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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那杜撰的夢



“怎麽辦?”風标問道。此時他們可以避開這荒,去追尋南陽毒蟲的蹤迹,畢竟他們要盡快找到青龍的洞府,而南陽的毒蟲本爲蜈蚣,别名天龍,或許能給他們一些啓示。他們追尋青龍洞府之事因爲杳伯的失誤,已是刻不容緩了。

但他們去找這荒,也不爲錯,這兩件都是他們的事兒,隻有先後早晚,而沒有避開的方法。

丹歌道“我們發覺了荒,荒必也發覺了我們。黑貓曾說,小地獄和我有着怎樣的瓜葛,所以我們不需上趕子追尋,它們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此番我們要是先去殺毒蟲,如果我們身後冒出這荒,我們必是腹背受敵,到時的情形對我們最爲不利。

“現如今南陽毒蟲必是龐然之體,它唯能以遣卒之法爲自己搜羅食物,所以它必是不會離開自己的洞府。而這個荒卻是能随意動作的,它不受任何條件的限制,如此看來我們隻有先解決了荒,才能繼續之後的事情。”

“呃……”子規看着遠處,道,“你說的是真的麽?我怎麽瞧着那荒在遠離我們呢?”

“哦?”丹歌也看去,發覺那荒的氣确實在緩緩遠離他們。丹歌眨眨眼,攤手道“它必是害羞了,它都沒有穿衣服。”

衆人齊齊翻了個白眼,“即便是如此,我們當前怎麽做?”

“沒别的選,唯有先追擊這荒!”丹歌道,“它若不死,我們除蟲就别想安穩!”

“好!”衆人齊齊點頭,“追!”

于是四人用起神行之法,極速地追向前方的荒。四人神行不過片刻,就來在了方才荒所在的位置上。這裏本是一個草叢,但以荒立足之地爲圓心,方圓三尺左右的地方,草叢全部枯槁。外圍的草木還在過夏天,而當中的這一片已是過冬天了。

丹歌俯下身來細細觀察着,他輕捏草木,觸手竟有燒灼之意,顯然這草木其中格外幹燥。在丹歌一搓之下,這草木立時紛揚,化作了煙塵。而這煙塵撲在丹歌的面部,丹歌立時隻覺口幹舌燥。

丹歌皺着眉頭,歎道“好生恐怖的力量,草木之中已經沒了任何水分,其中甚至還存留着殘餘的烤灼之力!而草木如此,不知道如果對野獸人類,又見幾分?總不會頃刻成爲肉幹了吧?!我們要百般防備了!”

“還不光如此。”風标指向了這枯槁的草木之外,一些鮮綠的草木上,挂着一些白色的漿液,“你們看,這也是新有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說着風标揮手掃出風來,使風拂過那液體送在他的鼻前,“當中有些腥氣。”

“呃。”金勿臉色變了變,道,“不要追究那些了,此番那荒更在遠處了!我們追上去一看究竟不就得了?”

“好!”丹歌子規風标應了一聲,這一次由金勿在前,四人極速神行,繼續向那荒追逐而去。衆人追着追着,也發覺了些異樣那荒似是有意,它總停留在百丈之外,使丹歌他們有的追尋,不至于失了目标,而等他們趨近,它就又繼續跑遠。

衆人齊齊皺眉。丹歌道“這荒是在有意引誘我們,想來他必是有怎樣的部署了,我們分作四方,四面防備,不要齊齊中了埋伏!”

“不,不好吧!”金勿慌忙道,“那時隻怕救援不及!”

丹歌子規對視一眼,暗暗點頭,這金勿必是見到之前那枯槁草木的死狀,膽寒了!如此一來,他們早先的對于金勿真實身份的猜測,到此時已經完全應證了。而這金勿想讓四人湊在一起,正是想借着丹歌子規風标三人爲他自己做個抵擋。丹歌子規焉能讓他的心思得逞。

丹歌道“若是四人湊在一起,那就是四人都救不及了,四人分散,遇到怎樣厲害埋伏,一次不過損傷一人。而且我們也不須相距甚遠,隻需拉開三尺距離,四面防備就行了!”

“好。”金勿點頭允諾,三尺距離,正是荒一次能波及到的使萬物脫水的距離,這樣算來,彼此還是有着照應的!

四人再行走一陣,發覺前邊的荒已是停住不動了!

“小心了!”丹歌提醒了一聲,四人分散開來,彼此相距三尺,圍成一個菱形,依然極速地追向荒。很快,荒已在原處遙遙可望了!而這個荒所在之處,恰是一大片湖澤。

衆人更近些,卻納了悶兒。丹歌道“這荒似乎是個畸形的人啊,他懷中那一團是……”丹歌說到此處卻不再往下說了,因爲他已經看清了全貌,那哪是什麽畸形的人,分明是兩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兩人皆赤身,男人就是荒,它面向着他們,而那女人就被荒架在腰際。

這一幕衆人本是沒眼去看的,但荒乃是他們的大敵,此刻這一幅春圖如何不雅,他們也不敢挪開目光。

丹歌快速地一掃金勿,道“你早先從那鮮綠草木上的白色漿液上,已是預料到這一幕了?”

“額。”金勿撓了撓頭,“不假。”

在衆人眼前的這個荒如同黑貓所言,确實是一個赤身的男人,這人閉口瞑目站在湖澤之上,如履平地一般。它通身上下的皮膚都已是寸寸皲裂,仿佛是久旱的土地一般。似是因爲這皲裂的緣故,這荒的脖子顯得奇長,仿佛是沿着皲裂的溝壑用力抻長,其中的經脈依稀可見。

也因這些皲裂,血液即順着它身上嶙峋溝壑緩緩滲出,沿着荒的身體流下,鋪展在這荒的腳底。那血液遇水不沉不混,鋪在水面之上,與水形成分明的兩層。

而這皲裂雖說是通身,其實還有着兩處并沒有開裂,而是顯露了與尋常人一樣的完整皮膚。一處是在這荒的頭頂,他頭上尚長着稀疏的毛發,宛若一蓬衰草;而另一處……

這荒将它腰際的女人架起,摔在了血上,竟如同摔在地面一樣,發出了“砰”的聲響。而随着這女人離開了荒的身體,她的身形肉眼可見地萎縮起來,這萎縮的情形正是加快了的脫水,很快這個女人已經死去,變作了一具通身赤金的幹屍。

而随着荒抛棄女人的動作,荒第二處沒有皲裂的部位,也就露了出來,其上挂着些白漿,正是風标之前所指之物。

“好吧。”風标扶額,“好在我沒有細細檢查那東西到底是何物。我實在也不曾想到,它在或引誘、或躲避我們一路追來的途中,尚有如此的雅興。”

“雅興?”丹歌看向摔在血水之上的那一具女人的幹屍,“殺人嗎?她脫水而死,死相凄慘,渾身若金。”

“咯噔!”丹歌說着話,心卻忽而失了一拍,他大睜雙眼,問向子規,道“子規,你可還記得你在威靈殿做的那個噩夢嗎?”

“呃……”子規一愣神兒,他那隻是爲了應付一時而杜撰的噩夢啊,那噩夢更是結合他和丹歌一路的行程編的,他不知丹歌爲何有此一問。但所幸他還記得當日的話語。

子規複述道“夢中那人是一條蛟龍變化,他頭頂有黑色摻雜着金色的氣。他通身的經脈可見!他站在一灘血液裏!他長脖頸,而頭上僅有稀疏的毛。他渾身上下肌膚寸寸皲裂,十分凄慘。他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他殺死了一個……”

子規念在這裏,已是滿目的訝然,對照着他那杜撰的夢而刻畫出來的人物,和當前他們眼前所見的荒,二者可以完全重合起來!子規實在感覺不可思議,仿佛他那夢的杜撰,是照着荒去描繪的,而子規清楚,那隻是他的随意編纂!

子規尚是如此,其餘的三人更是驚訝了。風标贊歎,“你夢到了如此細緻而準确的東西啊。後續呢?”

“他殺死了一個美麗的女子。那女子的死相凄慘,脫水而死,渾身若金。他所過處,日月隐曜,天地失色。”子規說着望天,心中有了些安慰,女子的思想不差,但這天上卻是響晴白日可見,也就是說他的夢也并非全對。

這是對他最大的慰藉了,如果全對,他可真就要切切事實感覺到被天操縱般的恐怖了。

而其實便是當前,他的心中就已難以甯靜,他隻覺那會兒杜撰夢境之時,必是上天搶了他的口,逼他說出了如此話來。若非如此,天底下哪有神異到如此的事情,信口胡說最終全然成爲現實,這可也太假了!

而很快,子規的那一絲絲安慰也漸漸失卻了,他看到了那荒頭頂上蓬勃的黑金之氣漸漸高遠,然後這天地爲之一暗,天上的明日已被遮蔽了。他欣慰的臉立刻嚴肅起來,他回頭去看,隻見那荒此時已是睜開了眼來,更是張嘴顯露着邪惡而殘忍的笑意。

它的牙齒是通黑的齒,仿佛它口中鑲着的是一顆顆黑炭,它的雙目也全然爲黑,沒有眼白,似如有眼無珠,亦或全然是珠。這樣的一點兒點綴,再襯以他通身上下遍布的皲裂,顯露的經脈,以及腰胯之間那碩大一根,這分明是一個狠戾的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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