上疼痛,一腳踩到那具正拼命掙紮的童屍上,手起刀落,狠狠地砍下了它的腦袋和四肢,腥臭的血漿噴了我一臉,那些兇狠的鬼貓就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松了口氣。
黑臉胖子把其中一隻貓開膛破肚,驚訝地說:“這些貓不但沒有舌頭,連内髒也沒有,它們體内隻有死老鼠。”
韓五爺若有所思道,“這是很古老的邪惡巫術了。”
對于屍毒,這些摸金校尉用來治療的,都是糯米,我一邊治傷一邊好奇問道,“這種巫術,是怎麽搞出如此鬼怪離奇的東西?”
光頭和胖子也問道,“韓五爺,你給說說呗?”
韓五爺道,“我也是在古籍上看到的,這種巫術,首先選擇有靈性的牲畜作爲傀儡,讓不滿七歲的孩童将其内髒活吃,然後以邪術将這些死去的牲畜與孩子一同煉成兇屍,這些牲畜與童屍靈血相連,從此以童屍充當耳目、以兇畜充當手足,二者共同組成兇戾十足的守墓屍。”
守墓屍,聽着就瘆人。
“吱吱吱!”
突然間,詭異的鼠叫驚起,聲響尖銳,異常刺耳,在這種墓室裏回響不斷,耳膜都要被震破。
臉色不禁白了白,這時,原本“窸窸窣窣”的怪聲越來越大,整個石室居然緩緩地震顫起來,好像成千上萬老鼠奔騰爬動的動靜,讓人頭皮發麻。
四面八方的小洞裏都鑽出了黑不溜秋的老鼠。它們十分瘦小,幽綠的眼睛泛着餓狼般的光,暴露在外的尖牙讓人膽戰心驚。
我立刻想起門口那死相凄慘的女人,雞皮疙瘩争先恐後地冒了出來。我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滿地屍體和那隻被胖子剖開的死貓,以及死貓肚子裏那幾隻被咬爛的死老鼠。
我終于明白了:童屍和兇貓的存在并不是爲了殺死闖人者,它們的目标,是這些藏在墓室裏的可怕鼠類。
數不盡的老鼠向我們逼近,有些爬到了地上的屍體上,恐怖的咀嚼聲此起彼伏。我們聽得頭皮發麻,韓五爺低聲說:“快,往門洞裏面跑!”
正跑着,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刺骨冷意。
是殺意,被殺的感覺。
這是活人本能的感應,轉身一看,黑臉胖子連忙扭開目光,“找死啊,瞪老子幹嘛?”
行進途中,彎下腰,胖子靈活扛起了兩具殘缺不全的死屍,一進入門洞,飄起濃烈酒味,光頭引燃了兩個死屍,黑暗翻滾,火焰騰騰,這種酒,似乎還添加了少量汽油,否則沒理由這麽大火的?
随即,我們合力關上了石門。
那種讓人心驚肉跳的鼠叫聲,總算是隔絕了,回過頭,我驚道,“光頭,你怎麽長出黑頭發了?而且頭發還在動?”
光頭劉下意識摸上頭,卻是一隻窮兇極惡的老鼠爬上他的頭,“啊”的一聲慘叫,光頭的手被咬破,拇指直接被咬斷啃食,“該死的!”
胖子動作很快,手上刀一落,将老鼠頭顱砍落,血濺了光頭一臉,暗紅色的血,有幾滴濺入光頭的眼睛,害得他一個勁叫喚,“真他娘的倒黴,還有漏網之魚跑了過來。”
“别鬧了!”
韓五爺往前走去,這間墓室,整體都是漢白玉石柱開鑿而成,牆上畫滿了壁畫,雖然看着殘舊,卻依舊能見到當年建造的一絲冠冕堂皇。
“铿!”
一個物品落地的聲音,吓了我們一跳,韓五爺不耐煩道,“光頭,你又掉了什麽了東西,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早知這樣,就該讓你在家抱着你媳婦睡覺去。
光頭摸了摸身上,詫異道,“五爺,不是我掉東西啊?”
“你們快看,這有好東西!”黑臉胖子晃着手電筒,順着燈亮望去,漢白玉石柱的殘堆中,淡淡地殘留幾件鏽迹斑斑的物什。胖子俯下身,拿出了一把毛刷,這家夥粗中帶細,輕輕地刷去了那些老物品上的塵土,一件件方形的盒子斜斜歪歪地散落在石堆中。
我開口道,“這裏應該是好東西,不如你們帶上它,我們找路出去吧?”
這種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實在不想多待了。
尤其是剛才,在門洞爲了阻止惡鼠,燒兩具死屍時。
原本韓五爺是要犧牲我的,雖然沒有動手,不過通過察言觀色,是胖子臨時變了方法,否則燃燒的不是死物,而是我?
這種與虎謀皮的行徑,腦袋都懸在别人的刀口上,很不好受。
胖子起身,黑臉怒氣道,“小子,你别不識好歹,你覺得你有讨價還價的權利?”韓五爺仔細對着那幾件盒子看了看,然後佝偻着腰從石堆中将盒子拔出,四人聚攏在一起,那盒子在昏暗的燈光下,全身鏽迹猶如綠苔長滿了身一樣。
光頭奇怪道,“這間墓室,異常幹燥,怎麽會長這種東西?”
韓五爺道,“全部弄出來。”
光頭和胖子兩人輕輕地把散落在殘石堆中的方形盒子一個個地挪到了火把的亮光下。
然後,韓五爺雙手捧起了其中較大的一個,直接遞給我,向道:“你幫忙打開,沒問題吧?”
我咽了口唾液,“韓五爺,我可以拒絕嗎?”
叮的一聲,一把鋒利刀口頂上我的脖子,胖子陰裏怪氣道,“你說呢?”
我雙手捧住鏽迹斑駁的盒子,沒有有動作,對面三人面面相觑後,果斷倒退了十幾步,留我一人在原地,這些家夥成精了,擔心盒子裏有暗器。
我的額頭,都滲出一滴滴冷汗,開始小心翼翼地向着牆壁試着去打開盒子,樣子既謹慎又害怕,可能是由于盒子長滿了鏽,用了十幾分鍾的時間才打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盒子并非是暗器。
韓五爺見此大步沖過來,“是什麽?”
我将打開的方形盒子雙手呈遞給了韓五爺,在陰暗的燈光下,方形盒子裏放置着一對晶瑩剔透的玉玦。玉玦的周身鑲嵌了一層薄薄的金片,唯有玉玦的缺口處才能分辨出這是一對精美的玉器,這三個盜賊看見此玉玦喜出望外,光頭笑哈哈地道:“這可是上等的青白玉,雖比不上血玉,它的市場價可是價值不菲啊!”
韓五爺吩咐道,“胖子,别傻傻愣着了,趕快把所有盒子裝近蛇皮袋,這都是好東西,别弄丢了。”
挺了挺寬胖肚子,胖子露出一副谄媚狡猾的笑容,道,“五爺,這你放心,丢我的命,這寶貝也要保住。”
這時候,夜色更濃,幽月冥冥,整座墓室頓時顯得很恐怖了許多,站在當中,時不時的會聽到一連串怪異的聲音。
原本膽大的光頭,走路時,全身都在發抖,臉色也黑得吓人尤其是雙眼,孔洞渙散?
韓五爺關心道,“光頭,剛才你手指被老鼠咬傷,已經處理好了?”
光頭喘着急氣道,“五爺,我沒事。
三人随着韓五爺又穿過了幾個洞穴,過了這幾個洞穴,就是整座墓葬的核心區——放置墓主人棺椁的後室了。
因爲接近主墓,做了兩個火把,火,總好過電筒光,韓五爺大步流星地舉着火把前行,我們三人則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後。
這時,我們距離墓門估計有千米遠了。
按照距離算,已經走出了鬼音寺的廟宇地盤?
晚風貫入,透過各種開罩的缺口吹拂進來,嗚嗚的像來索命的鬼使神差一樣。
這時,我發現了不尋常情況,是光頭,他的舉止很怪異,總覺得自己的身後跟來了許許多多的鬼魂似的,想往後看,可是又不敢去看,就好像一隻偷油的老鼠,偶爾間,甚至,我看到他的眼睛裏,有詭異的綠光一閃而過?
過了片刻,墓室變得寬敞起來,由先前的甬道變成了後室。
我們四人順着前方望了一望,後室略微凸起的青灰石磚上赫然擺放着三幅漆成黑色的棺椁,棺椁的四周随處散落着琳琅滿目的陪葬品,可是細細看去,唯有正中央的主棺上,站立着一對紙人,從昏暗的燈光中看去,紙人烏黑的雙眸正似乎凝視而來,直勾勾地看着我們四人。
胖子除下了身上的物什,激動得難以抑制,興奮說道:“這下可要發财啦!這麽多的陪葬品要是賣了,那可是一夜暴富啊!看來這次真的是走了财神爺的運氣啦!”
韓五爺不怒自威道,“誰敢亂動一點,我保證剁了他的手,聽明白沒有?”
“是!唯五爺馬首是瞻!”守住手腳,光頭和胖子隻得應允道。
氣氛,一下陰沉到極點。
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那個紙人的身上,有眼睛的紙人,原本應該是白色,歲月緣故,受到侵蝕呈灰黃色澤,它立在主棺上。
紙人踏棺。
按照葬學上的說法,屬于最爲禁忌的,這會讓亡者不安,陰魂不散。
“紙人踏棺,有死無生!這開了眼的紙人,難道曾經移動了?”我心中默念一語,響起師父的話,在古代,有些人下葬時,會有少數人,不甘心人死如燈滅,會讓紮紙匠做一些特殊的紙人陪葬,要借紙人回魂。
想到此,我立即朝韓五爺道,“五爺,這筆财千萬不能取,否則的話,我們幾個都要陪葬在這。”
胖子不以爲意道,“小子,少在這危言聳聽,沒聽說過賊不走空的道理?”
我道,“你們,不是得了幾個古代玉盒了嗎?”
胖子道,“就那點東西,還不夠我們這趟跑腿錢,”
就在此時,黑漆漆的棺椁的主棺蓋上,站立着的紙人此時此刻突然流着鮮紅的血,異常的恐怖不已,黑臉胖子“哇”的大吼了一聲,道:“血......血紙人啊!”黑魆魆的棺蓋上,紙人的身上真的流着血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血……血紙人動了,很慢,帶着僵硬,好像一個紅色陰兵要走棺下道。
紙人的眼睛,很紅,很紅,閃爍妖異紅芒時,像是一鍋沸紅鐵水滾動。
更讓人脊背冒涼氣的,是這染血的紙人,臉上有了表情,“笑”的表情,貓戲老鼠的意味直勾勾朝我們凝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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