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天魁不敵敗走,他于雲層中化爲血芒回轉本陣。此時玄狼鐵騎的陣勢已被龍凰鐵騎的集體沖殺而攪亂,大片的狼兵開始了崩潰。又見李山河、程雲潇二将統禦大軍,于東垣山頂殺将過來,狼天魁眼見敵軍勢大,三萬玄狼鐵騎恐難以抵擋。當即喝令衆軍勒住玄狼,回轉朝着靈犀城方向奔去。
後軍之處,龍凰鐵騎追殺不絕,逼迫得狼兵隻有奔北方的丹溪林而走。此時林間幽暗,視野不足數尺,玄狼鐵騎仗着滿身鐵甲強行撞入叢林開辟道路。但是,在那林間早已埋伏有五千名獵龍弓弩手。此時見狼兵入得深林,弓手們隐逸于林間樹頂,借着射手天生的敏銳與狼兵展開了叢林之中的血戰。
玄狼鐵騎天生盔甲厚重,奔掠之時破壞一切,宛如蠻牛惡象般無可阻擋。可是埋伏在此的這支軍馬之所以被稱作是獵龍弓手,每一名戰士都統一配有着龍筋鑄造而成的獵龍鐵胎弓,以及滿筒的誅龍箭。箭矢到處,足可射透堅厚的城垣。縱使玄狼鐵騎有滿身展鐵铠,亦是難以抵擋誅龍箭之一擊!
此時黑暗的密林之中飛箭如雨,大批的玄狼鐵騎尚還難以察覺獵龍弓弩手的位置,便被誅龍箭射穿了頭顱。此時于林間搏殺,精強的鐵騎難以回旋施展。這群玄狼騎士的笨重便成爲了最大的弱點。獵龍弓手于樹木間攀援縱躍,宛如淩空飛行,不停的射落下奪命之箭矢。玄狼鐵騎割麥子一般的倒下,這等場面,已完全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皇子狼天魁,眼見玄狼鐵騎被敵軍兵種所克制。當下奮力向前,一踏坐下狼王,身軀沖上巨樹,手中飲血寶劍接連揮出三個弧線,但見空中劍芒縱橫,三名獵龍弓手慘被那湧出的劍氣絞殺成了碎肉。獨身一人,在陰暗無光的密林中爲軍馬開路。更無一人能抵擋狼天魁的劍鋒所向。他踏着一株株荒柏枯木,眨眼間,便斬殺了數十名獵龍弓手,
卻說那崔鵬将軍率衆隐在林間,瞅見狼天魁較親,當即振弓放弦,一箭射去。直射向了狼天魁的心口。可狼天魁神識敏銳,五感已非常人可比。聽得弦響,當即将那射來的利箭綽在手中,随即回手反擲而出!
但見那支誅龍箭帶着血色勁氣穿入深林,可憐那崔鵬将軍無處可逃,竟被這一箭釘死在地,其餘獵龍弓手見主将身死,不免俱是殺紅了眼,紛紛亂箭對準了敵軍亂射将去,狼天魁不知敵軍多少,殺出一條血路且戰且走,不敢再回靈犀城,保着尚存的兩萬餘名玄狼鐵騎朝着北雁城逃竄而去。
卻說狼兵逃回城池,華珊公主當即帶領三軍前往靈犀城下,并力攻城。此時靈犀城中主将空缺,剩餘的守城狼兵不滿五千。難以抵擋,衆多中原軍馬萬衆一心,攀登上城,于月色之下舉火殺入了城中,開關落閘,引得大軍入内。生擒活捉了近三千狼兵殘卒。華珊公主命且将其監下,書寫衆将功勞。
及當計點軍兵之際,龍凰鐵騎以及其他軍馬,并未折損許多,隻有崔鵬将軍戰死于丹溪林内。衆多獵龍弓手擡回其屍身,太尉董興見了,不免掩面痛哭不止。這位崔将軍乃是他的部下,弓弩精熟,槍法貫通。如今卻在臨陣拼殺中沒于王事。不免令人傷懷。
李山河将軍自受封爲将之後,亦是與崔将軍交好,同時欽佩他的一身手段。如今邊城未定,崔将軍卻撒手而去。不過戰争,便是如此的殘酷。今日一同把酒言歡的好友,明日,便有可能是永遠的辭别。衆将于靈犀城中爲崔将軍設立忠魂碑,将九州龍旗蓋放于遺體之上,派遣軍士運回長安,以國葬安之。
……
話分兩頭,卻說夜盡天明時分,狼天魁倉皇奔回北雁城,開關入内回見狼主。傳報昨夜戰事于狼兵衆将。昨夜時分,靈犀城守将骨厲急報兄仇,輕率出戰襲營,反遭敵軍之埋伏從而全軍覆沒。靈犀城内殘兵難守,料想此時,城池已歸中原軍馬所有。
而狼天魁引軍來援,卻亦是中了敵軍之埋伏。三萬玄狼鐵騎,戰不過兩萬龍凰騎士。五千名獵龍弓手又以迂回戰術避開了正面戰場,前往丹溪林内設伏以暗箭射擊。兩場惡戰之後,三萬名玄狼騎士丢下了五千具屍體,大半都隕滅在了丹溪林中。虧得狼天魁勇悍向前,這才能保得有生力量,率衆奔回到北雁城中。
“那陸揚方才修行幾載,憑你血狼宗之内最強的大弟子狼天魁,竟然難以戰勝?如今損兵折将,卻又保不得前線的靈犀城。該當何罪?”聽伏于階下的狼天魁講完了昨夜的戰事,大國師不由得斜着眼,陰陽怪氣的斜瞥狼幽夜說道。他血狼宗最精銳的弟子,竟然被那陸揚輕易引兵殺退,這無疑是辜負了狼主的信任!
“老家夥!中原人有句話講得好,叫站着說話不腰疼。如今陸揚修爲已今非昔比,你骨皇宗的那二将亦是攔擋不住。又豈是我血狼宗之過?你骨皇宗若有能力,現在便去把靈犀城奪了回來,那麽老夫這血狼宗主之位,便由你來做好了!”
狼幽夜冷聲喝道。他忍這大國師已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連番被他借機挖苦。不由得面上有些挂不住,袍袖一甩,便站到廳前,要與那大國師分個高下。而大國師亦是不懼于他,當下亦是化爲了一陣黑風,與狼幽夜貼面相視。
兩方麾下的弟子見宗主相互對峙,亦是劍拔弩張,大有動手打将起來的勢頭。那大國師陰森的笑着,剛要動手教訓教訓這狼幽夜。卻隻聽得坐首的狼主一聲大喝,将他二人拆分開來。隻聽狼天厲喝道:
“國師,天師。你二人皆爲我天狼國之磐壁。如今敵軍未退,何當内亂?狼天魁此番雖是兵敗,但卻依舊保得軍馬回城,其有大過,可罰至戴罪立功!當下我們最主要的,是該商議如何退敵,你們若是相鬥,誰來保住本狼主這座來之不易的北雁城?”
階下,狼天魁聽聞狼天厲赦免其罪,而大敵當前,狼幽夜又不好與那大國師撕破臉皮。隻有朝着狼主叩首謝罪。退在一旁。眼中卻殺機隐現。此時兩宗弟子見狼主動怒,亦是諾諾連聲,俱各分開。狼天厲見這兩班人馬俱是心高氣傲,不好馴服的主子,不免一聲歎息。對衆人說道:
“如今靈犀城已爲敵軍所占,恐怕他們不日便要侵襲北雁城。我軍目前連敗之下,士氣不振。倘若敵軍竭力攻城,我軍該當如何抵擋?”
“禀狼主。北雁城素有邊關第一堅城之稱。雖然我軍連戰不勝,卻據有一座固若金湯般的宏偉城池。爲了抵擋我狼神大軍的侵襲,那鎮北公李淳曾多次加固城關,縱有十萬大軍攻城一月,亦是難下。我軍當下之計,務必嚴防死守,與敵軍打一場消耗戰。此地苦寒,更兼我軍糧草尚多,敵軍必不堪久攻也!”
賬下将軍三言兩語,俱各出言求狼主堅守城郭,以待其變。可狼天厲的内心中卻另有盤算。這座北雁城聳立于邊關之上,南接河套,北入寒荒。乃是一座險峻雄關。正如将軍們之所言,據有北雁城,可阻擋十萬大軍。不過正因爲此地之重要,中院軍馬對于北雁城可謂是勢在必得。據守城郭雖是上策,可是他狼天厲胸中之計劃,卻要因此而擱淺了。
狼天厲沉思許久,對衆将說道:
“北雁城雖是萬不可失。不過,我軍尚有兵馬十萬。如不能打出一場大勝之仗,恐怕我軍士氣便會持續低迷不振。城池領地雖好,但我們卻永遠不能看中一城一地之得失存亡。隻要我們能背靠北雁城,擊潰中原北伐收複之兵馬,那麽我軍便可再度重振雄風,一鼓作氣奪回河套四座失地。”
“爲天狼國開疆辟土,乃是先父之畢生宏願。不過我軍目前,雖是連逢敗績。可在兵馬的精良程度,以及糧草的供給上絲毫不遜色于敵軍。可我們之所以能夠戰敗,隻是因爲軍中内部不合。當下正于危難關頭,本狼主請骨皇宗,血狼宗内放下恩怨,團結一心。隻要我們于北雁城下打退敵軍,那麽,我們便會得到整片神州大地!”
狼天厲言詞懇切的說道。要知道,他這裏可是有着兩位修爲精強的宗師前輩啊!狼天魁乃是晚輩弟子,敵不過那陸揚也就罷了。可是一旦大國師與狼幽夜一同出馬,又安愁敵軍來犯?如今他已不寄希望于普通的将士們身上,隻要戰勝一場,那群中原人便會再度失去所奪回的一切!
聽聞狼天厲搬出先皇,以及大業的說辭,狼幽夜面上抽動,卻也無理可争。隻是憤憤的看了那大國師一眼,此人一直被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狼主如今卻要讓血狼宗與骨皇宗雙方徹底摒棄前嫌,聯手拒敵。當今軍前之命,萬不可違。那大國師亦是有些不忿,但卻爲了大計,隻好讓步,與那狼幽夜一同擊掌爲誓,聯手拒敵!
……