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陸揚好不容易方才擺脫了黃泉域守衛神獸‘墨玉麒麟獸’的逐殺,自那兇險異常的‘葬靈冥淵’内逃得一條生路。闖入了黃泉域中,枉死城下。可是,卻又暴露了行蹤,被枉死城上方的鬼卒守備當場發覺,乘着陸揚不備之時,以那‘幽冥羅網’,将陸揚牢牢的捆在了在其中。
此時,呈現墨黑色的天網覆蓋而下,任陸揚便有三頭六臂,亦是難以掙紮脫身,他不斷的掙紮着,周身星芒四溢,意圖強行的掙破這道法網的束縛。可是,周遭有着四位玄陽境層次的森羅鬼将淩空而下,他們生得人身惡面,其相貌端的是駭人無比。
四位森羅鬼将每個人都手執着巨網的一角,體内法力源源不絕的運轉而出,将陸揚封在了羅網内部。任他在其中如何使動氣力,亦是無法從中掙脫逃離。
身陷羅網之内極難脫身,陸揚不由得心中大爲焦急,他不知道這些鬼卒會如何對付他。隻好險中求生。左臂死死的抓住了這道羅網法寶的連接之處,全力運轉起了洪荒火符。将一股灼烈無比的火焰力量,注入進了羅網之中,任由其蔓延走竄。
但見火符的力量施展開來,這一道羅網中心,大片赤紅色的光芒驟然而生,轉化爲了在網面上翻騰的八荒神火,向四周燒灼而去。隻驚得那四位森羅鬼将齊聲驚呼,各自遠遠的縱越退開。唯見這鬼界奇寶‘幽冥羅網’已然毀在了火焰之内,在八荒煉火的灼燒之中,眨眼間便成爲了四散的飛灰。
這些鬼卒皆是已經死去的魂魄所化,爲純陰之體,自然是極度畏懼陸揚的八荒神火,縱然修爲高強,在火焰襲來之時亦是隻有連連退避。但見他們四人身軀一閃,已經遁地潛行,尋找時機擒下陸揚。
陸揚既然得脫,手掌一握,青銅古劍悍然化爲一點星芒,破掌而出。他一踏地面,伴随着腳下擴散如水波般的氣浪全速沖出,向着引渡橋的方向沖殺而去。見前方那些原本值守在引渡橋上的鬼卒甲士已經手挺長槍,迎面沖來。他不閃不避,縱身而上,青銅古劍狂暴的橫掃而出,攜帶着鋒銳無比的劍意,破軍劍法第一式,劍破千軍!
此時在亂戰之中,愈發彰顯出了破軍劍法的強勢,隻見一道宛如秋水般清亮絕倫的劍氣呼嘯沖去,那些鬼卒措手不及,隻得橫槍擋架。隻聽得脆響連聲,十餘名鬼卒手中的點剛長槍竟然盡數被一股玄青色的劍氣所席卷在内,盡數斷折成了數截。隻驚得衆多鬼卒連連退後,莫敢直纓其鋒。
陸揚得勢沖去,橫身閃過一名鬼卒的撲擊,手中青銅古劍一閃,劍逝飛虹倏忽掠過,直接将他的身軀斬爲了兩截。那鬼卒慘呼一聲,身軀已然化爲一縷黑煙就此消解。但是背後的城樓之上,已然有訓練有素的弓弩手登上城池。衆多鬼卒踏動強弓硬弩,劍如飛蝗,夾射陸揚。
陸揚長劍一圈,逼退數人,回掌拍出,星芒凝聚化爲壁盾,連續擋住了射來的飛箭。但是他擋了數箭,體内的法力卻不支了起來。在先前的戰鬥之中他耗費的法力實在是太過巨大,最終又被‘墨玉麒麟獸’吸走了大半的法力,此時已将近油盡燈枯。已然漸漸的失去了力量!
“啪!”
一枚精準的箭矢撼動在了陸揚的星辰之盾上方。強大的沖擊力将他推動得倒退數十步,一跤坐倒在了引渡橋石碑之畔。手中那星光凝聚成的盾壁已然支離破碎。他勉強咬着牙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手扶着引渡橋的碑文,青銅古劍橫空劈出,劍走龍蛇破風連斬,擊退了許多沖上來的鬼卒甲士。但是他體内的法力已經支撐不住了,劍勢所向,亦是綿軟無力。
宛如困獸般的鬥了一個時辰,陸揚體内的法力再也支撐不起他繼續戰鬥了。最後,當那些鬼界的甲士蟻聚般的沖殺而來之際,陸揚拼盡了法力,最後轟出了一記劍膽琴心,擊退了數名鬼族的圍攻,随即便無力的倒在了地面上,青銅古劍化爲古銅的光芒,緩緩的自地面上滲入了陸揚的掌心之中。
“這該死的人界修士,抓住他,扔進放逐之地去喂那些冤魂惡鬼!”四位玄陽境修爲的森羅鬼将現身而出,其中一人惡狠狠的踹了陸揚一腳,随即對着下方的那些鬼卒們吩咐道。
放逐之地,是黃泉域中獨特的一片荒蕪位面。其中厲鬼橫行,惡靈密布。其空間位面臨近輪回古道,放逐之地的位面通道隻是單向的,并沒有出去的路。所以從來沒有人在放逐之地之中活着出來。并且,那其中皆是不知修行了多少年的惡鬼,他們會吞噬陷入其中的一切生靈。若是堕入那裏,将永不超生。這等處置,比起下十八層地獄還要惡毒百倍。
陸揚雖是失去了法力,但是卻神志未失。這群鬼卒吃定了他已經失去了掙紮的力量,所以,他們隻是用鐵鏈鎖住了陸揚的手腳。将他帶上了引渡橋之内,由十餘名修爲不淺的鬼卒押解着他,前往放逐之地而去。陸揚不知道他們會帶着自己去什麽地方,隻是怒目而視。看着他憤怒的眼神,其中一名鬼卒含憤的罵了一句,信手揮出,直接喚出了一道靈鞭,狠狠的抽在了陸揚的身軀之上。
“啊!”
那鬼卒不過玄陰境的修爲,但是,他的這一道靈鞭卻頗爲詭異。隻見其乃是一條極細的短鞭,上面閃爍着瑩綠色的微光,看起來宛如一條小蛇般在他的掌中飛舞着。但是,它抽打在陸揚的身軀之上,卻甚是疼痛,直接将陸揚抽得皮開肉綻,一條奇長的血痕頓時浮現在了脊背之上,痛得陸揚龇牙咧嘴,但卻始終惡狠狠的瞧着那鬼卒。
這點痛苦,對陸揚來說根本都不算什麽了。想當初他在煉魔古塔中修煉之時,蟒王經常将他用鞭子抽打的生不如死,再将一枚劇毒的蛇丹給他服下,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鬼卒的鞭子可遠遠比不得那位妖族的冷豔女王狠辣。所以,陸揚始終怒目以視,就是不服這名鬼卒的鞭打。
“再敢瞪着老子,老子便用這打魂鞭抽得你生不如死!”那名鬼卒打了一會,手下打得酸痛了,不由得口中罵着。推搡着陸揚的身軀走上了引渡橋。陸揚全程一言不發,任由那鬼卒揮鞭打罵,忍受着打魂鞭帶來的劇烈痛苦。暗中卻在想着脫身之策。
根據他的觀察來看,這十數名鬼卒之中,修爲最淺的便有玄陰境的層次,而修爲最強的,是一個被他們稱爲狂牛将軍的鬼卒長官。此人生的猙獰醜陋,頭上長有一對惡瘤,看起來宛如牛角一般。所以被呼爲狂牛将軍。他一身橫肉,看起來長于力量,此人乃是監押陸揚衆軍之中的鬼卒領隊,修爲達到了玄天境層次,看起來陸揚想要脫身,亦是沒那麽容易的事情。
陸揚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被鬼卒們看押着,走入了籠罩引渡橋的霧氣之中。暗地裏,卻借着探手可攜的山間迷霧,小心翼翼的将體内的九轉天丹自玉關阙之中逼出,含在了喉中悄悄的吐納着,借着此地稀薄的天地元氣來恢複着修爲。
一路上,所見皆是迷蒙的霧氣,這座古色古香的引渡橋造的倒是甚爲雅緻,橋邊雕刻無不是精美之作。但是,山澗深處那轟鳴的忘川河水卻爲這清雅的石橋古徑增添了一抹凄厲與可怖。
入耳之處,隻聞得随着流水之聲,有着幽魂嗚咽,此起彼伏。而在那遙遠的天際之上,有着一行孤雁自南飛來,卻見了引渡橋下方那回旋轉溯的血色河水,不由得徒增離愁凄苦,嘶鳴一聲,便朝着那洪流之中投了進去。消失在了煙瀾霧繞之間。
正有詩雲這引渡橋的景色,令人隻感凄苦哀愁,世間千萬種旖旎風華,都似乎在此間一眼望穿了桑田滄海,都化爲阖眼雲煙。詩曰:
九幽凄厲悲風号,老月長懸泣林枭。
魅狐無蹤走陰兵,霧重深鎖遺古橋。
怨魂攔路驅鬼馬,鐵狗銅蛇厮相嚼。
黃泉血淵愁怎渡,荒草秋墳斷腸謠。
……
陸揚雖是被押解在橋上行走,卻與路之間,依舊看到了這些難得一見的風景。也許走在黃泉路上,正是這等感覺吧!但此地景色雖奇,他還是喜歡人界的名山大川,更可以在那其中放心如馬,任随遨遊。此地景色望之卻唯有凄清愁苦之意,令人慨歎這人生百年,白駒過際,**而來**而去,全未曾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什麽無法遺忘的痕迹。
可正當陸揚得以觀賞引渡橋中景緻之時,卻發現了,遠方的陰山之中,墨雲翻卷,其中隐現着一行行鬼卒征甲,在半空雲層之中列陣而出,伴随着鐵甲與戰騎的轟鳴之音,旗幡滔天,征鼓撼地。遠遠看去,宛如天界的神兵臨凡,聲勢宛如雷震般的禦空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