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謹然煩躁地擰着眉頭,深眸盡是駭人的寒意,腦海裏搜索着與顔星星、黎藍有所接觸的人:“黎藍的幾個助理,還有顔氏幾個人。”
程淨了然地點頭。
他嫌接待員操作太慢,直接手撐着前台,翻身跳進前台内,頂替了那名接待員的位置,利落地操作着電腦,一個一個姓試過去。
接待員吓得繃直了身體,呆站在一旁不敢動。
有幾個人朝着他們這邊走來,領頭是一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揮手示意身後的人去完全吩咐給他們的事情,自己止步在唐謹然面前。
他微彎了彎腰,道:“我是牧少的助理,牧貳,唐先生,牧少托付我過來幫助您。”
而被他揮手散去的人,一些守在安全樓梯通道口,一些守在電梯邊,将所有的電梯都停在了一樓。
還有些許來往的客人,見到這種情況,剛要投訴,便有經理上前安撫,負責善後。
牧貳拿出手機,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接着将屏幕面向唐謹然,問:“請問這位是唐先生的妻子嗎?”
唐謹然擡眸看去。
屏幕上顯示着一張照片,照片中的人,是顔涼、尉遲紀語以及景千映。
是在顔涼參加尉遲紀語邀請的婚宴的那天。
很明顯,照片上隻有兩名女性,一名是尉遲紀語,另一名是顔涼,而牧貳指的便是照片裏的顔涼。
唐謹然點了點頭,一點也不意外他們能查到顔涼就是他的妻子,畢竟那不是别人,是讓尉遲家起死回生的牧少。
牧貳朝他鞠了個躬,随即側頭與耳機另一邊的人聯系着:“與紀語小姐同桌用餐過的是唐少夫人,照着照片上看監控,一個也不許遺漏。”
唐謹然轉眸看向程淨,語氣透着絲絲急躁:“還沒找到?”
“沒有,少爺。”程淨額頭直冒冷汗,就差點把《Z國姓氏大辭典》搬出來,照着姓氏一個一個查了。
他的回答就如一桶酒精,生生朝着唐謹然心頭的怒火潑去,那竄火燒得更旺了。
深眸似覆寒冰,随便一眼就能使人置身于冰天凍地之間。
唐謹然抑制着怒火,緊抿着薄唇,像是要把這該死的希亞酒店轟成平地。
握着手機的手越收越緊,仿佛要将它捏碎。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冷冽的唇間吐出三個字:“繼續查。”
顔涼不是第一次“失聯”,但從來不會像這次一樣,讓唐謹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剛到唐家生活的顔涼,總是動不動就不接電話,鬧脾氣不理睬任何人,除了唐謹然,可能是唐謹然氣勢太強,強得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顔涼都慫了下來。
可是他都有辦法能找到她,因爲他會派人盯着她,非到必要之時,他都是由着她怎麽開心怎麽來,而那時的顔涼也就隻會去遊戲城混上一天,玩遊戲玩到别人關店。
好在她喜歡去的那些酒吧他都提前打點了一下,直接讓老闆收店走人,也害顔涼隻剩下遊戲城可以混了。
遊戲城不似酒吧那麽亂,也沒有喝酒鬧事的人,唐謹然便随她去,直到她玩膩爲止,直到她終于想要回學校讀書。
互相接觸了三年的時間,他們換了一種生活方式,從類似于朋友的關系,直接變成夫妻。
成了夫妻後,顔涼又開始喜歡揪着那些莫無須有的绯聞鬧脾氣,一次兩次三次,到最後數不清是第幾次,唐謹然都一一解釋,他以爲她早就懂圈内的事,又或者是,他以爲她像他想的那般堅不可摧。
顔涼脖頸上的項鏈曾經掉過一次,她還因此難過了很久,可是她不跟唐謹然說,一個字也沒說。
唐謹然有發現那條項鏈她沒有戴了,以爲是她不想戴,并沒有深思其中,還是文嫂偷偷背着她來說這件事的。
不久後,他讓人重新做了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還在裏面安了定位,也讓他免去了派人暗中跟着她,她不喜歡被人跟着。
偏偏這個定位器,是在幾年前安裝的,隻能定位大緻的位置,卻不足以具體到幾米之遠。
希亞酒店那麽多的房間,那麽大的地盤,根本定位不了。
唐謹然用程淨給他的手機,撥了顔涼的手機号。
這次,出乎他的意料,不再是那道機械的女音了。
“救命!我在頂層V929房間!快來救我!”
是顔涼!
“顔涼?”唐謹然猛然屏住了呼吸,重複了一遍房間号給程淨,随即擡腳朝着電梯那頭跑去,手機依舊保持抵在耳邊。
手機那頭,傳來一陣震耳的聲響,緊接着是顔涼的叫聲:
“快來救我!”
所有的電梯都被強制停在了一樓,唐謹然不多浪費一秒鍾,跑進了電梯。
身後,程淨拿着房卡,身形利索地翻過前台,朝着他跑來:“少爺,是頂層。”
唐謹然在程淨跑進電梯後,按下樓層數。
聽筒内,斷斷續續傳出顔涼的聲音,似乎隔得有些遠,他聽得不是很清楚:
“你放開我——裴清宇——你放開我——”
裴清宇。
唐謹然側頭看向程淨。
程淨一邊跟他彙報着:“少爺,房間是以裴清宇的身份證登記的。”
他們剛剛完全聯想不到裴清宇這個人。
若不是他們記憶力驚人,估摸都不知道裴清宇是哪裏來的貓貓狗狗。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頂層。
兩扇門緩緩打開,電梯外,站着一個女人。
女人戴着口罩帽子,容顔被遮掩了百分之九十,隻剩一雙眼。
那雙眼驚愕地瞪大着,仿佛見了鬼一般,可想而知,口罩下的嘴巴,一定也是張大着。
唐謹然無視那個女人,目光掃了掃左右兩個方向的走廊,最終将視線定在其中一邊,朝程淨伸出手,同時往那一處走去。
程淨遞上房卡,緊跟其後。
他感覺到那個女人的異樣,回頭望去,那個女人還訝然地盯着他們看。
程淨皺了一下眉頭,突然又松開了。
那是黎藍。
他譏笑地揚了揚唇:真是會自尋死路。
高跟鞋的聲音響起,随後,是電梯門關上,緩緩往下降。
程淨并沒有去追黎藍。
樓下全是牧少派過來幫助少爺的人,想跑?呵,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