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他都舍不得動,上一回不小心弄疼了她的手腕,自己都内疚了好幾天,而别人竟然就這麽随随便便的傷了她。
見他一直看着自己的臉,顔涼有些難過了起來,“很醜嗎?”
她轉眸看了看鏡子,果然很醜。
唐謹然用指尖勾了一點藥膏,動作輕柔得很,塗抹在她那半邊臉上。
才剛碰了一下,顔涼“嘶”的倒吸了口氣,“疼啊。”
心髒一縮,唐謹然停了一下,動作更加的小心翼翼起來。
他什麽話也沒有說,表情專注,凝看着她的臉,似在呵護着珍寶。
顔涼想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不然臉上的疼楚太明顯了。
她擡眸看向鏡子。
鏡子中,唐謹然完美的側臉倒映在上面,那雙漠然的深眸此時無比認真地凝着自己,眉間擰起一個川字,薄唇嚴肅而謹慎地抿着。
他修長的雙手忙個不停,一隻手扶托着自己的下巴,一隻手幫自己擦拭着藥。
在這一刻,他的心全然放在她的身上。
在片場那會兒眼睛紅,是因爲太疼了。現在的她,眼睛泛紅,眸中含淚,是因爲感覺到久違的被人心疼。
在她的媽媽去世後,她曾被顔星星母女害過不少次,磕磕碰碰小傷不斷,都是躲房間裏自己抹藥,她的父親已經被那母女倆蒙蔽了雙眼,不再寵愛着她。
如果不是還有唐謹然,她不知道她還會經曆過什麽。
盡管他對他很冷冰冰,但在遇到他之後,起碼自己從沒受到什麽傷。
除了這次。
深眸中忽然觸及到她泛紅的眼,感覺到她身子在微微顫抖,唐謹然手中的動作停住,聲音不禁柔了起來:“再一會就好了,忍一忍。”
顔涼低低“恩”了一聲,憋着淚。
過了一會,他才收回手,将藥膏的蓋子擰好,又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指尖。
臉上冰冰涼涼的,緩解了不少的痛楚,顔涼低下頭,吸了吸鼻子。
以爲她是覺得疼,唐謹然輕輕歎了一聲,無奈中夾雜着訓斥的含義:“還有下次嗎?”
“我傻嗎我?還下次?”顔涼擡起紅紅的眸眼,瞪了瞪他,這話真是在貶低她的智商。
“不傻就好。”唐謹然又伸手擡起她的下巴,越看久,心裏的怒火就越甚。
顔涼拍開他的手,“别看了,醜死了,不知道要腫幾天才行。”
唐謹然瞥了她一眼,本想說點話讓她長長記性,見到她情緒低落,話到嘴邊,又消失了,隻剩下一句:“還行,還能看。”
算了,這記性還是他來長吧。
“信你就有鬼了。”顔涼嘀咕了一句,心裏頭卻有些小開心了起來。
唐謹然拿起桌上的另一個藥膏,問她:“這是什麽?”
“甯昉夕的經紀人給的藥膏,也是抹臉的。”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他動作幹淨利落,将藥膏準準地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
顔涼看得愣了愣,“怎麽扔了?”
“煩。”他冷聲回道。
顔涼頓時安靜了,眨巴眨巴眼看着他。
她是不是可以認爲,他在護短了?
更衣室的門被人敲了四下,接着是程淨的聲音響起:“少爺,黎藍的助理齊莉莉過來了。”
顔涼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他們這麽單獨的待在一起,如果不小心被人發現了,那就麻煩了。
“你快走,她肯定是來找我的。”她起身推了推唐謹然。
唐謹然眉頭一擰,深眸不悅地看了她一眼,“找你,關我什麽事?”
是他見不得人嗎?還要趕他走?
“你……”顔涼一噎,他這是還沒意識到什麽嗎?
正要開口跟他說明白點,就聽到門外傳來對話聲:
“程淨,你怎麽在這裏?然哥在更衣室裏面嗎?”
“是。”
“呃……那,你有沒有看到小涼啊?她剛剛有在更衣室裏。”
“顔小姐還在裏面。”
“什、什麽?小涼也、也在裏面?跟然哥?”
“恩。”
顔涼聽得怔住了,驚訝地張了張嘴,看向唐謹然。
被發現了……
唐謹然倒是一臉的平靜,好像什麽也沒有聽到一樣。
“那…我我還是等會再來吧。”
她聽到齊莉莉這麽說着,隔了幾秒,程淨道:“少爺,黎藍的助理齊莉莉離開了。”
顔涼目瞪口呆,愕然地問:“被發現了?你不怕嗎?”
與她的反應完全相反,唐謹然淡然又輕松:“你什麽時候見我怕過了?”
聽到他這麽說,顔涼回想了一下。
好像,一直以來,似乎害怕被别人發現了他跟自己關系的人,是她,而他從來都是無所謂的模樣。
“那等下如果…如果……”
如果什麽?
如果齊莉莉把事給傳出去了,他跟她就有绯聞了啊!
顔涼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他。
绯聞事小,可她沒有唐謹然那麽大的名聲,到時候肯定會被人當成猴子看的。
知道她的擔憂什麽,唐謹然輕啓薄唇,“黎藍不會說出去。”
因爲黎藍還要捆綁着他炒绯聞,比起将這事說出去,炒绯聞會讓黎藍帶來更多的利益。
顔涼不懂,蹙眉困惑地瞧着他。
唐謹然沒有解開她的疑惑,站起身來,邊道:“讓程淨送你回去。”
說完這話,他又看向她,“難道你還想繼續留在這?”
顔涼搖了搖頭,過了會,又點了點頭,她不服地抿着唇,眸裏閃過一絲狠戾:“我要找黎藍算賬!”
她以爲,唐謹然會說自己小心眼,記仇。
沒想到,唐謹然隻是輕挑了一下眉頭,“算完了賬,讓程淨送你回去。”
顔涼乖乖點了點頭。
唐謹然先出了更衣室,而後停在了門口,等她出來了,落在她身後幾步遠的距離,慢慢回片場裏。
才剛走進片場,顔涼就聽到一道“啪”的耳光聲,并不輕。
“咔!”戴導急得直想罵人,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黑:“你們到底怎麽搞的啊?這段戲已經ng了四五次了,怎麽還搞不定?整場工作人員都陪着你們熬這段戲,你們好意思嗎?”
戴導有話直說的耿直性子,一點也不給演員情面。
鏡頭前,黎藍緊緊握着拳頭,發型有點亂了,造型師跟化妝師一起上前去,又是補妝又是整理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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