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如鈎,星夜低垂。一道光,穿渡了迢迢空間,男子自木魅域的天穹之上禦劍而下,流星般的落在了遼闊無垠的森林之内,這裏,是蒼龍嶺上方的無限森林,雲陽樹魔一族與矮人一族的領地之中。
這個男子身長七尺,面容俊朗,以禦劍之術駕馭着一把寒氣森森的古樸長劍,周身的氣息神秘之極,恍若與天地自然融合爲一,如此的修爲,當真是令人揣測不透他究竟有多麽強大的力量。但是,男子的修爲雖然浩如煙海,在他的鬓邊之處,卻不免因爲歲月滄桑從而落了幾許霜白之色。此人是誰?正如詞中曰:
經年缭亂,夜闌珊,獨酌清風明月。彈劍縱酒撥心弦,一曲新詞過半。遙想昔年,霜白兩鬓,花海念卿顔。南疆千山,離水放舟擺渡。曾涉北溟古域,劍斷誰憐,扶搖九萬裏。雁門泉下玉染血,來世約定相逢。浮沉平生,半醉半醒,守隻影形單。輪回踏破,願随天地終老。
……
他落在地面之上,任由那把寒氣凜然的古劍漂浮在面前,探手取出腰間的酒葫蘆,飲了一大口。感受着辛辣的美酒入懷,他手握美酒,随意的卧在了樹幹下方。但是,一股無形的法力波動,卻驟然自男子的身周擴散而開,他雖是瞑目歇息,可是,他的法力,卻宛如在天穹之上張開了無數雙眼睛一般,就這樣探索着整片木魅域的疆域。
就這般搜索了許久,男子的眼神驟然一凝,從樹下站了起來。但見一道道煙塵自周遭的土壤之中升騰而起,緊接着,足足有着數十名矮人戰士自那其中現身了。矮人一族屬于土系,與大地親和度極高,他們借着土遁而來,自以爲瞞過了男子的探查,但是卻隻見他靜靜的伫立在那裏,竟絲毫沒有表露出驚慌之色。
矮人戰士們動作迅捷,手中的激光鐳射槍瞬間裝填上膛,數十道紅外線瞄準的光芒瞬間鎖定了面前這個男子。但見其中走出了一名身着精悍甲胄的矮人隊長,此人乃是矮人隊長佐德,隻因此人能說會道,也有些本領。方才被黃金矮人之王委以重任。
隻聽那矮人隊長佐德傲氣十足的喝道:“何人擅闖木魅域?速速離去,饒你不死!”
男子被數十把激光鐳射槍所瞄準,卻絲毫不看在眼裏,他在樹下随意的伸了個懶腰,懶散的說道:“我本是浪迹天涯之人,如今到此木魅域一遊。難道你們這裏的待客之道,便是用武器指着别人麽?”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如果你再不走,休怪大爺們手中的槍炮無情!”聽着男子的語氣,好似從未将木魅域放在眼中。隊長佐德不由得陰森的笑了起來,他轉過身去,冷酷無情的命令道:“木魅域如今已是鬼域禁地,安能容你随意放肆?給我開火擊斃此人!”
一衆矮人戰士得到了命令,頓時開火,數十把激光鐳射槍噴塗出死亡的烈焰。但是,男子根本無視了這群矮人戰士的火力,他隻是将袍袖輕輕一拂,瞬間那些亂飛的子彈俱是回風返火,朝着各自的主人飛掠而回,一瞬間,當佐德隊長轉過頭來想看看這個不幸的男子被擊斃的時刻,卻驚愕的見到了,他的二十多名部下已然盡數倒在了地面之上,除了他以外。
“大俠饒命啊!我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虎威,請您饒恕小人吧,小人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佐德隊長一見情況不妙,頓時變了神色,隻見他哭喪着臉,跪地便是連連求饒。壓根沒有了先前那股盛氣淩人的姿态。他本想要殺了這個倒黴的男子,将他當做外域來的侵略者去向黃金矮人之王邀功請賞的,卻未曾想踢到了鐵闆。
男子饒有興緻的看着這個奸猾的佐德隊長,但是,他卻并未有心去與這許多人糾纏。當佐德隊長的頭自泥土之中拔出來的時刻,卻發現,這個男子已經憑空消失不見了。隻駭得他抱頭鼠竄,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當他逃得遠了,方才松了一口長氣。
冰藍色的四尺長劍帶着男子的身軀沖天而起,男子掐着劍訣,在這把神劍的帶領下流星一般的劃過了天際。但是,在空中卻被兩道身影攔截了下來。隻見在那雲流之際,長須若雪的雲辰手拄栎木杖,佝偻的身影之中,卻蘊藏着恐怖的氣勢。
而在他身邊的另一人卻是身形矮小,橫擔着一把與他極度不搭的黃金巨斧,生的獐眉鼠目,形容猥瑣。卻依舊有着不遜色于先前那位老丈的氣勢。便是感應到了兩人身上的磅礴氣息,男子眉頭一皺,停下了腳步,便如此這般的凝目望着這兩人。隻聽得雲辰朗聲道:“老夫雲陽樹魔一族族長雲辰,這位是矮人一族的王者克勞爾。閣下何人?來我木魅域,究竟有何目的?”
“沒什麽,我在追尋着一道神器的下落。先前,它的氣息曾經在木魅域中出現了,所以我追查着這種氣息,來到了此地。”男子幽幽說道。
雲辰與克勞爾對望一眼,皆是有些驚愕,面前這個男子乃是追尋着神器的氣息而來到此地。可是木魅域中,除了那‘陰木神火’之外,卻還有什麽樣的神器存在呢?雲辰不由得再度小心的問道:“老夫乃是這一方世界的主宰者,不知這位小友,要在我木魅域中,尋找什麽樣的神器呢?”
“盤古陣圖。”男子笑了笑,繼續說道:“盤古陣圖乃是諸天神器,其神力隻有被選中的人方才能夠操縱,如果前輩有着此物的話,那麽請将它交付給我,我非常需要這件神器的力量。”
“盤古陣圖?”在男子說出這道神器的一刹那,兩人心中同時一顫,要知道,盤古陣圖的确在木魅域出現過,但是它的主人,卻是那個對他們兩族皆有大恩的陸揚啊!面前此人一身詭異之極的修爲,甚至連雲辰亦是揣摩不透。他如果意圖在陸揚手中的‘盤古陣圖’自然是大大的不妙。
克勞爾卻是莽撞,陸揚拯救了他的愛人琳恩,相當于對他有救命的深重恩情。此時一聽此人想要搶來陸揚手中的那一道‘盤古陣圖’,頓時大怒。舞動起黃金戰斧踏風而去,便向男子狠狠的一斧淩空劈落:“想要盤古陣圖,我是不會将它的蹤迹告訴你的!”
男子卻不想與他争鋒,身軀閃爍,宛如閑庭信步,可卻就是這般随意的步法,卻将克勞爾使盡氣力的連續兩斧閃避了開來,隻聽男子開口說道:“我隻想要得到盤古陣圖的下落,并無侵犯木魅域之心,念你修行不易,速速收手,不然我定會不講情面!”
“少假仁假義,讓老子先領教領教你的高招。”黃金矮人之王根本不聽男子所言,他認定了此人是那利欲熏心之輩,定會成爲陸揚的大敵,當即運使法力,驟然劈出一斧,浩瀚的氣浪自黃金戰斧之中呼嘯而出,開山斬海般的朝着男子轟擊而去!
“粗魯的家夥。”男子淡淡一笑,立在虛空之中,他甚至都懶得拔出背後那把寒氣森森的長劍。隻是伸出了手掌,遙遙向着那氣浪一指。下一刻,一股浩瀚宛如洪濤大海般的罡氣風暴便刮起在天際之上,隻是瞬間便将黃金矮人之王連人帶斧,打得自天空中倒撞而下,以黃金矮人之王泯天境中期的絕強修爲,在這個男子的面前,似乎根本不堪一擊!
“閣下乃是神境強者?”雲辰存在千年,暗中卻看出了許多端倪。雲陽樹魔一族的祖神雲陽公,昔年便是飛升神境的超級大能。但是,以雲陽公的修爲,卻還要遠遠的遜色于這個男子,以雲辰渾濁的眼,卻根本看不透,這個男子究竟修煉到了何等地步。
他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雲辰老丈,我此來木魅域并無惡意,實是需要那盤古陣圖做一些重要的事情。這事關我的愛人與人界的安危。在下懇求老丈如實的告知我,那盤古陣圖的氣息,爲何到了此處,便徹底消失不見?”
“老朽相信你,不是那個少年的敵人。”
聽到了男子誠懇的話語,雲辰緩緩的點了點頭。他轉身遙望天際,爲男子指路道:“在這片木魅域的上方位面,乃是鬼界之中最爲兇險的黃泉域。那個少年離開木魅域之後,便借着‘盤古陣圖’的力量穿梭空間,前往了黃泉域之中。那個位面,兇險至極。有着濃郁的陰煞之氣所包裹,正因爲純粹的陰氣遮蔽了盤古陣圖的氣息,所以閣下方才察覺不到它在何方世界之中。”
“但是,老朽見你不是心懷惡念之人,所以懇求你到了那片世界,不要爲難那個少年。他,是我們兩族的大恩人,也是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雲辰手捋長須,用滄桑的聲音說道。
“多謝老丈的指引,不得不說,在下修爲所到之處,已勘破天道輪回。我與那少年之間還有着一段前路未明的緣法。也許,我們注定在那片黃泉域之中相逢。”男子輕聲笑了笑,對着雲辰鞠了一躬算是謝過。如今,他也要去上方的黃泉域之中,尋找到盤古陣圖的所在。
雲辰仔細品味着男子這番話語,尤其是那‘輪回’二字。當他終于明了這兩個字的含義之後,不由得滿面驚愕的擡起頭來,卻隻見得這個男子揮起長劍裂開空間,獨身便闖入了那一片黑暗的空間通道之中,他的背影是那麽的灑脫自在,宛如與那主宰一切的不仁天道,泾渭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