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青離三人向着那處沖天氣柱飛去,因爲并不清楚這氣柱的本質,他們并未靠得太近,而是隔了一段距離,但僅僅如此,也足夠他們發現一些異樣。
這氣柱是從地下噴吐而出的鬼氣,大陣壓在地下鬼城之上,絕大部分的鬼氣都被陣法**,此處大約是某個氣眼,原本是被封住的,但剛剛的地動,卻使得這處氣眼破裂,鬼氣四溢。
三人遠遠便能感到有一股蝕骨陰寒撲面而來,葉西涼取出一隻玉瓶,一縷輕煙升起,氣霧如絲,在他們周身結成一個薄繭,将這股陰氣攔在了外頭。
鬼氣重重之間,還能隐約聽到一聲聲喑啞哭嚎,像極了貓叫,更甚還有個霧影從氣眼裏沖出來。
那些霧影是什麽,三人一開始還不太清楚,可很快他們就親眼看到了。
一團團大大小小的幽火在鬼氣中若隐若現,朝着他們的方向飄了過來,遠看隻能瞧見點點幽綠火光,近前了才能發現,這些東西的模樣像極了燈籠,身體如同一層慘白的人皮,個個有鼻子有眼,嘴巴占了大半個身體,而那簇火光就深藏在它們的口中。
“是鬼族中的燈籠鬼。”
陸珩一眼就認出了這隻東西。
鬼修在修仙界中雖不常見,但也不能說沒有,他們本就是由人轉變而來,不過是在死後換了一種方式重新入道,與三千大道中的修士并未有多大區别,鬼修是受到人修認可的,但鬼族這種東西,卻是由先天怨氣凝成,喜**氣,殘害生靈,若是得見,勢必誅之。
久而久之,尋常修仙界便基本看不到鬼族,隻在空冥大陣下的地下鬼城還有鬼族存在,又因爲大陣的緣故,被封禁在此。
世間有關鬼族的記載已是少之又少,不過雷神道塔傳承了數萬年,藏書閣内典籍足以稱得上浩如煙海,陸珩倒是看過一些冷僻的書卷,這其中就有記載的鬼族種類。
燈籠鬼的數量極多,密密麻麻的一**,它們感覺到了人氣,就像狗見了肉骨頭一樣,一股腦地擁過來。
陸珩想也沒想就一扇子扇了過去,半空中忽然凝出一朵雷雲,雲層間電光閃爍,下一瞬又墜落下無數大大小小的雷針細雨,密密麻麻傾灑而下,打在燈籠鬼的身上,它們的外皮被雷雨穿透,那一隻隻飽滿鼓脹的燈籠鬼霎時像隻洩了氣的皮球,迅速幹癟下去,化作絲絲縷縷黑氣飄散在空中,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駱青離和葉西涼亦紛紛出招,然而無論是寒冰劍氣還是音波攻擊,對這些燈籠鬼都不能造成實質性傷害。
駱青離眯了眯眼,再次祭出淨世蓮燈,佛光一出,那些燈籠鬼甚至連嚎都沒來得及嚎一聲,就已灰飛煙滅。
一波燈籠鬼雖被殲滅,但鬼氣氣柱中仍有霧影在不斷湧出,他們看着這一幕,神色皆有些凝重。
陸珩抿緊唇說:“我們先離開這裏。”
三人快速遠離氣柱,走出了相當一段距離時,葉西涼沉吟道:“我聽說,空冥大陣下有十座鬼城,城内鬼族鬼修并存,更有惡鬼無數,剛剛那些......”
“燈籠鬼隻屬于低階鬼族。”陸珩低聲說:“每隔百年,地下鬼城就會進入天幕之夜,在此期間,鬼族力量大增,空冥大陣作用卻被削弱,可能會有高階鬼族趁着這個時機離開地下,但那些燈籠鬼,是沒有能力穿過鬼城入口結界的。”
燈籠鬼的突然出現,應該是因爲那處氣眼洩露的緣故,那處氣眼很可能通着地下鬼城。
現在可能還隻是一些低階鬼族鑽出來,可再之後呢?高階鬼族若是也經由此地來到陣内,那他們這些在外圍的金丹修士,豈不相當于待宰的豬羊?
陣内恐怕是有麻煩了。
三人心中同時劃過這樣一個念頭。
駱青離想了想道:“大陣有自我修複的功能,雖是層層嵌套,卻也各自獨立,斷不會出現缺了哪一環,陣法便無法運行或是崩塌的情況,像那樣的氣眼,過上一段時間便會自行愈合。”
這百年一次的空冥大陣之行,在本質上并非順應自然,而是外界的修士垂涎陣内寶物,趁着陣法削弱的時候強行打破結界,才得以進入。
如果将陣法比作一個人,那麽,每隔百年一次的天幕之夜,就是這個人最虛弱的時候,此時諸方修士在此基礎上又讓“它”受了傷,陣法就更加衰弱,可它也足夠堅強,撐過這段時間,“它”就又是一條好漢。
數萬年來,世世代代的修士都是這麽幹的,大陣還是屹立不倒。
但這個修複的過程需要多久,駱青離不能斷言,至于能不能人爲嘗試将之暫時封印......那氣眼附近壓力驚人,别說封印了,便是靠近都難,或許元嬰期的陣法宗師有望一試,他們卻是沒轍了。
倒是陸珩想起來了一件事,“我之前聽師父說過,地下鬼城等級分明,越往深處等階越高,這氣眼至多就是打通了最上層。”
所以,出來的才都是些低階鬼族。
如果是這樣,那倒還好,隻要沒有高階鬼族來到外圍,他們的處境就不會太糟糕。
這麽想着,三人又在大陣外圍遊蕩,沒過多久他們就發現,外圍像這樣的氣眼還不止一個。
對付鬼族,尋常的術法成效甚微,金火二系的法術倒是有用些,可并非每個修士都會此類術法,哪怕低階鬼族不堪一擊,卻也架不住它們數量多基數大,以至于他們偶爾還會看到有修士被一群低階鬼族追着跑。
有淨世蓮燈在,三人倒是沒有此類煩惱,他們走走停停,仍在探索着外圍,可過了大半月後,外圍就開始出現中階鬼族了,他們也恰恰撞上了這樣一支隊伍。
那是一群身穿紅衣的女子,烏發飛揚,長袖翩翩,遠看身姿婀娜窈窕,而事實上,它們容貌奇醜,血盆大口占了大半張臉,除此以外,額上僅餘一隻隻有眼白沒有眼黑的獨目,周遭布滿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