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
除了白女無常,我和老鬼、邱一各自扛一具幹屍前進,肩頭的屍體并不重,可是扛上幾個小時,腰酸背痛,四肢也陣陣發麻,能讓人累得夠嗆,即便是逃亡,也不時要止步休息喘一喘氣。
“老林,我們帶三具惡屍出去幹嘛?帶去研究所,給科學家當标本研究不成?”一屁股癱坐地上,老鬼氣喘籲籲問道。
“立功!”我也心神疲憊道。
“捉幾隻無咒路上的厲鬼,出去後,不一樣能在《詭局》部門立功嗎?”老鬼臉色很發白,嘴角,居然有泡沫星子蠕動,像一頭累喘的老黃牛。
“不一樣!”我簡單道。
輕裝上陣的白女無常,身上隻有一個空空背袋,臉上沒有疲态,隻是表情顯得有些凝重,四處張望,她還在觀察出去的正确路線,在這裏,羅盤、指南受特殊磁場影響,無法辨别方向。
隻能以“陰陽”爲界。
通過陰氣的強盛,來尋找路線,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走了!”
不多時,我們鑽進一片潮濕幽林,地面淤泥難行,所見到的,都是一株株樹皮開裂的鬼樹,以及一些紅紅綠綠的陰花、幽草……周圍死氣沉沉一片的蕭條光景,
“不對勁!”
領路的白女無常,最前開道,在一片枯枝爛葉橫亂的廢墟爛泥沼地,突然止步,還沒人說話,腳底下陰冷的土地驟然開裂,衆目睽睽之下,幾株形狀猙獰的鬼樹掀翻,折斷地面,一頭如死亡蠕蟲的怪物,從地底鑽了出來,長達近二十米的碩大體型,瘋狂搖曳時,宛如一條巨大腸子在橫空甩動,看着毛骨悚然。
它沒有四肢,就是一截沾滿粘液的惡心蟲體。
最高處,有一顆蠕動的暗紅腦袋,一縷縷粘稠液體往外噴飛,腥臭至極。
“逃!”
沒有一點戰鬥欲望,白女無常發出了“逃離”指示,有野林子遮掩,半個小時後,總算逃離沼澤泥地,邱一的眼睛,一黑一白,閃爍着奇異光亮,“鑽進地底下,徹底隐藏起來,說不定,也能逃過一劫?”
白女無常道,“沒用,我們不是死物,終究需要呼吸。”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出現一縷光亮,模糊的視線中,好像一隻匍匐怪物盤踞在遠處?
突然的光,在陰暗的無咒路上,顯得十分刺眼。
不過,也吓了我一大跳,白女無常小聲念道,“往前的路,隻有這一條,如果真有惡物擋道,隻能強行殺過去,到時候,我負責正面掩護,你們趁機離開。”
啊!
什麽情況?
那團在地上的光。
這不是麒麟印嗎?
我和白女無常、老鬼震驚念道,随即,就是一陣狂喜,因爲麒麟印所在位,就是走出無咒路的通道,可以從那裏返回外邊光明陽間。
“呼呼呼!”
身後,陰風呼嘯,一股股煙塵肆意攪動,可怕的怨氣沉沉浮浮。
第一時間,我們扭過頭觀望。
一團又一團的烏雲在翻滾,當中,隐藏着絕對恐怖的怨氣,隐約間,還聽到鬼笑聲?
“走!”
“跑!”
“逃!”
……
順着刺骨陰寒的冷風,我們四個拔腿就沖向麒麟印,身後漫天昏暗,殺念戾氣已經席卷上身,距離麒麟印還有三十米時,陰沉沉的天空,有異常尖銳高亢的鬼音飄來;
“活人,擅入無咒路,死!”
“清算所有,埋葬一切!”
“鬼術,畫地爲牢!”
最後四個字飄出,周圍空間一凝,我們四個活人,連同三具幹屍被死死釘在原地,舉步維艱,肩頭好像有大山壓落,一口大氣都喘不上。
地面上,爍爍發光。
仿佛橫豎有一筆筆線條在蠕動,當真是畫地爲牢。
“動不了!”白女無常艱難念道。
“邱一,可以用你的陰陽眼……破煞嗎?”老鬼脊背已經被壓彎,身體出現“咔咔”骨頭破裂的聲音。“走!”邱一的臉頰滲出了血,他說話時,我們也恢複了自由。
“嘿嘿……有點本事!”
“寄命同術,束!”沙啞的聲音發出,這家夥夠狠辣的,居然要用陰命壓活人身。
無法抗衡,我們四個再一次被釘在原地!
距離麒麟印,也就十米不到了。
此時,翻滾的烏雲中,由高往低,飄下兩個身材高大的惡鬼,他們穿得很奇特,居然是明朝時期錦衣衛的服飾?錦衣衛,朝廷鷹爪當時,也被稱爲臭名昭着的劊子手,或者說是無惡不作的犬牙……
當年出自明朝皇宮,皇帝直接号令的錦衣衛,生前已經武功高強,在無咒路地域,又生活了将近數百年,實力定然達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林三,一定帶他們出去!”白女無常眼睛裏躺着淚水。
“白女無常,你要幹什麽?”我嘶吼着喊道,想要過去阻攔,身體卻無法動彈,此刻,橫空飄來的兩個明朝惡鬼,距離我們脊背,也不足二十米了。
他們鬼眸裏充滿戲虐的光芒,在他們看來,我們已經是四具死屍。
“定魂咒……聽達魂命·爲吾扣鎖·定!”
白女無常吐出一口血,染血的雙手在掐訣,口中念咒,能明顯看見,白女無常的身上飄起一縷縷紅霧,每一縷霧氣,都是由咒符所化。
這顯然超出白女無常的極限了?
反戈一擊,身後兩個明朝惡鬼被束縛低空,隻是,我們身上的“鬼祟寄命”的陰力沒有消失,無法移動,邱一開口,“陰陽同生,破!”
邱一付出的代價更大,那對黑白分明的眸子,徹底被鮮血充斥!
“老林,别猶豫了,走!”老鬼在喊話。
我扛着幹屍,一手攙扶白女無常,一扭一拐走向麒麟印,再重現後方黑幽幽的地域。
外界陽間大地熟悉的氣息。
已經能嗅到……
身後,令人頭皮發麻的危險,也接踵而至,兩個清朝惡鬼輕易破開白女無常的“定咒術”,讓人駭然,關鍵時刻,我将白女無常猛力推進通道……
反手,老鬼和邱一也被我送進通道。
“可惡!”
“死!”
一個尖銳,一個低沉兩個截然不同的惡狠鬼音飄來,我連忙轉身,利用魯天涯的屍體阻擋,就聽“轟”的一聲重音,黑水流淌,胸膛密布猙獰骨鱗的魯天涯,被徹底崩碎,化爲成百上千細小屍塊。
屍水更是濺了我一身。
巨大的沖力,我往後跌倒,接力往通道沖去。
通道走到一半,腳踝一緊,兩隻冷冰冰的鬼手莫名出現,将我往外拉拽。
“小東西,他們逃了,就由你疊命吧!”
“捉到一個活人,回去後,向主子交差,我們也有一番賞賜啊?畢竟無咒路的世界,已有好些年,沒有活人敢跑進來了,就是主子,恐怕也忘記了人肉的美味……”
兩個明朝厲鬼發出一高一低鬼話,掙紮時,我甚至能聽到他們舔着長長舌頭,垂涎三尺的詭異貪婪聲,鬼力太兇猛,無論怎麽掙紮,還是被往外拽出……
眼看遠離通道,要陷回無咒路。
“紮紙術,六鬼斬将!”
爲了活命,我也隻能拼了,咬破手指,迅速塗抹幾個紙人,調動身體裏全部的“氣”,在傾盡全力施展極限術法。
其實以我現在的能力,打出“四鬼擡棺”、“五鬼運命”已經勉強,而“六鬼斬将”已經讓人透支。
啊!
啊……
…………
凄厲的慘叫聲,自黑暗中湧來,頓時間,就覺得腳踝一松,連忙摸爬滾打沖出去,即便那幾個被我視如珍寶的紙人,也顧不上收回了。
從黑暗中跑出,穿過重重死霧。
随後“嘭”的一聲摔倒地面,頭頂上,有陽光折射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才是人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