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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卦曰無解



“嗯……”風和瞧着這一幕,伸手摸索在他衣袖邊的條紋上,繼而輕笑起來。

丹歌注意到了風和這樣的動作,他知道這風家衣服的講究,這衣袖邊上斷續的黑邊,正是陰陽,暗合八卦之術。他猜測着,這風和必是撫摸着條紋,已經算出什麽來了。這可就讓他敬佩不已,這家主的卦數,已是出神入化一般了。

丹歌問道“哦?你測出什麽了?”

風和心中也是一驚,暗贊丹歌觀察仔細,但從他随意一摸,就能知道他在蔔算。他訝異之後,笑道“你還記得我之前突發奇想的問話麽?”

丹歌一皺眉,“您是說……”

“全部卦曰無解!”應着風和的暗示,丹歌的思索,場下的老者已是将答案說出,全部卦曰無解,不能斷定吉兇勝敗!

場下又是靜悄悄一片了,丹歌一行人的行動是在爲風家排雷,所以他們哪怕對丹歌有萬分的不滿,在丹歌要做的這件事上,他們也是萬分地祝福。可如今的卦象表示,這件事沒有解,看不出吉兇禍福來,這樣的答案讓他們有些心憂。

看不出吉兇,那麽這件事兒就不是确切的吉,即丹歌一行未必能勝!如果那毒蟲有這般厲害,那它對于風家的威脅也小不了!雖然現在他們身内的卒已經全部祛除,可如果這毒蟲修養一陣,而後孤注一擲,憤憤來襲呢?

那時候這卒就未必在水中潛伏,而可能大張旗鼓來臨地面襲擊。他們可聽端午節當夜遲些返回來的人說了,那卒死而複生,五行不侵,難以消滅!

風和在台上扶額,苦笑道“方才四長老的問題沒引起恐慌,反倒是你這個問題,搞得人心惶惶了。”

丹歌扁了扁嘴,這可也怨不得他啊,誰料到這一群人齊刷刷都算的是卦曰無解呢?他當前的要務,就是安撫衆人了。

他忽而仰天長笑起來,道“雖然卦曰無解,這一遭我們卻還是要去的,便是不能相敵,也能把它重創!我曾在家主兄長風杳處停留,見有自舞陽縣來,自太康縣來的身内染卒的病人,舞陽病症最重,太康已是稍輕。于是毒蟲之力終究有限,舞陽距之最近,則發病最重,太康稍次。

“而風家,距南陽有千裏之遙,比之太康更遠,那毒蟲所遣之卒,到了此處,威力也大不如前,不足爲患。且就在端午夜,那毒蟲強提氣力,令衆多死卒重生,有把數十條蜈蚣打造成鋼筋鐵骨,五行不侵。

“此舉消耗甚大!更有這千裏之遠,那毒蟲或窮盡法力,才有當夜效果。我料想,許是那毒蟲早已死在老巢,于是我們此行才終于無解。隻是……”

說道此處,丹歌吊了吊衆人胃口,繼而輕笑一聲,“我原以爲風家人個個好膽色,原來不過千足之蟲,就能令你們潛衣縮首,不敢出聲兒了!可不知,未來到有來敵進犯,我這身後,該站多少孬種慫包?!”

丹歌這最後一句話,把風家全部的人透透徹徹罵了個遍,這可好,他一下子就捅了馬蜂窩了,場下此起彼伏層出不窮的叫嚣之聲不絕于耳,他們哪裏還懼什麽毒蟲還是蜈蚣小卒!此刻便是天王老子駕到,他們也要頂着威風好生痛罵丹歌一番!

風和探頭瞧了瞧,扭回頭來,道“雖然你這方法效果确實不錯,他們義憤填膺,是不想什麽恐慌之事了。隻是你這樣做,可是把風家上下個惹了個遍啊!”

“是嘛?!”丹歌還以金聲玉振說話,“我方才的話惹了風家全部的人嗎?”

風和見丹歌還在金聲玉振,連忙提醒道“你别是吓傻了吧?你還在用金聲玉振呢!”

丹歌根本不理會,繼續面朝着風和,卻依然以金聲玉振說給祭壇的每個人,“我剛才罵的不是那些膽小怕事之輩嗎?台下罵我的人,都是被我戳破了僞裝的人。他們隻需四面看看,就知道這風家誰人是有膽色的了!哦喲!我忘了關金聲玉振,家主您……”

丹歌很是自然地關閉了金聲玉振,在台上還一拍家主,演繹着對家主的埋怨之意,“您怎麽不提醒我啊?!”

家主悄然翻了個白眼,這自編自導自演的本事,他可算是見識到了。他就想起了昨天中午,在席上他提及丹歌的徒弟,那一夥人都是矢口否認丹歌有徒弟,隻爲了哄一個金勿。他瞥一眼丹歌,“昨日他們那演技,都是從你這兒而來啊!”

“不不不!”丹歌連連否認,“他們演得太假,未得我的親傳。”

“嗤!”風和對丹歌的話嗤之以鼻,“你演得也不真!”

“不真嗎?”丹歌悄然指了指場下,場下一個罵丹歌的聲音也沒有了。

“唉。”風和朝丹歌翻了個白眼,“你自己想得開,倒也好。”

此一時,風家的大公子風桓繼續主持起來,“感謝我風家的新任長老丹歌爲我風家人試膽!現在看來我風家人個個都是好膽色!伴随着這個好消息,我們的卦比宣布結束,請家主和各位長老離場,騰出舞台。接下來就由我風家好膽色的俊秀進行第二場比試,武比!”

丹歌風和和衆長老離開台上,丹歌飛到了風标子規身旁,而六位長老和家主落在了祭壇東側,方才參賽者們進行卦比的地方。

丹歌一落地,子規風标等人就迎了過來。風标埋怨道“你可真是敢說啊!就算是爲救我風家一時之急,也不至于把自己豁出去了吧!”

丹歌笑道“我這不又找補了一些回來嘛!”

子規道“他們又不是傻子!他們隻是陷入你的話裏,不好再罵,免得落入你的圈套。可明裏沒罵,暗裏卻罵呢!你這還是把風家人全都得罪了!”

“得罪便得罪了!”丹歌大手一揮,才不在乎,“我說的句句是實,沒有摻假,他們若有不服,就和我當場來辯!”

“嘿!”風标一抓丹歌,“我就不服,我風家哪裏就慫了?!”

“真要說?”丹歌湊近了風标,小聲兒道,“昨天也不知是誰,毫無膽色,臨危而亂,氣行岔處,嘔血不止。”

風标一見丹歌提這茬,這還掐拿捏在他的傷心處。他聽得的嘴一撅,轉過身去,再也不理丹歌了。丹歌扶上風标的雙肩,讓風标朝向自己,然後勸道“你不要氣呀!今晚,我睡在你身側,讓你睡覺盤我,還不行?”

風标從沒見過丹歌這樣兒勸人的,先是抖落他一件事兒來諷他,又抖落他另一件事兒來羞他。還别說,此一時他顧着羞,恰是忘了氣了。風标憤憤地朝丹歌翻個白眼,“巧舌善辯!”他已是氣消了。

子規在一旁見兩人又和好,向丹歌道“可你這終究是得罪了人,你讓沈靈兒往後可怎麽好過?你這威勢沒出來,盡得罪人了!”

丹歌卻道“這些人親近我時,我哪怕宣揚出了威勢,他們也未必怕。反而依着親近,以玩笑爲借口而欺負靈兒,那時候,才是不好辦呢!我這番得罪了他們,反倒好了。待會兒我在第三試中一戰立威,他們對我生出敬畏之心,又和我們相遠,機靈兒高高在上,才不受人欺負!”

子規撇了嘴,搖頭道“什麽事兒到你這裏就都有理由,都有見識了!不過這件事兒也不怪你,本來是風家這些人失了膽色,自亂陣腳,你爲穩定風家一時之亂,這麽做也純屬無奈之舉。

“好在沈靈兒常在清杳居,不在風家裏。待會兒告訴天子,讓他派人向杳伯傳訊時,派個聽話的,好安排的人,也就是了。”

“哦?”天子忽然出現在了近處,“怎麽?丹歌惹下的這禍事,沈靈兒不好安排了?”

子規點頭,“是啊!所以我……”

“我聽見了。”天子打斷道,“可你那不是個辦法。沈靈兒在風标離開風家後會成爲風家的長老,許多由長老出席的活動他都要出現,他避是避不開的。”

風标聽着也發愁了,他日後也不在風家,托風桓照顧,但風桓處理事務頗多,一定很忙,天子雖然稍微清閑,但在風家到底隻是客卿。他問道“那怎麽辦?”

天子明眸一亮,笑道“不如,就讓風家把這沒膽色的事兒,給坐實吧。”

“嗯?”風标皺起了眉頭,“怎麽,你是不想好好的了!”

天子連連擺手,“你聽我說完嘛!”他沉吟一陣兒,道,“第三試,按照我的猜測,會有人向丹歌發起挑戰。”

風标子規丹歌沈靈兒都是冷眼瞧着天子,似是在說“我們早就猜到了。”

“好吧好吧!”天子道,“是我們都有這猜測。而這挑戰,丹歌一定要答應下來,然後要以絕強的手段擊潰他,樹立大威風!”

風标子規沈靈兒依然冷眼瞧着天子,“我們也正有此考慮呢!”

“好吧好吧。”天子擦了把冷汗,繼續道,“而這絕強要多強呢?要氣沖牛鬥,單是凝集招式,就要讓那個挑戰者瑟瑟發抖!丹歌要以滅世的眼神,決然出擊,招式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讓那挑戰者最終跪地求饒!

“這一個風家人的認慫服軟,落在沈靈兒口中就是風家全族慫包的口實,他身後更有你絕強的武力威懾。沈靈兒日後隻是一個悄然的眼色變化,風家人就不敢造次了。”

風标先是贊歎起來,“哦——!”然後他點點頭,同一時瞧着天子,咬牙緩緩說道,“天子我們要談一談了,你對付我風家似乎很在行啊!”

天子雖然性情不錯,但到底是天子命格,可也沒懼過誰,此刻更知是風标在開玩笑,他就更不怕了。他眉一挑,笑道“我對付你才尤其在行,你要不要試試?”

風标嘴巴一扁,幽幽地歎道“我就說我風家這沒落,影響還是很大的。在場的每位,似都拿着一條對付風家的妙計!”

“而偏偏,狼子之流就沒拿着!”子規笑道,“風家沒有完全衰敗,也是有原因的。”

“你們進我風家幾天,就好似看穿了我風家一般。而那狼子之流安排了那接引典購數年之久,也沒有看穿!可見智商也有高低啊!”風标說着轉向天子,“那風向标,會不會是馬心袁安排的細作呢?”

“不會是!”天子答道,“接引典購的暴露和死亡,已經傳遞了很多訊息,如果風家還有細作,應該早就浮出水面了。馬心袁一方對于自己安排的細作竟然趕盡殺絕,風家的細作就隻能逃離或者靠向風家,也就是說,哪怕風家當初有不少細作,在典購死亡的第二天起,留在風家的細作也成了風家人了。”

“我風家可不要這樣的人!”風标道,“還是好生排查吧!”

天子點頭道“排查一直在繼續,而這個風向标一定不是細作,因爲他在距宗室最近的一枝上,他的爺爺,正是上一任家主的親兄弟。”

“好。”風标應了一聲轉向丹歌,“據子規說,你的馊主意不少,你要幫我治治這個風向标了!”風标接着就把這風向标帶起“家主斷袖說”和帶頭高呼萬歲的事情告訴了丹歌。

丹歌一歪頭,“所以我是個小白臉兒?還是給一個中年大叔做小白臉兒?”

風标點頭,“對!他這麽辱你,你好好治治他。”

“他既然喜歡搞出風向,搞起輿論,那我們也照做呗,我們編纂他的故事不就好了?”丹歌朝着風标道,“他恰就叫風向标,而你就叫風标,這一個‘向’字,說明了多少故事呢?”

子規一抓胸口,“我忽然有些惡心……”

丹歌向天子道“他有個‘家主斷袖’,我們就給他來個‘風向标斷袖’。就說,這風向标本不叫風向标,他暗中愛慕風标,才更名叫風向标。他本是男人,也愛的是男人,是個gay。他gay眼看人基,便把丹歌家主也看做了cp,而他暗地裏多方祈禱,隻期能和風标說上一句話。

“今天适逢場合,他爲了引起風标主意,高呼萬歲,結果風标并不理他……”

丹歌說到這裏,問向天子,“他現在在做什麽?”

“去廁所了!”

“堵住他!”丹歌道,“他求風标而不得,隻好到廁所裏……”

天子一皺眉,苦笑道“我也惡心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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