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謹然說的那句“下不爲例”，難道還有其他的含義？
她咽了咽口水，不安地敲下一段字：他知道我沒回家吃飯？
這一次，程淨隔了兩分鍾之久，才回過來。
【程淨：是的，少夫人。】
短短五個字加兩個标點符号，程淨竟然還得琢磨那麽長的時間才回過來。
顔涼有種晴天霹靂的感覺，恍惚之間仿佛窗外是打雷閃電下暴雨的惡劣天氣。
慘了！看來唐謹然不僅僅隻是知道自己沒回家吃飯而已！
不行，她得了解更多一些，不能自己胡思亂想，萬一……萬一唐謹然也僅限知道到這裏而已！
顔涼瞄了瞄浴室的門好幾眼，聽着水流不斷，猜測着唐謹然應該沒那麽快就洗完澡。
她握緊手機邊沿，掀開被子，踮着腳尖貓着腰，偷偷摸摸地離開房間，溜到書房去。
将書房的門小心翼翼地關緊，顔涼趕緊打了個電話給程淨。
“少夫人。”程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好像料到她會打給他，但是不知該怎麽面對她。
“程淨，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實話實說，要是有半句假話，我就讓唐謹然扣你薪水！”顔涼威脅着道。
程淨無奈：“少夫人，問吧。”
“下午我發給你的那條短信，你收到了吧？怎麽沒回我？”
他沒回她信息，給她造成了唐謹然很忙他也很忙的錯覺，讓她一直抱着僥幸的心理。
“這個……我忘了。”程淨說得無辜：“少夫人的短信我看到了，我也給少爺看了，少爺猜到少夫人是跑去遊戲城玩了，但是少爺沒有怪少夫人的意思。”
這都能猜到？唐謹然不會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吧！
顔涼一臉的震驚，完全沒想過是自己的短信暴露了自己。
不過——
“唐謹然不怪我跑去玩，這跟你不回我信息好像沒關系吧？”顔涼俨然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可憐的程淨隻能繼續解釋下去：“之後少爺又突然讓我……呃，讓我看看少夫人是跟誰一起去遊戲城玩的，我一時就忘了回少夫人的信息。”
顔涼又是倒吸了口氣，“他、他、他這也能猜到？”
所以說，唐謹然知道自己跟景千映溜出學校玩遊戲去了。
她顫抖着聲音，弱弱地道：“那這跟他去餐廳吃飯，有關系嗎？”
那關系可就大了！
“少夫人，您是跟景千映去starry餐廳用晚餐的吧？”程淨客套的問了一下，很明顯他是清楚的。
“應該吧，我沒去注意那餐廳叫什麽。”顔涼腦袋開始放空了，唐謹然這是什麽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啊！
“少爺也在那裏用餐。”程淨輕咳了一下，好心地提醒着：“少爺比少夫人早到了十幾分鍾，因爲不想被狗仔發現，少爺隻是坐在包廂裏用餐而已。”
“我、的、媽、呀……”
顔涼已經被程淨的話吓得有些說不出其他的話來，隻能愣愣地繼續聽着程淨說：
“咳，少爺的包廂位置挺好，有個落地窗，能看到露天桌那邊的情況。”應該是感覺到顔涼的不對勁，程淨頓了頓，試探地問：“少夫人，您在聽嗎？”
“在、在聽，你繼續說。”這麽說的話，唐謹然看到自己跟景千映一起用晚餐。
“後來少爺見您用餐快結束了，本來打算要出去找您的，但最後還是沒有。”程淨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starry餐廳的隔音效果其實很一般。”
顔涼沒能理解他話裏更深的意思，滿腦子都在想原來唐謹然都知道的，隻是他沒有說，還沒有訓她，也沒有與她生氣。
來個換位思考，若是自己看到唐謹然跟其他異性共度晚餐，還在那麽浪漫的地方，她不哭鬧個三四天就不叫顔涼了。
到底是他不在乎，還是他的心寬容大量？
“少夫人，接着少爺便去公司找……呃，安慰赫少了。”語畢，程淨便安靜了，因爲後面的事顔涼也都了解。
電話兩頭的人，都沒有說話。
足足沉默了有幾分鍾，顔涼才恍然驚醒一樣，回過神來，“好，我知道了，耽誤你休息時間了，辛苦你了，程淨。”
“沒事的，那少夫人，有任何疑問的話，可以找我。”程淨可不想因爲自己表達得不好，而讓他們這對别扭的小兩口鬧起來。
“恩，謝謝。”
顔涼挂了電話，站在原地，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腦海裏回響着程淨說的話，再配上唐謹然在車内時那看穿一切知曉一切的眼神，她有些無措，更多的是不解。
爲什麽唐謹然能不生氣？他還說“下不爲例”，是再給她機會的意思？
跟高智商又話少的人相處，真是燒腦又挑戰心髒的極限。
她最不懂猜人心了，更何況還是唐謹然這種外表冷漠内心更加冷漠的人的心。
鬼知道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就在顔涼還不斷琢磨他“下不爲例”的意思時，書房的門蓦然“咔哒”一聲打開了。
顔涼霎時吓了一跳，渾身不自禁抖了抖。
擡眸望向門口處，進入視線的便是身穿浴袍的唐謹然。
唐謹然站在門邊，一隻手還搭握在門把上。
深眸微凝，眉頭稍擰，他睨看着她：“這麽晚了不睡覺，跑來書房做什麽？”
他的語氣不算好，帶着一絲不悅。
“我……那個，打電話。”顔涼支支吾吾，本來還想着要瞞過唐謹然，嘴巴卻誠實地說了。
聽到她的話，唐謹然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眸眼冷了下去，“跟誰打電話？”
現在都已經是半夜一點的時間了，她能跟誰打電話？
而且，她的反應未免也太過于——戰戰兢兢了，好像他的到來，吓到她了一樣。
顔涼遲疑了一下，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機。
要是說了謊，他翻她的手機通訊錄，不就拆穿她了？
那還不如照實說。
“跟程淨打電話。”她咽了咽口水，一邊小心翼翼地瞅着他，觀察他的變化。
唐謹然的眉頭略松了幾分，他上下掃了她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她光溜溜的腳丫子上，眉間的結又一次擰了起來。
他邁開腳步，沉穩地朝她走過去。
顔涼看着他的身影越來越近，還未等她猜出他是有什麽意圖的時候，雙腳猛地懸空，整個人驟然脫離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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