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兒?”風和叫到。
“爸?”風桓的聲音中滿是疑惑,“您掉下面去了嗎?”
風和忽然無語,他瞥向衆人,“是我的功夫那麽不好的麽?”
“爸?您在和誰說話?”風桓的聲音響聲大了些,衆人隻見自高處風桓已是臨空而下,他神行錯過了丹歌的金色符箓,然後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風桓落地見着這麽些人,忽然無言,他把在場的人都打量了一變,有些不高興。他伸手點了一周,道“哦!你們十幾個人一塊兒玩兒,偏偏就沒帶我!真是不夠意思!”他又一瞧風和,道,“爸,我要卸職了,往後的事兒您自己個兒處理去!”
風和笑了笑,“我們本是到你和風标老宅的房間發掘寶物去了,結果得到重寶就到原來我的住所查看,然後就發現了書房内你爺爺留下的機關,鑽到了這裏來。”
“喔!”風桓的雙目大睜,“您的運氣都用在今晚了吧?明兒您還是别出門了。”
風和伸手一打風桓,笑罵道“你這孩子怎麽抓不住重點呢?!我們找到寶物了!”
風桓道“我重點抓得很準呀,風家沒了家主和沒了寶物那個重要?沒寶物風家這麽些年也過來了,可沒家主……”
“唔……”衆人都是心一沉,風桓這旁觀者的一席話語歪打正着,把他們之前糾結的事情點透了。風家家主更爲重要,而據此說來,丹歌子規猜測之中的老家主的做法,也不可謂不對,爲了穩住風家,續命恐也是無策之策。
“你們怎麽了?”風桓望向一臉沉重的衆人。
風和答道“我們找出了一些秘辛,有關你爺爺的。這事情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回去我給你慢慢講。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風桓道“我安排好了人手監控住金勿,保護住李尤,又派了些人守在了流水邊。我就去風标家裏找人聊天,結果一個人也沒有,我問守衛,他們說是風标等人和長老家主一道走了。我又去了正堂,結果也是沒人。我就尋到了這裏,長老家還是沒人!
“正在我離開之際,見到了這邊有一點兒亮光不尋常,就來到了這兒,沒料到你們在這下面躲着呢!”
“哦……”風和連連點頭,“爲找人也是辛苦你了。好在丹歌給了點兒亮兒,你才沒有白跑。”
子規向上指去,問道“那上面好上去嗎?”
“好上去呀。”風桓道,“隻是一般沒人上去,想看這老宅全貌的,可以去登高塔,就在北面兒不遠。”
子規皺眉問道“這老宅北面還有建築?這家主住所并不是最北?”
風桓答道“在初建的老宅中家主住所是在最北,後續又在北面擴建了不少,隔在這大石頭的後面,所以不算在老宅之内。但老宅不用後,那北面的建築也不用了。有的建築隻用了六七年的樣子。”
“對!”風和道,“北面的建築都是在這邊老宅修建的後續十年内緩緩建成的。”
“十年内?”子規的雙目一亮,“也就是說,格局完全成型是在風家大禍之年以前?”
“對。”風和點點頭,“這個和大禍之年也有關系嗎?”
大長老伸臂一展,已經登空而起,扶搖而上,直奔這大石頭的頂部而去了,他同一時道“有什麽奧妙,看一看就知道了!”
風和歎了口氣,“所以我風家人到底白活了多少年?自家的布置看了數遍,竟沒有看出端倪,被人家依着幾句話一推,就瞧出門道來了!”
子規連連搖手,“家主,我隻是這麽一猜。”
家主一歎,“可我總覺得你要猜對了!”
丹歌笑道“走,我們上去看看吧,對不對,還是要眼見爲實。”說罷丹歌拉起沈靈兒,縱身一躍扶搖向上飛去。
沈靈兒這一次可切身感受到浮空飛翔的厲害了!“哇,師父,我什麽時候也能有這個本事啊?!”
這話問得丹歌一愣神兒,他忽然想起了子規和風标在祭壇時之前說的話來,他白當着師父,确實是沒教導過什麽正經東西給沈靈兒,雖說那金聲玉振算是教導,可那東西卻幾乎無用。他有些歉疚地看一眼沈靈兒,道“明天,明天師父教導你這飛行之法。”
“好!”沈靈兒連連點頭,想要歡呼雀躍,卻發覺自己在半空,一下子就慫了下來。
很快,丹歌帶着沈靈兒飛到了石頭上面,穩穩地落下,也就他帶着個人,于是他是最後才到的。而此刻的衆人也沒有理會丹歌的到來,而是細緻地觀察着風家建築布局有如何的形貌,其中又有何等的作用。
丹歌向沈靈兒道“靈兒,你也看看,這風家的布置,有怎樣的玄妙。”然後他就自己觀察了起來。
風家的建築看起來很尋常,鱗次栉比,排列整齊,而恰是這整整齊齊,才是最無規律。而越過了他們的腳下大石頭向北望去,後來修建的宅地也都是頗爲整齊,分明不見什麽奇樣的布置。除卻高低不同,就再無差異了。
丹歌笑道,“這一回看來,家主的感覺不對,子規的猜測也不對,這修建的房屋啊,毫無特色可言,更不說能有怎樣的排列布置了。”
子規皺了皺眉頭,“難道是我多慮了嗎?說起來,确實是牽強附會了些。”
三長老搖了搖頭,道“應該還是有些考慮的。你們看着老宅,在老宅最東,也就是兩位少爺的房間再往東去,還有不少空地。如果把這北面後來修建的房屋搬過去,也能容得下!而家主卻一力主持要在北面修建,隔着這大石頭,溝通其實頗爲不便!
“我記得那時族内的反對之音,說老家主是要分化宗室和旁支,可後來的安排,其實隻是讓一些獨立出來的男子住到了北面去,并非分化宗室旁支。也就是說,這北面費工費力,也隻是爲了建房子,沒有其他的想法。
“而既然隻是作爲居所,老宅東面的空地是不二選擇,而老家主力排衆議在北面修建,一定另有考慮!”
風标兩面看着,“可這考慮是什麽,還真是毫無頭緒啊!”
“師父,你看這些屋子的屋頂。”沈靈兒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丹歌扭頭去看,卻不見沈靈兒的蹤影,“靈兒?哪兒呢?”
“你腳底!哎喲!”沈靈兒的驚呼聲從下方傳了來。
丹歌低頭一看,連忙挪開了腳,蹲下身來,笑問道“好家夥,你怎麽趴在這裏了!”
“站起來看不太清。”沈靈兒道,然後他用手一指前面,“師父你看,這些屋子上房檐的裝飾是不是不一樣啊。”
“哪兒?”丹歌眯起了言,可奈何天上那小小的彎月實在不給力,他雖然已能看清些細節,卻不是能看得很清楚。
沈靈兒的髒手伸手一拽,把丹歌拽着趴了下來,“您換個視角,這石頭高,站着看不清。呐,現在看清了吧?”
丹歌卻沒有去瞧遠邊沈靈兒所指的東西,而是看向了自己白衣服上面那個黑乎乎的手印。“我的衣服啊!”
“嗨!”沈靈兒笑道,“晚上我給您洗了!您且看那兒,那邊兒,飛檐上站着的那一排脊獸。”
丹歌此刻既然已經趴在石頭上,也不顧髒淨了,他隻依着靈兒的指點看着,他點點頭,“嗯,瞧見了。”
沈靈兒笑道“這風家這老宅,明明是小村落,但裝飾一點都不落下,我懷疑他們不是避難的,倒像是體驗鄉村生活。您再看這邊兒,就和剛才的有不同,這站在最頭裏的是一條龍,可不是尋常脊獸。”
這師徒兩忙着辨認脊獸,而站着的衆人一籌莫展,再回神兒,就見丹歌和沈靈兒竟是趴着了。“嘿!”子規伸腳一踢丹歌,“想睡覺啦?還是你師徒兩已經迫不及待想大被同眠啦?這兒這麽多人瞧着呢!收斂點兒!你瞧,也是心急,連白衣服都不管了。”
丹歌擡頭一看子規,伸手往邊上一墊,猝然腳下用力,另一隻手同時一扯,就把子規給拉倒了。而丹歌手墊的位置,子規的下巴正落在其上。
子規被吓了一跳,“你這是要人命啊!吓我一跳!”
丹歌見子規趴穩,抽回手來,一指前面,道“你且看着些房屋飛檐最邊上的脊獸,龍并不是随處都有,而是僅有幾座房子有。這幾所房子似乎有些順序,但也許不是順序,也可能是族内的身份象征。”
“這不能問我。”子規一伸手,照着丹歌方才的操作,把風标給拽趴下了,子規用手一指前面,“那一間房屋,以前住過什麽人那?是族裏的什麽高手或者高管嗎?”
風标順着子規的所指望去,笑道“那一個?那裏面曾住着個小處男。”
子規的雙目大睜,“你這麽清楚?莫不是向人家求愛不得?才這麽耿耿于懷?”
“我這小模樣兒,那不穩拿嗎?!”風标說完忽覺不對連連擺手,“什麽呀!之前三長老不是說各家會有獨立出來的男子嗎?就是各家成年的男子,都要獨立出來,自己養活自己。我記着那一間房子當初正是安排給剛剛獨立的男孩。
“如果那男孩結婚了,就會搬離那個房子,讓另一位未婚的男子入住。”
子規笑道“哦!敢情是單身狗窩。那如果男子悄悄地發生了關系呢?”
風标道“那時候我還小,不知道什麽發生關系,這會兒想起來,那時候風家看得可嚴!如果悄悄有了關系,尤其男子洩了純陽,很快就會被長老們發現,倒也沒有責罰,但必須搬離這‘單身狗窩’。”
子規皺了皺眉頭,風家這一條規矩可就值得深究了,他又問道“老家主那一代的長老們呢?好友健在的嗎?”
風标歎道“都去世了。他們哥兒幾個排着隊沒的。”
“哦。”子規又一指,“那,那一間屋子呢?”
風标拿回子規的手指仔細捏了捏,“哎!你這手指頭開過光吧!那一間也是單身狗窩!”
子規又一指,“那一間呢?”
“也,也是……”
……
“我說……,咦?”家主回過神來,就見丹歌子規風标沈靈兒四個人并排趴在了一邊,似乎還有說有笑的,“猴崽子們知道累了?竟在這兒趴下了。這兒可涼,我們回去吧!”
應着家主的話,四個人齊齊地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丹歌道“回去就先不必了,我們有了發現。”
“哦?”大長老笑道,“我們百般觀察沒進展,你們迷迷糊糊睡一覺就有發現了?”
丹歌一笑道“待會兒您可别貪戀我們的睡覺姿勢才好。”他說着往大石頭南邊一指,道,“方才沈靈兒發現,在風家建築物的飛檐上最外沿的脊獸有着詫異,大多數是鸱吻,而有少許,乃是真龍!
“這些脊獸是真龍的房子排布在最南邊當中的兩間,由南往北而來,第二行的東西兩側各一間,第三行的西側一間當中一間,第四行的中間一間,第五行的東側一間,第六行的中間兩間和西側一間,第七行也就是家主住所面前這一行的東側一間。
“北面的我們沒有看,但應該是這巨石之後第一行的中間一間,第二行的東西兩側各一間,第三行的中間兩間,第四行的中間兩間,第五行的中間兩間,第六行的東西兩側各一間,第七行的中間兩間,第八行的中間兩間。”
等丹歌說完,巨石之上,站着的就隻剩丹歌子規等方才趴着的四人了,而其餘的九個人,都是趴在了地上,照着丹歌的話看着。
“全,全對!”風和趴在地上高呼,“這是什麽規律?”
五長老道“家主,是星宿啊!二十八星宿中的東方青龍七宿啊!”
丹歌點頭,“對,正是青龍七宿!從北向南而來,爲角、亢、氐、房、心、尾、箕。而老家主這個秘密栽植燧木的地方,正是心宿二!又名……”
“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