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隆隆的聲音響徹悠遠,四面都有,所以衆人便是有耳聽八方之力,卻依然無法确定聲音的來源。有一言:“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最應此時的光景。衆人正在尋摸聲音的源頭之時,忽然見到眼前那一株金裝的搖錢寶樹,竟倏忽往西面傾了傾。
衆人有恰好是站在其西面,所以衆人看得,這樹似是欲倒,卻又是晃了晃就停住了。但衆人敏感,已在這搖錢樹搖晃之際,齊齊退了一步,又在這樹晃動止時,衆人的腳步也才齊齊停下。
丹歌子規等人朝兩側的衆人望了望,點點頭,道:“看來不是我們個人的錯覺,而是這樹似乎确實是要晃動傾倒了。”
“不假。”杳伯點頭,“可這晃動最終沒有傾倒,則可能,這樹針對的并不是我等。”
三長老扭頭望去,“西面,還有怎樣的東西嗎?”
“那不正是我的布局?”四長老答道,“你這個布局在離火之位,具火。我那地兒在坎水之位,具水。可是僅有金生水,卻無水生金,于是水趨向于金,金卻不趨向于水。
“啧啧。你這離火布局内存在這樣一株金裝的搖錢樹已經令人匪夷所思了,這金裝寶樹還對我水之布局有所傾向,就更是離譜了……。若不是我布局的問題?西面卻又沒的什麽緊要東西了。”
硯龜和祁骜此時因爲剛才的搖錢樹晃動,已經湊到了衆人的身邊。因爲一旦搖錢樹砸下,祁骜本身力量微弱,避在這些身邊,尚有生機。硯龜在近處聽了四長老的話,就問道:“請問,你的那個布局以内,是不是設置着許多的金?”
“這……”四長老撓了撓頭,最終歎了一聲,“您爲難我了。我和三長老二人的布局雖然處在現實之中,但是我們二人也和其他的長老一樣,對于這長老大殿内的經曆都是渾渾噩噩的,所以我并不确定我的布局之内是否會有很多的金子。
“可分析起來,整座大殿布局有‘北爲上,陰水下’。這陰水興許能爲我的布局提供水的成分,可是一旦如此,地下的陰水外露,則不算陰水,那麽逆反的陣法也就不會發作了。
“如今逆反陣法已經成行,顯然我布局内的水并不是來自于地底的陰水。況且,我們所有的布局變化,都是由顆粒經過法力重新構成的,如果我的布局要引入外水,外水不穩,且很可能沖刷之間毀壞粒子。那樣我的布局一定不能維持千年,興許在百年之期就已經崩壞了。”
“看來答案已經昭然若揭。”硯龜胥師道,“你的布局有許多的金粒子,他們由後來法力作用,就可以生發水源,構成坎水之位的布局。而因爲逆反陣法,讓你的坎水布局和這個離火三長老布局默契聯通,而三長老這個布局内,混入了廿於菟的血氣靈智。
“它盜取了你布局内的金粒子爲自己所用,而因爲這特殊的金粒子可以生水,水又克火,所有火雖然克金,這金卻依然能在火中發揮不弱的威力。我們進入這個布局之内,遭逢了這火金的厲害,後來被家主毀滅。
“其中水彙入地下陰水,破了此地逆反陣法。餘下的金,就構成了當前我們眼前所見的這一顆搖錢樹。剛才風标啓動開關之後,那隆隆的聲響正是你布局的激發,這些金本是你布局之屬,所以意欲趕赴,卻終究被難返了。”
“哦!”衆人齊齊點頭,當是如此了!
子規思索着,說道,“而既然風标啓動機關,卻使得四長老坎水的布局也被激發,這樣說來……”子規看向了橋上的沈靈兒喊道,“靈兒,瞧瞧你面前的牆面。”
沈靈兒點頭,道:“我正要說,在剛才隆隆聲過後,我面前的牆上出現了一些裂縫,這些裂縫組合起來,正是一扇門的模樣。這門無扣無鎖,應該是隻需猛推就可開啓了!想來風标師叔那邊,四長老布局的南北兩牆上,也該有一樣的變化。”
“确有變化。”沈靈兒和風标齊聲答道。
“好好。對對。”杳伯點頭,“本來憂心你們的安危,不願讓你們範險。可因爲這死橋限制,隻可由着你們來了。靈兒你即進入你面前這北牆之門,星兒你則接過你風标師叔的鑰匙,進入那南牆之門。
“靈兒入門之後,則需找到落入那現實布局的銅鑰匙。星兒則手中已經有了銅鑰匙了,你們二人都有銅鑰匙以後,就四下試探,尋找那銅鑰匙可以啓動的機關,之後防護萬全,再做啓動的試探。
“餘下風标和王響,你們二人就同我、風和還有四長老前往西邊坎水之位布局,啓動那邊的機關去。”
子規伸手攔了攔杳伯,也朝沈靈兒沈星兒招手,示意二人也下得橋來。等到沈氏師兄弟來在身邊,子規拿下手腕上骨蟲所成的镯子,分成了五份兒。“這些餓死鬼一個個地吃撐了,幫不了你們什麽,卻可以用來簡單傳訊。
“它們化作别針,就别在你們的領口。任何的情形,你們都可以出言詢問,我這裏都能聽得見,更能在此集思廣益爲你們解答。更緊要的是,我之前設想到,興許這四個布局内的機關需要同時啓動,所以有這個傳訊,我即作爲中心,可以統籌你們一緻的操作。
“而在那現實布局之内,一旦有任何意外,你們一定不可硬抗,一定發聲營救,我們便是強闖死橋,一定救你們出來。”
“好!”沈靈兒、沈星兒、風标、王響四人也沒有矯情,各人拿過了那一截镯子,入手這镯子急變,已成了别針,四人照着子規的話,将别針别在了領口處。子規捏着自己的一截,退出了這布局,朝自己手中的骨蟲說道,“我們試一試鏡面空間和現實的通訊。”
“聽得到。”四人異口同聲。
“那就好。行動吧。”話音一落,衆人分作了三路,杳伯和風标、四長老、家主一起前往四長老的布局,沈氏兄弟上了三長老布局的死橋。餘下的人則來在子規的近旁,就站在了這長老宮殿的中央。
不一時,傳來了沈靈兒沈星兒的聲音,“我已經順利推開牆門進入了這布局之中。這布局之内的陳置,和我們之前見過的大長老/五長老布局一模一樣,我們應該就是進入現實之中了。”
“好。”子規回了一聲。
“你們一衆人等,全部過來吧。”依然是子規的骨蟲内傳來的聲音,但卻不是王響或是風标,卻是家主風和。“我們遇到了狀況,四長老的布局還有一些狀況要解決。”
子規皺眉,“可是沈靈兒和沈星兒已經進入現實布局内了。如果狀況解決需要持久時間,就讓響伯和風标返回,踏上死橋,前去和沈靈兒沈星兒彙合,保護他們二人。”
不一時,響伯和風标來在衆人面前,兩人僅僅去了一會兒,竟已有些蓬頭垢面的意思了。
丹歌訝異的瞪着雙目,“你們到底經曆了什麽?”
王響苦笑起來,“逆反陣法裏嘛。三長老的火布局裏竟然能生長出樹來,那麽四長老的水布局裏,哼哼,去瞧瞧吧。”
說完,這二人就進入三長老的布局,去找沈氏兩兄弟去了。衆人則懷着好奇,。前往四長老的布局。因爲王響的話,衆人已經對四長老布局内出現的情況有了一定的猜測了。
“火中卻能生樹,雖然如此說,可實際那搖錢樹還是生長在水中的,隻是搖錢樹生長的布局本是火布局罷了。”丹歌道,“既然逆反陣法内,兩個布局恐是逆反,則四長老的布局,興許有火,而且生機全無,當一片枯槁。”
“我也是這樣的想法。”天子說道。
猜測之間,衆人已經走到了四長老布局的入口處。向内望去,僅有一片黑色,同是被毀壞的布局,三長老的布局最初因爲火焰山,所以很是明亮,後來又因爲挑開了屋頂,外面的月光照下,也不算黑。
而眼前這四長老布局,它的屋頂可是完好,它其中卻是無火,所以這個布局黑得一塌糊塗,幸好修行者們的眼睛還算不錯,不至于完全如同瞎了。
“看來我們沒有猜對。”丹歌道,“這裏頭可沒火。”
“不,你們再銅屏底下,虛幻裏頭,看不真灼。你們進來看看再說吧。”風和出現在了門口,說道,轉念他往頭上一直,“或者,你們可以看看頭頂。”
“哦?”衆人擡頭一看,隻見閃閃的亮光在顫動,看不真切,卻是确确實實存在的鬼影。
風和笑了笑,“夜裏暗中不要照鏡子,就是這個道理。進來看看它的真實面目吧。”
衆人于是進入了這布局之中,而衆人一踏入這布局之内,眼前的情形忽然間就變了,衆人在這黑黝黝的世界裏,忽然看到了瑩亮的色彩。
那是幽幽的藍綠光彩,一如衆人在鏡子裏看到的一樣攢動着,如同具備着生命。然而衆人識得,這東西反而是死亡的象征。
“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