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語眉頭蹙了一下,又怕過去找顔涼,會給她添麻煩,又擔心顔涼會出什麽事。
但轉念一想,牧貳是牧溫遠的得力下屬,保護顔涼應當是綽綽有餘。
思忖半霎,紀語收回隻搭在車門把上的手。
見她打消了下車的念頭,牧溫遠唇邊那抹笑容加深了幾分。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用五根修長的手指頭慢條斯理地梳着她有些淩亂的長發,“等會想吃什麽?”
紀語稍稍往旁邊躲了躲,他含笑地看着自己,眸色卻深如墨,隐藏着另一層情緒。
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涼意,乖乖重新把頭靠過去,不敢再躲開。
牧溫遠輕輕笑了一聲,睨看着她,又問了一遍:“想吃什麽?”
“看看涼涼想吃什麽吧,我都行。”紀語慫慫地說道。
或許是剛睡醒不久,也或許是他的氣勢太過強大,她收斂起平日裏豎立在外的刺。
牧溫遠把她的頭發梳理好後,手沒有收回去,反而順勢搭放在她的座椅上,似有意似無意。
紀語拿出手機,打開與顔涼的聊天窗口,發了消息給顔涼。
牧溫遠低眸掃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繼而望向車外,避開她的聊天記錄,搭放在椅背上的手輕輕動着食指。
車内一片安靜,而距離停車場有一段距離的某棟教學樓裏,卻是吵嚷無比。
“靠!她躲哪去了!怎麽找不到?”
“一間教室一間教室的搜!”
“會不會躲男洗手間裏了?”
“一起搜!”
雖然是期末考,但也不是所有的教學樓都會布置成試室,例如曾經被劇組花高昂的價格租去拍戲的教學樓,并沒有動用到。
此時,顔涼正在四樓的某一間多媒體教室内。
外面傳來那群人的叫嚷聲,偶爾伴随着幾句粗話。
顔涼打開教室的窗戶,探頭往外望了望。
教室後是一片空曠的草地,隔一段距離,是垃圾堆,鼻子靈敏的人,還能聞到垃圾堆那傳來刺鼻的惡臭。
顔涼捏了捏鼻子,眸眼往教室外的牆壁看了看。
倒是有幾根水管,就是不知道滑不滑,這可是四樓,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摔出大問題來。
顔涼慶幸自己沒有恐高症,否則早就腿軟了。
外面的叫嚷聲漸漸逼近。
她深吸了一口氣,将手掌心使勁地搓了搓衣服,随後雙手撐在窗戶攔邊,擡高腿,小心翼翼地爬了出去,扶着窗戶邊沿,一點一點地挪到水管旁。
顔涼沒有低頭往下看,站穩在水管上,便一動不動了。
她想爬下樓的,但危險系數太高,她不敢冒這個險。
嚷嚷聲逐漸逼近,又慢慢遠離。
“每間教室都找過了,沒看到那婊子的身影!”
“是趁我們沒注意跑了嗎?”
“草,可真有能耐!”
“不急,下午她一樣得來考試!有本事她不要那張畢業證!”
“走!”
十分鍾後,教學樓恢複原先的平靜。
顔涼雙手抱緊着水管,穩住自己的身體,豎起耳朵認真聽了一會,确定沒有腳步聲了,才重新挪回窗戶邊。
就在她的雙手抓住了窗戶邊沿時,眼前驟然出現一雙手,朝她伸了過來。
顔涼正全神貫注在爬窗戶的事情上,根本沒有料到還有人在,頓時吓白了一張臉,手都抖了抖。
她猛地擡起頭,一張陌生的臉龐出現在他的面前。
“唐夫人,我是牧少的助理。”牧貳看出她的驚慌與警惕,解釋道。
顔涼視線往他西裝衣領處的刺繡看去,見真的有一個“牧”字,才松了一口氣,“你走路沒聲音?”
“比較小聲。”牧貳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搭手上來,讓他拉着她。
顔涼搖了搖頭,雙手一撐窗戶邊沿,輕松一翻身,便從窗戶外翻到教室裏。
她拍了拍雙手,上下打量着牧貳,一邊道:“你什麽時候跟着我的?”
“可能唐夫人沒注意到我,剛才我就在樓下。”在她翻窗戶的時候,牧貳也從另一邊的窗戶翻了出去,順着水管爬到樓下,以爲她是要爬下樓,便準備随時能接住她。
出乎意料,她竟然能穩穩地站在水管上,而且沒有打算要爬下樓,反而是等到那群人離開後,又重新翻回到教室。
顔涼探頭往樓下看,樓下還站了四個與牧貳身上穿的西裝一模一樣的保镖。
剛才她怕自己心慌腳抖,就沒有低頭看樓下一眼過。
早知道就冒險直接爬下樓得了。
“唐夫人,紀語小姐正在停車場等您。”牧貳提醒道。
顔涼突然想起一件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在窗戶外時她的手機有震了一下,不知道是誰發來。
屏幕上,顯示着兩條新消息,一條是紀語發來的,一條是唐謹然。
唐謹然的那條已經是二十分鍾前了,大概是她在溜的路上發來的,她沒感覺到,紀語的是八分鍾前。
她先點開了唐謹然的消息,一邊擡腳往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唐:考好了嗎?中午跟着他們去吃飯吧,我回公司一趟。】
顔涼的腳步微頓,視線落在“公司”兩個字上。
她在學校都讓人圍堵了,他去公司的話,會不會更加危險?
顔涼抿起唇,敲了一句話回他:小心點。
似乎不到十秒的時間,她便收到了唐謹然的回複。
【唐:不礙事,程淨在我這裏。】
他這是一直在等着她嗎?
顔涼揚了揚唇角,又敲了一句話給他:唐老師,試卷十分簡單,我覺得我會考得很好。
【唐:糾正,是你一定考得很好。】
他這位老師可不是白當的。
顔涼唇邊的笑容加大了幾分,指尖快速敲擊着屏幕,回了過去。
唐謹然也很快又回複她。
沒一會兒,顔涼便走回了停車場。
那群人說走就真的是走得幹幹淨淨,也沒留下一兩個人來偷襲顔涼。
停車場内,一輛賓利打了雙閃燈,顔涼望過去,副駕駛的門被人打開,緊接着是紀語跳下車,朝她走過來。
“涼涼,你跑去足球場那邊的教學樓做什麽啊?”紀語好奇地問道。
顔涼詫異地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牧貳,後者保持着淡定的表情。
看來紀語并不知道那群人來找過自己麻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