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不像鬼的人



山間破廟。

除了大雄寶殿,一側還有廂房,隻是多年住鬼不留人,瓦礫散落,木梁坍塌,牆壁斷壁殘垣,當真是破敗到了極點,搖曳火光照去,好像還有東西在那望不盡黑暗的房屋裏居住?

吱吱作響的木門開了,廂房那邊的門,像一個惡魔張開了大嘴。

陰森的風從裏面吹出來,讓我禁不住瑟瑟發抖。

即便見多識廣的周老,此時也面色寒寂,手上舉着的火把在發着輕顫。

《葬書》一學,墓有十不向:一不向流水直去,二不向萬丈高山,三不向荒島怪石,四不向白虎過堂,五不向斜飛破碎,六不向外山無案,七不向面前逼宮,八不向山凹崩缺,九不向大山高壓,十不向山飛水走。

這座“福澤鬼寺”的風水卻是全占了,前邊是石塘湍急流水直去西南位,立在山巅,也有十幾丈懸崖,因爲陰氣過生,草樹枯萎,裸露許多嶙峋怪石……

一宗宗都可對上。

寺如墳,廟似墓,冉冉香火供邪神。

很難相信,當年建造寺廟時,是按照什麽标準?難道沒有賜福許願的活人,真是一心一意福澤鬼物?

猶豫片刻後,我和周老還是踏步走了進去。

大雄寶殿,處處充斥着邪妄味道,門被關上了,外面風更大了,仿佛要撕掉這個世界。

寶殿裏卻安靜異常。

周老扶起香爐,點上兩支燭火,卻是沒有禮拜,也不敢拜,因爲上邊的幾尊佛像,顯得和詭異,慈眉善目與窮兇極惡并存的外貌、表情、形态!

我不敢再看,低着頭,尋找一些東西。

在我們進來前,已有一男一女“飄”了進來,是随着一股黑風消失入廟,我們進來後,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也不見他們的影子。

神台底下,我拾起一盞布滿灰塵的油燈,沒有燈油,缺了一個口子,而且裏邊裝滿了灰燼,無法使用了。

另外一邊,周老在翻動地上的蒲團,因爲有水汽飄進來,蒲團腐爛了,好像一團淤泥裏的爛草,一動,立即有糜爛臭味擴散出。

這一次,我們之所以過來。

就是爲了尋找有用的寺廟寶貝,當年,這裏也是香火鼎盛的,出過大師,有不少開光的好東西,要想鎮壓荷花村裏的死物怨靈,一定要找到點克煞佛物。

沒用的油燈,正當我要扔掉時,左手突然晃了晃,是油燈在動,舉高一點,我仔細往燈裏看去,“吱吱!”下一刻,一張鋸齒利嘴,突然從油燈的泥塵鑽了出來,黑口綠牙,是一隻醜陋惡鼠。

“嘭!”

油燈墜地粉碎,我連忙晃動火把,總算将老鼠驅趕,就在我繼續尋找時,突兀間,覺得脊背一陣發寒,猛的回頭,沒有人,隻聽到“咔咔”磚塊移動的聲音,擡頭看去,似乎是神台上一尊雕像動了一下眼珠子?

這些雕像,是重岩地石鑿刻,怎麽會動呢?

抖了抖身子骨,我不自覺遠離了神台,往門口尋找,接連發現了一些寺廟物品,比如佛禅、袈裟、木魚、降魔杵……隻是都是破爛不堪的東西,無法使用,尤其是那件發着黴臭味道的爛袈裟,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爲是一塊拖地布。

“周老?”

我一臉掃興時,突然發現,周老不見了?

前幾秒,明明看見他在幾根柱體周圍轉悠的,怎麽轉眼就不見了?

沒辦法,我隻能小聲呼喚,連續幾聲都沒有回音。

“啪!”

突然間,一個冰冷手掌搭在我肩頭,與此同時,背後的門開了,一股股冷風灌進來,以爲是“鬼搭肩”,我肩頭一沉,往前時手上火把重重往後砸了出去。

“林三,是我方老!”

哐的一聲,火苗四射,我連忙抽回火把,借着搖曳不定的火光看去,居然是荷花村的族長方交延,與他一起的,還有村長方福存,這兩人怎麽跟來這邊了?

我一臉尴尬道,“方老,實在對不起,我還以爲……”

方老手裏是一盞煤油燈,往四周晃了晃,問道,“老周去哪了?他不是和你一起嗎?”

中年模樣的村長方福存,責備語氣道,“你們兩個太魯莽了,勢單力薄,就敢闖這百年鬼寺廟,好在我們打聽到,你們兩個往這邊走,菜火急火燎趕了過來。”

“呼呼!”

夜風呼号,無情掃蕩這片殘破寶殿。

我道,“今夜,我們是來尋一兩樣開光佛物的,想着帶回荷花村,鎮壓那裏的煞物,進入這間大殿,我和周老開始分頭找東西,可半分鍾前,我一轉身,周老卻莫名消失了。”

诶!

方交延歎了口氣,“此地,黃土冒黑霧,留鬼不留人,和傳說中的地獄沒有兩樣,早就屬于一片鬼樂園,活人不該冒進的,現在麻煩了。”

方福存左右望了望,道,“這裏也沒多大面積,我們一起去找找看吧!”

我道,“周老可能離開大殿,前往旁邊的廂房。”

随即,我們三個走出大門,冷風鋪面而來,不得不說,今夜确實寒冷。

站在院子裏,朝廂房那邊喊了幾句,還是沒有周老的回音,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悄無聲息消失了?要進入廂房走廊時,我冒出一句,“族長,方老要你們買的東西,都買回來了吧?”

方交延一愣,很快回道,“都在村子裏了。”

我又多了一句,“你們兩個過來時,路上,沒有遇到什麽詭異事?”

方福存連忙道,“這邊一片,荒山野嶺的,就算是白天也沒人敢靠近,洞窟無數,廢棄的水渠也很多,時常伴随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驚起,要不是你們兩個,打死,我們也不會過來的。”

我道,“下次,一定找你們商議。”

不知爲何,我總覺得,方交延、方福存的突然出現顯得有些詭異。

隻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我走在前,他們兩個一人一盞煤油燈跟在後邊,走出來時,我撿了一根降魔杵,形狀有些奇特,一端爲金剛杵,另一端爲鐵制三棱杵,中段有三佛像,一作笑狀、一作怒狀,一作罵狀,據說每當天下不太平時,佛門中僧就以此法器通常爲修降伏法所用,用以降伏魔怨。

此刻,一邊走,一邊用褲腿位置暗中擦拭。

一扇本就在風中搖晃的木門,被我踢開,煙塵蕩起,往裏邊漆黑一片的房間照了照,裏邊除了滿地的碎瓦爛木,沒有周老的影子。

“下一間房!”

我聲音微微發顫道,說實話,踢開這一扇木門,我額頭都侵滿了冷汗,走路時,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生怕,會有惡鬼從裏邊撲出來。

身後的方族長與方福存,沒有說話。

似乎也是被無形的畏懼堵塞了喉嚨?

“咯吱!”

“咯吱!”

“咯吱!”

廂房裏,還是找不到周老,我有些急了,轉過身道,“你們說,這大晚上的,周老跑去哪了?”

年邁的方交延道,“是不是,已經獨自離開了?”

我啞然道,“不會吧?”

方福存這道,“這黑燈瞎火的,又是如此驟寒的夜晚,風聲呼号,是不是周老叫你離開,你沒有聽到,他又遇上什麽鬼物,暫時走出破廟了?”

商議了一會,我們決定先離開。

在這間破廟待久了,面對四周無窮無盡的黑暗,人都要發瘋,就在這時,方交延突然道,“林三,那裏,似乎還有一間房沒有查看?”

半掩半開的門。

能看到的,隻有空洞的黑暗,以及挂在四周的蜘蛛網。

我望了望,差異道,“之前進來破廟時,怎麽沒有發現這一個入口?”

方交延咳嗽一聲,道,“黑燈瞎火的,看不見也正常。”

我隻能道,“也是!”

沒辦法,隻能硬着頭皮走過去,不知爲何,這邊的地帶,比任何一個角落都冷,不止是刺骨,仿佛全身血液都要凝滞了,呼吸都不順暢。

房間裏異常安靜。

一步走進去,“嘭”的一聲,有燈亮起,往前看去,中間是一張紅木桌子,上面放着四個人的靈位,其中兩個靈位前分别放着兩個血淋淋的人頭。

“啊!”看到桌子上的人頭,我不禁叫了起來。

因爲那兩顆人頭,我見過,就在進入破廟前,黑漆漆的冷風中,我和周老看到一男一女,就是他們。

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不是鬼嗎?怎麽被割裂頭顱了?

“嗚嗚嗚!”

突然間,凄厲叫聲劃破甯靜,危險,是來自我身後,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哐哐”兩聲撞擊聲,回頭看去,方交延和方福存兩人跌倒在門後。

猛烈的撞擊,使得他們的腦袋都凹陷了一個窟窿。

隻是,他們似乎不覺得疼?

甚至于他們的臉上,還露出了笑容,黑色的牙齒,猙獰的笑容。

“你們……是鬼……不是人?”我隻能往一旁後退,能感覺到自己臉色的慘白,死死握緊了火把和降魔杵,“你們就是那一男一女?”

嘿嘿……

冷笑聲驚起,方交延站起身,撲了撲身上灰塵,那盞煤油燈被他一抓,昏黃的光,詭異般變爲了殘紅色,妖異的色澤,最後化爲了一顆眼珠子,活生生被他塞進自己的眼眶,“那老東西有些本事,隻能那你血祭了。”說話時,他舔了舔嘴唇,猩紅色的舌頭,足有十公分長。

被鬼引進鬼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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