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要讓人把座位準備得那麽遠。
他想吻她。
唐謹然的眼神變得有些幽深,靜靜地凝看着對面的顔涼。
顔涼此時還沒有察覺到他細微的變化。
“貝撻說的那句英文不會是‘墜入愛河’的意思吧?”她看圖猜意思,猜得很準。
雙眸擡起,顔涼略帶着一絲詢問地看向唐謹然,語氣裏滿是不确定。
唐謹然輕眨了一下眼,從眸底漾起一絲笑意:“很聰明。”
顔涼一聽,頓時知道是自己猜對了。
她立刻笑彎了眉眼,嘚瑟地仰了仰下巴,表情傲嬌不已,但還是謙虛的說了一句:“一般聰明啦,主要還是貝撻畫得好看!”
顔涼總算是舍得動手開始吃這份名爲‘墜入愛河’的甜點了。
一如前面所有上過的菜一樣,還是美味無比,甜度适中,還有些許其他的香味在裏頭,不知道貝撻又多添了什麽東西。
等到顔涼将甜點解決完,肚子都撐起了一個小小的圓弧狀來了。
吃得可夠飽的!
貝撻沒有再出來打擾他們,似乎廚房還有其他的出口,往玻璃屏風看去,也沒有看到貝撻的身影。
唐謹然見她已經吃完了,便站起身來。
顔涼将視線落到他的身上,突然想起,他下午還得去忙着工作的事。
知道他要離開,雖然隻是去工作而已,但她還是有一點點的舍不得。
她問了他一句:“你是要走了嗎?”
“差不多了。”
唐謹然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輕輕拉着她起身,“陪你走走,還有點時間。”
顔涼“哦”了一聲,聲音裏是遮掩不住的失落感。
眸眼微垂,她看着兩人互相牽着的手。
這兩天他都有主動過來牽她的手,或許是覺得留她一人在這裏有些可憐吧。
顔涼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對她再好又如何,那也隻是看在祖父祖母的面子上而已。
她出神地胡思亂想着,完全沒有注意到唐謹然已經牽着她走出别墅外了。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傭人,紛紛帶着好奇又竊喜的目光看着他們小兩口,臉上滿是善意的笑容。
這就是他們的少爺以及少夫人,瞧,多般配、恩愛啊!
唐謹然握着手中的那隻小手,軟軟細細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他走得不快,配合着她短腿的小步伐,沉穩緩慢。
深眸稍轉,睨了一眼旁邊的小人兒,薄唇輕啓,有些好笑地道:“地上有錢嗎?爲什麽一直低頭?”
顔涼被他這麽一說,趕緊回過了神,擡起頭。
她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唐謹然帶着她走到了别墅外的一處地方。
這個地方早上維亞管家有帶她看過,但隻是遠遠瞧,沒有像唐謹然一樣,領着她走到那麽近距離的地方。
一大片鮮紅欲滴的玫瑰花開得妖娆豔麗,空氣中漂浮着些許的花香,顔涼看得直睜大眼。
瞧她這般目瞪口呆的傻樣,唐謹然勾了勾唇角,道:“這些都是馬騰絲種的玫瑰花。”
頓了頓,他又補充:“也是你的。”
“我的?”顔涼詫異地偏頭看他,眼裏滿滿的不可置信,“都是我的?”
唐謹然思忖了片霎,語氣淡然,說出的話卻讓顔涼覺得一點也不淡定:“還有我的,如果你想送我玫瑰花的話,可以讓馬騰絲準備。”
他這是在暗示她什麽嗎?例如送他玫瑰花?
他會收嗎?
顔涼驚愕地愣住了,看着他的眼神中帶着不少的困惑。
這是唐謹然會說的話?
開什麽玩笑!
唐謹然跟她索要玫瑰花?
“不想送?”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唐謹然微微擰了一下眉頭,薄唇輕抿。
他将視線轉移到遠處去,聲音霎時淡漠了下去:“不想送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非常無敵的想要。
“想送啊!”顔涼笑開了起來,牽着他的手無意識地前後甩了甩,幼稚的動作中透着她無盡的開心。
她轉溜着黑黑的眼珠子,瞧着那些開得正好的玫瑰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這一片,都是我們的!”
唐謹然深眸低了低,側頭看着她。
蓦地,他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扶住她的後腦勺,将她那顆不安分的頭往自己這邊轉過來。
顔涼眨巴眨巴眼,一臉錯愕地看着他:“做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他沒有說話,傾下身子,薄唇準确無誤地吻上她怔愣微張的粉唇。
顔涼全身一僵,驚訝地瞪大了眼,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能清楚的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中,看到自己傻乎乎的倒影,她還能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笑意,眸底的愉悅。
隻是短短幾秒的時間,唐謹然移開唇,轉而在她眉間落下一個吻。
顔涼還未從剛剛短暫的親吻中緩過勁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心跳動的速度快得她無法控制,仿佛要脫離她的心口。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嘴對嘴親吻,但每一次都讓她覺得恍如夢境。
而現在,更加似她自己做的一個美夢,唐謹然吻她了,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身後,傳來一陣東西掉落的聲響。
顔涼猛然回過了神,下意識的循聲望去。
格蕾絲手裏的菜籃子掉在了地上,菜籃子裏的一些番茄順着地面四處滾落。
她的旁邊還站着貝爾。
貝爾深深看了顔涼一眼,随即将視線落在唐謹然身上,開了口:“少爺,少夫人。”
唐謹然擰了擰眉,眸中浮起一絲冷意,不滿在這種時候有外人打擾。
他低眸瞥了瞥地上的番茄,聲音冷然:“菜園不是在這,廚房也不是在這。”
他的意思很明顯,質問着他們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格蕾絲急急忙忙蹲下身,将掉落在地上的番茄一顆一顆地撿起來,一邊顫聲解釋着:“少爺,我跟貝爾是想找馬騰絲,馬騰絲經常在玫瑰花園裏的。”
顔涼的臉還有點紅,一半是因爲被人撞見了自己跟唐謹然親吻的畫面,有些不好意思。
她偷偷挪了挪腳,将身子往唐謹然身後躲了躲,眸眼好奇地看着格蕾絲。
格蕾絲的中文說得非常好,流利無比,咬字也很清晰準确。
可她記得,之前聽到格蕾絲說的中文,十足的磕磕巴巴,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